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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和親公主要翻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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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留宿在北辰殿了!

這個消息, 隨著第二日冉冉升起的朝陽, 一起傳遍了整個皇宮。緊接著,獨孤寒便冊封李清溪為李妃,取代了昔日慕容氏的位置,一躍成為四妃之一。

宮內嘩然一片。還以為近來得寵的尉遲婧媛會率先尚未,沒想到是不叫的狗會咬人, 李清溪這個平日裏不聲不響甚至不怎麽露面的,反而後來者居上了!

北辰殿裏, 獨孤寒派來的侍從前來宣布了冊封旨意,順便送上了各種賞賜,李清溪跪著接旨,小臉紅撲撲的,羞澀又感激。

“臣妾謝過陛下隆恩。”

看著李清溪接旨的模樣,一邊的李玉娘恨得咬牙,面上卻不得不笑嘻嘻地去恭賀李清溪。

“喲, 恭喜妹妹了。”李玉娘語帶諷刺,說完這話後, 又連忙捂嘴,“哎呀看我這記性,以後可不能叫你妹妹了, 得叫您一聲李妃娘娘。”

對於李玉娘的諷刺, 李清溪只當沒有聽出來,依舊笑得溫柔:“姐姐哪裏的話,我們同為自家姐妹, 您是姐姐,自然就是一輩子的姐姐。”

這話,實則也是提醒李玉娘,她們同出大興,可不是內鬥的時候。李玉娘還想說什麽,被李慧娘拉了一把,只能閉嘴。

等到回到房間,李玉娘才不滿地嘀咕:“你剛剛幹嘛攔住我啊?”李慧娘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你剛剛就沒發現嗎?連李冰兒那個炮仗都沒去惹她,你竟然跳出去和她唱對臺戲。”

李玉娘此時一想,才恍然回憶起來,方才李冰兒確實一言不發,甚至躲得遠遠的,安靜得都不像她了。

“我……”李玉娘意識到自己確實沖動了,可是又嘴硬不肯認錯,“我……我就是看不得她這種卑鄙小人嘛!”

李慧娘哼了一聲,反問道:“在這宮裏,想要獲得陛下的寵愛,難不成還講究個光明正大?哪個得寵的妃子沒點自己的小心機呢?李清溪能夠被陛下寵幸,只能說明她有本事!”

看著李慧娘還要繼續說教,李玉娘連忙認錯討饒:“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啦!以後我不再當面跟她較勁就是了!”

李慧娘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她的腦袋:“你要記住了,哪怕你心裏再討厭一個人,面上也不能表現出來。這裏可不是大興。你想想,當年明華公主多麽囂張跋扈一個人,到了北秦後,還不是得夾著尾巴做人?”

被點到名字的皎月,此時正看著來自王貴妃的回信。這是一封對於皎月而言極其重要的信,因為這封信是由大興至北秦的秘密信道所寄送,比正常的驛道快了將近一半時間。

王貴妃不愧是能夠獨寵十多年的寵妃,除了容貌外,本身的心智也足以她傲立大興後宮。當一個女人對自己的丈夫失去了信賴,她的強大,也許超乎想象。

皎月對照著《論語》,讀懂了王貴妃的信,心中大約介紹了信道的使用方法,一路上有哪些秘語作為交接,皎月若是有什麽消息要傳遞,可去哪裏找哪些人等等……

讀完了信,皎月心情極好,為她梳頭的菊香卻覺得世界都快塌下來了。一個尉遲婧媛已經夠讓人擔心的了,誰知道娘娘帶來的媵妾裏,竟然還有人試圖奪寵!

那個五公主,是娘娘的親妹妹,卻在娘娘最難的時候,狠狠在背後插了一刀。菊香覺得,這位五公主,忒不是人了!

菊香有心安慰自家主子,可是看著鏡子裏她那張容光煥發的小臉,菊香想要安慰的話又說不出口。這……這娘娘到底是真不難過,還是強顏歡笑呢?

菊香看不懂了,獨孤寒也同樣看不懂。

“如何?皇後聽到消息,是什麽反應?”東極殿內,獨孤寒有些期待地看著傳旨的侍從。冊封後

妃,需要皇後的鳳印,所以侍從需要拿著聖旨先去皇後那加蓋印章。獨孤寒便暗中命令這個侍從好生觀察皇後的反應。

看著陛下期待的眼神,侍從忍不住在心裏頭擦了擦汗,他感覺,他這趟差事實在是太難了。皇後的反應……實在是很漫不經心啊,命人取出鳳印,然後就蓋上了。

反應?沒有太大的反應啊!既不難過,也不猶豫,輕輕松松地就好像是倒了一杯茶那樣,絲毫沒有為難他。

侍從覺得,自己若是照實了說,只怕陛下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可若是他編陛下想聽的瞎話,這隨行一塊去的又不是只有他一個,若是對不上口供,他還是要遭殃。

最後抉擇利弊,侍從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吧,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不如早死早超生呢!

“回避下的話,娘娘很是配合地加蓋了鳳印,並沒有說什麽。”侍從艱難地開口,一說完這話,便連忙壓低了頭,不敢去看陛下陰沈的臉。

獨孤寒尤不甘心,繼續追問:“她臉色就沒一點變化?莫非是你沒仔細看?”

侍從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哎喲我的陛下啊,奴才悄咪咪地掃一眼娘娘的臉就算冒犯的了,哪還敢直勾勾地盯著瞧啊?娘娘那般的花容月貌,是他這樣腌臜的人能覬覦的嗎?

“陛下,許是奴才沒仔細瞧,總之娘娘並未為難奴才,也並未提及李妃任何事。”既然陛下自己給他找了理由,那真是不用白不用!就讓陛下以為,是他錯過了娘娘的反應吧!

一邊伺候著的另一個侍從最是了解獨孤寒的心思,見此連忙補充道:“陛下,娘娘這樣端莊得體的尊貴人,便是心裏有什麽不開心,也不會在奴才們面前表現出來的。”

這麽一說,獨孤寒面色好看不少,說的是,她雖然嬌氣任性了一點,但是向來只在他面前有脾氣,對著下人們,尚且不見她發過火。

“行了,退下吧。”獨孤寒擺了擺手,傳旨的侍從如蒙大赦,千恩萬謝地退下,獨孤寒則是繼續坐立不安。

昨夜,他故意留在李清溪那,自然不是真的想要寵幸她。一邊是想多從她口中聽一些關於皎月過去的事,一邊也是想借機刺激一下她,讓她明白自己可不是非她不可。

“你說,皇後是不是在強顏歡笑?”獨孤寒問身邊的侍從。

侍從躬身笑著:“娘娘對陛下的心意,自然是上蒼明鑒。”這話,簡直就差寫上四個大字‘溜須拍馬’,獨孤寒很是不滿,他要聽的是實話。

“上一次,我都沒怎麽著,皇後她就那麽鬧騰,沒道理這次,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身為帝王,獨孤寒自然是驕傲的,第一次在北辰殿,他遭人暗算,差點寵幸了北極殿裏的媵妾,那一次皎月的反應,是讓他滿意的,表面上大度地為人要分位,實際上卻難過地連自己受傷都顧不了。

雖說有拓拔修這個不速之客,讓他覺得有些礙眼,但是事後皎月嬌嗔耍癡,尤其是她那番表露心跡,真是讓他舒坦到不行。

他的皇後,他的妻子,他的女人,恨不得一個人占有他,這種被人愛入骨髓的感覺,那種直白熱烈的表白,是他從未體會過的,這個看著弱小的女人,為了他卻做出這樣大膽的事,這種反差,幾乎滿足了他所有的大男子心意。

嘗過了天堂的感覺,再落入人間,自然就會有落差。

“婧媛的事,我本是想過段時間再跟她解釋,可她倒好,連問都不來問一聲。”獨孤寒心裏有些不滿,尉遲婧媛入宮,她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獨孤寒覺得自己就像是犯了病,皇後端莊大度,他竟然不滿意,心裏竟盼著她來跟自己鬧騰。

侍從也有些不解:“陛下,娘娘端莊賢良,這是您的福氣啊。”自古以來,對皇後的要求就是賢良淑德,勸導陛下雨露均沾,怎麽會有皇帝盼著自己的皇後拈酸吃醋的呢?

獨孤寒也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是哪裏抽了瘋,總之,她這樣毫無反應的模樣,令他感到挫敗。就算是當初讓獨孤尚從他手裏逃出去,他都沒這樣感到沮喪。

“罷了,問你也問不出些什麽。”獨孤寒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起身往外走去。

既然問別人問不出些什麽,倒不如就親眼去瞧瞧。

然而等到獨孤寒到了南歆殿,卻被告知皎月根本不在寢殿內。

“皇後去了何處?”獨孤寒板著臉,被問話的侍女兩股顫顫地回答:“娘娘帶著菊香姐姐,似乎是往禦花園去了。”

“這麽冷的天氣,她倒是好心情。”獨孤寒不滿地念了一句,轉身也朝禦花園找去。

實際上,皎月是帶著菊香去了藏書閣。菊香已經習慣了娘娘時常往藏書閣去,在她眼裏,自家娘娘是一個多才多藝、熟讀詩書的才女,這粗獷的北秦皇後,也唯獨這書香四溢的藏書閣配得上自家娘娘。

菊香卻不知道,就在這藏書閣中,她心中冰清玉潔的主子,是如何勾得一國的軍師為她神魂顛倒、欲罷不能。

拓拔修自然不可能每日到來藏書閣。皎月畢竟是一國的皇後,若是有心人盯上她,就不妙了。

拓拔修為了避嫌,不得不減少了來此地的次數,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對她的感情一日日的加深。

每一次來到藏書閣,他最期待的便是去查看案桌上的花瓶。

有時候是詢問哪本書在哪,有時候是問書中哪句話的釋義。無關風月,可是拓拔修卻好似看到了這世上最美好的情話。

她提到的每一本書,他都會細細地翻閱,有時候,會在書中看到她提筆寫下的感想或是隨筆,一句詩詞,一句讚同,一句反駁,總之,她落下的每一個字,他都會細細地看,生怕錯過了關於她的一點一滴。

這種隱秘的、類似偷情的刺激,讓拓拔修每次踏入藏書閣,雖然明知道見到她的幾率不大,可是他還是會忍不住心跳加快。

今日早朝時,拓拔修便聽說了關於李妃的冊封,其他人都在關心這李妃是何人,拓拔修心中第一個念頭卻是關於皎月的。

她可還好?她會不會難過?她若是難過了,可有人安慰她?

甚至於……拓拔修心中還生起了一個絕不敢對人言說的念頭,若是他有幸娶了她做妻子,他可以對天發誓,此生只要她一人,長相廝守不相離。若是有違此誓,他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轉世不得投胎。

為何他心心念念卻不可得的珍寶,在陛下那裏,卻被這樣輕忽傷害?

上一次,陛下那般對他宣誓主權,拓拔修還能自我安慰,那是陛下對她在意,他該高興才對。只要她過得好,他就可以將這一份隱秘的情感藏到地老天荒,帶入棺材。

可是……這才過了多久,陛下似乎就忘了她,先是尉遲婧媛接著又是李妃,她該多難過啊。

拓拔修忽然就想起了她曾在書中點評時留下的一句詩:“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她想的,分明那麽簡單,可是陛下……卻做不到。

拓拔修上一次來藏書閣還是七日前,臨近年底,朝政繁忙,他已經有些日子抽不出時間來這裏了。何況,在這最忙的時候,他若還是頻繁光顧藏書閣,只怕會引起有心人的註意。

但是今天,他卻有些顧不得了。陛下冊封李妃,眾人要麽忙著揣摩陛下心思,要麽忙著打聽李妃是哪路神仙,怎麽會越過尉遲婧媛,反而坐上妃位?

趁著眾人心思浮躁,無心朝事,拓拔修便悄悄往藏書閣來。一如往昔,藏書閣還是那麽寂靜蕭條,但是在拓拔修心中,此地是如此溫暖和特別。

走進藏書閣的那一刻,他仿佛就可以聞到來自她身上的香味,那獨屬於她的味道,散布在空氣中的每一處角落,令他緊張的心情也不由一緩。

走上樓後,拓拔修便直奔案桌上的花瓶,誰知道,過了七日,花瓶裏竟然空無一物,拓拔修的心瞬間便失落起來。

難道說……因為陛下的緣故,她近來都沒心情來藏書閣嗎?拓拔修腦海中,仿佛出現了那張郁郁寡歡的小臉,他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她每日展顏,可是陛下卻如此不珍惜……

拓拔修正滿腦胡思亂想,忽然間聽到樓下傳來腳步聲。一瞬間,拓拔修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是她?不是她?!

拓拔修拿起書架上的一本書,假裝在翻閱的模樣,心神卻全都被那腳步聲所吸引。‘噔、噔、噔,’,聽著熟悉的腳步聲,拓拔修的心不落反跳,是她!

當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一向穩重的拓拔修終於無法掩飾自己的情緒,顧不得君臣之禮,擔憂又急切的眼神直直地看向她。這些日子,她可還好?

皎月對上男人關切的目光,微微笑了起來。從失落到希望,她就是要這個男人的心跳,隨著自己而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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