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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和親公主要翻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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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去參加長孫大人的壽宴, 結果卻帶回一位美人的消息, 已經傳遍了宮裏宮外。孤獨寒命人將尉遲婧媛安排到了香櫞殿,這香櫞殿離東極殿不遠, 雖然不大,可是勝在地理位置好,離東極殿近,向來是歷代寵妃的居所。

獨孤寒這一舉動,令宮內人心浮動。菊香看著依舊沒事人一樣的皎月,心裏暗暗著急, 卻又怕說不對話, 讓娘娘傷心,那她可就真的是罪人了。

“行了,你一早在我跟前都晃了多少次了。”皎月無奈地看向菊香, 這個丫頭忠心是忠心, 就是蠢了點, 一點小事就讓她著急上火。

菊香見皎月自己提起, 索性就揭開了紗:“娘娘,您真的不著急嗎?陛下可是三日沒來南歆殿了。”聽說陛下……每天都往香櫞殿去呢!

皎月看著自己新做好的指甲,漫不經心地回答:“他人沒來,不是送了東西過來嗎?我們吃好喝好,管他作甚。”

菊香深深嘆氣,雖說陛下派人送了不少東西來,可是那些吃的用的,哪比得上陛下那個活生生的人啊。

菊香一邊恨鐵不成鋼, 一邊又忍不住迷糊,之前陛下去了北辰殿,娘娘可是急急忙忙就趕了過去,最終順利把陛下給帶回了南歆殿,怎麽這回……娘娘就不著急了呢?

皎月看著菊香迷惑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個笨丫頭,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叫廚房給我下一碗雞湯面,今天想吃口清淡的。”

菊香看著還一心想著吃的皎月,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說什麽,娘娘也不會聽的,只能無奈一跺腳,朝廚房去了。

皎月看著菊香一邊走一邊搖頭晃腦的背影,輕聲笑了起來,這丫頭當然不會明白,上一次她去北辰殿打斷獨孤寒的好事,是因為那不是獨孤寒的本意,他是中了慕容氏的招,才在北辰殿差點寵幸了李冰兒和李清溪。

所以就算她擾了他的好事,他也不會將責任推到她的頭上,畢竟還有個罪魁禍首杵在那替她擋災呢。這一次卻不一樣,獨孤寒現在腦子清楚得很,是他親自將人帶回來的,也是他吩咐侍從收拾了香櫞殿給那尉遲姑娘住,可見這位尉遲姑娘,在他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分量的。

既然如此,她何必上去自找麻煩呢?獨孤寒這人,向來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他喜歡皎月,這沒錯,可這不代表他就不能同時喜歡別人啊。

皎月想著上一世,李清溪做這皇後的時候,可從未想過一生一世一雙人,她識趣得很,獨孤寒喜歡的就是她的溫順聰慧,只要他一個眼色,她便知道怎麽做。

李清溪也不在乎獨孤寒的後宮裏有多少女人,因為能夠在朝堂上為他出謀劃策的,只有她。這就足夠了。

皎月當然不是在學李清溪,她這人,就不是委曲求全的性格,前面這幾世,她可從來都是虐人的那一個,天王老子到了她面前,也只有受著的份。獨孤寒……也別想例外。

獨孤寒喜歡那位尉遲姑娘,那便喜歡吧。只希望,他還記得她說過的那些話,她可不是……嚇唬人的。

皎月彎起嘴角,收回思緒,看著窗外快要落下的葉子,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北秦的秋天來得格外得早,也不知道,她的信,有沒有送到大興呢?

對於李朝陽來說,最放不下的牽掛,就是遠在大興的王貴妃了。畢竟母女連心,在這世上真正關心她、掛念她的,只有母親了。

既然如今皎月成了李朝陽,自然也要替她將這份母女情延續下去。她是斷然不會讓王貴妃被李清溪那個奴仆母親踩在腳底下屈辱而死的。

所以,在喬恩澤回大興時,皎月便讓他順便帶了一封信給王貴妃。報平安的信嘛,喬恩澤沒有推辭,何況這次的婚禮,皎月格外配合,讓喬恩澤省了不少事,於情於理,他都沒法拒絕。

就這樣,皎月的這封信,隨著大興的使團,到達了王貴妃的手中。得知女兒給自己寫了信,王貴妃差一點便掉下淚來,她這一生,就這麽一個女兒,本想為她招一位情投意合的駙馬,讓她能夠安然一生,哪知道晴天霹靂,女兒竟然要遠嫁北秦!

對於王貴妃來說,這跟要了她的命沒什麽區別。送嫁的使團出發後,王貴妃便食不下咽,幾個月過去,人都憔悴了一圈。而大興的皇帝,也不知道是因為歉疚不敢來見王貴妃,還是因為王貴妃病後失了顏色,這些日子,竟都沒怎麽來瞧過她,只是偶爾命人送些東西,以作慰問。

如今,女兒的信來了,王貴妃整個人就好似打了一劑強心劑,原本黯淡的眼睛也一下散發出光彩:“快、快把公主的信拿來!”

侍女們忙不疊地扶起王貴妃,王貴妃從嬤嬤手中接過信封,珍惜地撫摸了一遍,才用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撕開了信封。

看著信中熟悉的筆記,王貴妃捂住嘴,才沒有掉下眼淚。一邊的嬤嬤乃王貴妃奶娘,見此,忙將侍女們打發了下去,一臉心疼地寬慰道:“娘娘,公主來信,是高興的事,您可別哭啊。”

王貴妃擦了擦眼淚,忙道:“嬤嬤說的是,本宮不哭。”

王貴妃出身書香門第,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女兒的信後,臉上不由揚起了一絲異樣的神采。

她看向嬤嬤,紅著眼睛道:“讓本宮一個人靜一靜。”

嬤嬤‘哎’了一聲,只當王貴妃是思女心切,雖然不太放心,卻還是退了下去,給她留下個人空間。

王貴妃見屋裏沒了人,這才小心翼翼地從書櫃上取下一本《論語》,對照著信裏出現的數字,尋找著女兒真正想說的話。

王貴妃出身書香門第,熟讀四書五經,在教女兒習書認字的過程中,自己鬧著玩似的想出了一套‘秘語’,將想說的話化作數字融於書信中,只有對應《論語》,才能找出真正的書信內容。

沒想到,如今這招,竟然成為她和女兒密談的方法。對照著《論語》,王貴妃一字一句地讀懂了女兒的信。

表面上,這封信是訴說對母親的思念,哪怕喬恩澤這人不道義地私拆了信,或是將信交給了皇帝,他們也瞧不出什麽異樣。

只有知道‘秘語’的王貴妃,才看得懂這封信真正的內容。皎月料想到王貴妃沒了女兒陪伴,恐怕會生無別戀,所以皎月特地在密信中說了一些事,要她為自己去做。

第一件事便是,要母親暗中想辦法,建立一條從大興京城到北秦都城的秘密信道,美其名曰方便母女通信,實際上皎月卻是想建立一條可以直通兩國都城的密道,畢竟若是真起了戰況,快一步知道消息,也許就是決勝的關鍵。

另一件事,便是想讓王貴妃‘控制’大興的皇帝。這話也許過於大逆不道,畢竟大興的皇帝是她的父親,是王貴妃的夫君,然而經過和親一事,母女倆都深刻地明白,在君王面前,她們根本算不得什麽,能夠彼此依靠的,只有她們母女二人。

大興的皇帝懦弱無能,懼怕北秦再起戰火,為此不惜送上自己最疼愛的女兒。這樣的帝王,根本指望不上。就算是換一個皇帝,恐怕也好不了多少,何況太子又不是王貴妃所出,更不會管皎月這個異母妹妹的生死。既然如此,倒不如好好控制住如今這個皇帝,讓他做個傀儡,反倒方便皎月行事。

王貴妃看完了女兒的信後,面無表情地將信折好,重新放進了信封中。她不能毀了這封信,不然等陛下問起來,她卻已經將女兒的信燒了,豈不是引人懷疑,究竟信裏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才值得你這樣銷毀?

王貴妃的父親乃當朝宰相,她的兄弟們也都在朝中擔任著官職,以往她為了避嫌,總是故意疏遠娘家,如今看來,倒是該想法子與父兄們增加下聯系了。

王貴妃收好了信,再一次叫了人。嬤嬤走了進來,看到皇貴妃好似哭過的模樣,小心翼翼地開口:“娘娘,公主在北秦,可還好?”

王貴妃捏著桌上的信,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再一次恢覆了昔日寵妃的氣場:“朝陽在北秦,自然是好的。之前是本宮想太多了,朝陽去北秦,可是做皇後的,本宮有什麽好不放心的呢?”

女兒要做的事,她就算拼了命,也要為她做到。

“走吧,陪我去花園裏走走。”皎月起身,菊香頓時高興起來,娘娘總算有行動了!可是誰知,皎月帶她來的地方,卻是西邊極其偏僻的一個小院。

陛下在東,這裏是西,這可真是南轅北轍啊!菊香心裏著急,可是看著皎月篤定淡然的臉,又只能把勸說的話都咽了回去。

這個院子裏的池子已經結了一層薄冰,皎月讓菊香撿了一些小石子,便打發她去廚房給自己拿些點心,而她一個人就這麽坐在亭子裏丟石子玩。

“呀,丟中了!”看著小石子在冰面上砸出了小窟窿,皎月頓時跟個孩子似的笑了起來。恰好從這院子外走過的拓拔修聽到熟悉的笑聲,不由停住了腳步。

拓拔修剛從藏書樓裏出來,獨孤寒不愛詩書,幾乎不來藏書樓,反倒是他,不善武藝,卻愛詩書,所以獨孤寒準許他隨意借閱藏書樓的書。

有時朝事結束,獨孤寒又不宣密談的話,拓拔修便往這來。今日他借了幾卷畫,正準備離去,不想卻聽到了日思夜想的聲音,拓拔修內心幾經掙紮,最終還是朝這邊走來。

皎月看到拓拔修,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驚訝,以及如老友重逢一般的欣喜。

“拓跋大人。”身披白色大氅的少女露出一張小臉,眉眼如彎月,清澈可人。

“臣見過娘娘。”拓拔修躬身行禮,手中的畫卷一不小心落到地上。拓拔修連忙蹲身去撿,沒想到皎月也同時伸出了手,拓拔修慢了一步,直接按住皎月的手。

感覺到柔軟的觸感,拓拔修好似觸電似的收回手,白皙的臉龐上已經紅成一片:“娘娘恕罪。”

皎月撿起畫卷,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拓跋大人何必在意。不過是意外罷了。這畫……我能看看嗎?”

皎月指著畫卷,一臉好奇,拓拔修自然是點頭。皎月打開畫卷,卻意外發現畫卷上竟然是大興的山水畫。她頓時滿臉困惑地看向拓拔修。

拓拔修連忙解釋:“家母病重,思念故鄉,所以我才尋了一些山水畫,想慰她思鄉之情。”

皎月露出恍然的表情,拓拔修的母親乃大興人士,想來是思念故土卻又不得歸去,所以才讓兒子找一些故土的畫卷,睹物思鄉。

“只是……”皎月看著手中的畫卷,這畫畫的人應當不是大興人,畫的畫雖然有形卻無神。

拓拔修無奈一笑:“娘娘看出來了。不過,聊勝於無吧。”

皎月微微一笑,慢慢地將畫重新卷了起來:“若是老夫人等得及的話,我為老夫人畫一幅吧。”

拓拔修聽到這話,頓時面露驚喜:“真的嗎?”

皎月輕哼了一聲,略有些嬌嗔地看著他:“怎麽?我像是說話不算話的人嗎?”

看著少女嬌媚鮮活的笑容,拓拔修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頓住,他信她,當然信她。她說什麽,他都會信的。

“拓跋大人?”皎月看著拓拔修失神的模樣,嘴角微勾,獨孤寒一統北秦,登上帝位,眼前這個文弱的男人可是功不可沒。

若幹年後,北秦韜光養晦,一舉南下,踏平大興,也少不了這個男人兢兢業業數十年的輔佐與功績。

皎月彎著眉眼,將畫卷塞回到拓拔修手中,看似不經意地觸碰到他的手指,又即可收回,只留給他一個有些嬌羞的笑……以及心中那一抹散不去的悵然若失。

拓拔修想起近來宮中的傳聞,有心想問問她最近如何,可是又怕自己的話過於親近,自己有什麽資格來關心她呢?陛下知道的話,恐怕還會給她惹來麻煩。

皎月只當沒看到拓拔修臉上覆雜的情緒,她微微一笑,露出一個淺淺的梨渦,雙目溫柔地直視拓拔修的眼睛:“那……拓跋大人,就等著我吧。”

“好……”拓拔修看著她的眼睛,好似中了魔力一般,怔怔地點頭。

他會等著她,一直一直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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