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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和親公主要翻主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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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聽到皎月說出那樣的話, 獨孤寒阻攔的話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心頭的慌亂漫天地湧起。

大興不是說什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嘛,她想休誰?兩國和親,豈是兒戲!獨孤寒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可是他內心深處卻依舊不安, 他預感得到,她既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一定是另有準備。

果然, 下一刻,皎月清冷一笑,對著獨孤寒的視線, 傲然開口:“為了大興百姓, 這北秦的皇後我自然會做下去, 除非您有本事……要了我的命。”

這話說的,簡直誅心,他何曾想過要她的命了?分明是她, 差點攪和得他半條命都沒了!

“只要僥幸還留著這一條命,那我便會好好做這北秦皇後, 不會給您、給北秦丟臉。”在獨孤寒微微松了口氣的表情中,皎月心裏冷笑著,“但是……我與陛下,怕是無緣做一世夫妻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做他的皇後,卻不做他的妻?

“你休想!”獨孤寒目光狠狠地看著她,想得倒美, 她以為自己這樣就可以擺脫他?

“自古以來,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卻得從一而終。陛下,您說,這公平嗎?”

什麽公平不公平,歷來不都是如此嗎?!靈動的少女索性坐在了窗沿上,獨孤寒瞬間緊張起來,皎月卻尤不自知,任由北秦這寒風吹刮著自己,白皙的肌膚很快便被吹得通紅。

“您可以接尉遲婧媛進宮,也可以寵幸李清溪,她本就是我的陪嫁、您的媵妾,這天下的女子,您想要誰就要誰,我不會說一個‘不’字。”皎月靠著窗棱,微笑地回頭看著獨孤寒,“可是,我那日說的,也是真話。我-嫌-臟。”

少女的神情孤冷驕傲,充滿了鄙夷與不屑。獨孤寒面色一窒,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有被人嫌棄的一天。還是被自己明媒正娶的皇後……

難不成,她心裏想的是,有了她之後,他便不能再碰別的女人?若是碰了,她就準備再也不搭理自己了?!

這番言論,便是放在不那麽在乎禮儀廉恥的北秦,也算得上大膽出格的。

“我若是不同意呢。”獨孤寒沈著臉,但是看到少女搖搖欲墜地坐在窗邊,還是緩了臉色,朝著皎月伸出手,“你不就是想要我獨寵你嗎?你先下來再說。”

皎月看著獨孤寒,伸出修長的雙手,伸向獨孤寒,可就在獨孤寒以為可以握住她的手的時候,皎月卻又忽然伸回手,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臉頰,看著獨孤寒問道:“我美嗎?”

美,她當然美,這個問題,無論問誰,都只有這一個答案。

“現在說這些做什麽。”獨孤寒看著皎月,努力不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顯得太過生硬,“你先下來。”

“既然我這麽美,你為什麽還不滿足呢?”少女的眼神裏帶著天真和困惑,“莫非……男人的本性就是喜新厭舊?那麽……我可不可以也這樣呢?”

“胡說什麽!”獨孤寒本能地反駁,但是看到她在窗邊搖搖欲墜,馬上軟了語氣,幾乎帶了一絲懇求的意味:“你先下來,好不好?”這輩子,就算是他父皇,也不曾讓他露出過這種表情。

“您為君,我為臣,您為夫,我為妻,您為天,我為地,您說不許,我也無能為力。”皎月淺笑著,“可是……”

“我卻不想就這麽認命。您要不要跟我打個賭,若是我贏了,您便如我所願呢?”

“你又想說什麽。”獨孤寒終於感覺到了什麽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與尉遲婧媛、與李清溪,根本什麽都沒發生,他卻非要為了讓她有所反應,假裝自己與她們親密。如今,可不就闖了禍?!

“就賭……您最後,到底會不會答應我呢?若是我贏了,咱們相敬如賓,互不幹涉。若是您贏了,那我絕無二話,隨您所想。”

這都什麽跟什麽,獨孤寒覺得自己快要被繞暈了。她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竟然就是為了跟他劃清界限!

“下來!”獨孤寒沒了耐心,準備強行將她抱下。可就在這時,皎月像是察覺了他的目的,忽的一笑,燦若朝陽,獨孤寒目光呆滯了一瞬,也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皎月傾身一躍,從窗外翻了下

去。

“混賬!”獨孤寒一聲怒吼,幾乎想都沒有想,本能地跟著跳出窗外,在她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而她竟然還對著她笑!她竟然還敢笑!

抱著懷中柔弱無骨的女孩,獨孤寒簡直要將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她怎麽敢!怎麽敢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怎麽敢用自己來威脅他!

“哈哈哈哈哈哈!”少女清脆的笑聲是那麽無畏,就好像是在嘲諷獨孤寒的言不由衷。

“您看您,您註定會輸。”只要他在乎她,那麽她就勝券在握。

獨孤寒惡狠狠地看著懷裏的女人,她就像是最棘手的敵人,讓他束手無策。人若是有了軟肋,那就不再刀槍不入。獨孤寒以為自己這一生也不會被人威脅,可是如今,荒唐至極的是,他卻被他最親密的枕邊人威脅了。

四目相對,一個溫柔,一個兇狠,然而獨孤寒卻先敗下陣來。

“不要鬧了……”獨孤寒只有幹巴巴的這一句話,在心裏,他已經認輸了。

可是想要對著自己的女人認輸,對於一個帝王來說,太難了。話到了嘴邊,獨孤寒卻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就在這時,菊香慌亂的聲音由遠而近:“娘娘!您怎麽了?!”

獨孤寒原本想要服軟的話,又咽了回去。眼看著菊香越走越近,獨孤寒面色一冷,低頭看著懷中少女淩亂的衣衫,快速退下身上的袍子,披在她的身上,將她裹了起來。

“娘娘!”菊香顧不得向獨孤寒行禮,猛地撲倒皎月身邊,一臉哭意,“娘娘您怎麽了!怎麽會從窗戶落下來!”

菊香照舊在不遠處的小隔間裏等候著,可是卻看到一抹身影從藏書閣的樓上落了下來,她連忙跑出來,才發現是自家娘娘落窗而下。

菊香後知後覺地差點沒把自己嚇死。若是沒有娘娘,她今日還是一個任由所有人欺負的小侍女,娘娘若是出事,她還有什麽臉面活下去?!

“好了,我沒事。”皎月看著菊香的眼淚,溫柔地安慰她。皎月知道,她的眼淚是真摯的。

皎月試著想要從獨孤寒的懷裏起來,但是他卻雙臂如鐵一般地抱著她,根本無法推動。

“我送你回宮。”獨孤寒冷著臉,面無表情地抱著皎月起身,高大的身影顯得那麽冷傲孤寂。

皎月沒有再拒絕。就這樣,獨孤寒一路沈默地抱著皎月,往南歆殿而去。

‘哢噠’,藏書閣內,頂樓的閣樓上發出了輕微的響聲,拓拔修打開了小門,沒有了梯子,他幾乎是跌落下來。

可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身體的疼,心裏的痛,已經讓他感到麻木。方才那一幕幕,反覆地在他眼前回放著。

他心愛的女人,在他面前被如此淩辱,他卻只能像個懦夫一樣躲起來,甚至還要她來保護……

陛下,您得到了她,為何卻又如此不知珍惜?您可知,您傷害的女人,是微臣願意豁出命去保護,去珍惜的女人?!

拓拔修想起她墜樓時看向閣樓的眼神,覺得心頭一陣一陣的刺痛。他看懂了她的眼神,她要他保持沈默,眼睜睜看著她用生命去引開陛下。

她和他都知道,以陛下的武藝,必然可以救下她。可是拓拔修還是感到無比的後怕,若是出現一絲意外……

也許,他便再也見不到她了。

只要一想到這個結果,拓拔修便忍不住遍體生寒。他註定孤寒枯寂的生命中,因為她的出現而照射進了一道光線。

他貪婪地汲取著這來之不易的溫暖,可是如今,這一縷光亮,差點就這樣消失。若是從未得到,也就無所謂得失,但是曾經擁有過溫暖,再一次將他推入寒冷,那才是殘忍。

不會的,他不會讓這一切發生。拓拔修撐著身子站了起來,羸弱的身材顯得那麽不堪一擊,可是那雙眼睛,卻又亮得嚇人。

獨孤寒一路寒著臉抱著皎月回到南歆殿,南歆殿的侍女們看到被抱在懷中衣衫不整的主子,全都駭了一跳,可是無人敢問究竟發生了什麽。

“叫太醫來。”獨孤寒冷著臉吩咐侍從,又命人為皎月更衣。

皎月便像是提線木偶一樣任由侍女們擺布,獨孤寒站在一邊,沈默地看著。待皎月換好了衣衫,低著頭的太醫便被請了進來。

隔著簾帳,太醫把了脈,只說皇後是驚怒過度,喝幾貼安神藥就好了。

驚怒過度……

獨孤寒看著垂下的簾帳,背在身後的手不由捏緊。如今說什麽都晚了,他做出的事,終究是傷害到了她。想要彌補,卻又不知該從何下手。

菊香像是護犢子的老母雞,跪在皎月的床前,一步不離。獨孤寒有意往前一步,想要掀開簾子看一看皎月,菊香卻快他一步,伏地磕頭:“陛下,太醫說了,娘娘需要靜臥休息,有奴婢在這守著,您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若是之前,菊香還想著讓娘娘挽回陛下的心,如今經過這一跳,菊香什麽都不敢求了,只要娘娘平平安安就好。

獨孤寒瞪著菊香,他不過是想看一看她,怎麽就成擾了她了?可是這不長眼的侍女就是不肯讓開,獨孤寒無奈,只能隔著簾子對皎月說話。

“今日之事……我並非有意的。”因為有菊香在,獨孤寒有些話沒法說出口,心中不免遺憾,“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看你。”

簾帳內一聲未發,獨孤寒的心情越發低落,她定然是不會輕易原諒自己的,可是杵在這裏,也無濟於事。

獨孤寒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而此時的簾帳內,皎月臉上哪有獨孤寒想象的受傷失落?她慵懶地靠在床頭,嘴角勾著一抹淺淡的笑。呵,今天這場戲,發揮得似乎還不算糟糕呢。應該……足夠拆散這一對本該名傳千古的明君良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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