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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和親公主要翻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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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寒停住腳步, 看著摔在地上的李清溪,精心挑選的衣服沾滿了灰塵, 輕靈可愛的發型亂做一團,一張原本還算精致小巧的臉,也因為扭曲的腳腕而皺成一團,根本保持不了她設想的婉約動人的形象。

獨孤寒只看了李清溪一眼,註意力馬上就被夜空中傳來的那陣琴聲所吸引。獨孤寒不懂琴藝,但是有的時候, 不懂琴藝, 不代表聽不懂琴聲。

聽著這激揚有力的琴聲, 獨孤寒仿佛置身於十面埋伏之中,四周是千軍萬馬, 腳下是血流成河, 刀光劍影之下, 萬箭齊發之中,他熱血而戰, 勇往直前……

獨孤寒沈浸在琴音之中, 而倒在地上的李清溪,就沒有那麽好受了。她從樹上掉下來的時候,腳腕先落地,清脆的‘哢擦’一聲, 瞬間便腫成了饅頭。李清溪痛得滿頭大汗,獨孤寒卻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心,任由她這麽躺在地上, 自顧自站著聽那遠處傳來的琴聲。

直到琴聲漸漸弱了下去,獨孤寒才收回思緒,目光再次落在李清溪身上。

一個陌生的女人,而且很明顯不是北秦的女人。這樣纖弱無力,呵。

李清溪感覺到獨孤寒的視線,忍著劇痛,控制著臉上的表情,裝作沒有認出獨孤寒的模樣,對著他露出一個柔弱的笑:“能不能麻煩您,扶我起來?我的腿……好像扭到了……”

李清溪一手撐在地上,試圖想要直起身子,可是腿上的疼痛讓她又一次‘嬌弱’地跌倒了下去。

李清溪原本的計劃破產了,但這不代表她就會這麽輕易地認輸。

既然一計不成,那就立馬換一個計劃。李清溪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一定很難看,但是她沒辦法穿梭時空回到一刻鐘前,那她就只能想辦法把這劣勢化作優勢。

獨孤寒聽到李清溪的請求,並沒有動,他的目光自下而上地看著她,開口道:“你是大興人。”

李清溪臉上閃過一絲羞赧,蒼白的臉上也多了一絲血色:“是……今夜乃農歷十五,小女子忍不住對月思鄉,這才驚擾了您,請您見諒。”

柔弱又堅強的女孩,總是會惹人憐惜的。李清溪想著這幾日暗中打聽來的消息,獨孤寒的宮裏,早就有幾個妃子,但那都是北秦貴族之女,是他為了鞏固在北秦的政權,不得不納的妃子。

聽說,那幾個妃子並不得獨孤寒的寵愛,幾人共同的特點便是生得五大三粗,武藝強悍。

想來,獨孤寒並不喜歡這樣的女子。那她便要往相反的方向走,讓他看到自己柔弱卻又堅韌的一面。

李清溪對著獨孤寒面露哀求,臉上的痛苦神情倒也不是全裝的,畢竟摔那一下,是真的疼。

獨孤寒看著她臉上的神情,淡漠地問:“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李清溪露出一絲迷茫:“這裏離北辰殿很近,小女子只是隨性而至,見此地沒有什麽人煙,這才……”

話說一半留一半,留下恰到好處的空白,讓人自行想象腦補。李清溪知道,她這般沒有特別細致地解釋,反而容易讓人信服。她只是隨意走到這裏,可不是故意來偶遇的。

獨孤寒若有所思地看著李清溪,北辰殿?那就是隨嫁的滕妾的居所。明日就是大婚之日,她是

真不知道自己會出現在這裏,還是裝作糊塗,想要偶遇自己?

獨孤寒生來就是被女人仰望的存在,李清溪想要引起他的註意,獨孤寒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在北秦,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生下來就該拼搏。

李清溪的爭取,反倒對了孤獨寒的胃口。但是……不代表他喜歡被人當做傻瓜。

他看著李清溪,開口道:“你叫什麽名字?”

聽到獨孤寒的問話,李清溪心頭狂喜,她就知道,自己的努力不會白費。

“小女子……李清溪。”李清溪含羞地擡眸,露出自以為矜持嬌羞的表情,卻沒想到她此刻的形象可不是她想象中那麽美好,獨孤寒欣賞有野心的女子,卻對自作聰明的女人,十分厭惡。

“李清溪……”獨孤寒念了一聲她的名字,就在李清溪以為他會將自己抱起來時,獨孤寒忽然吹了一聲口哨,一個暗衛瞬間便出現在夜空之中。

“主上,有何吩咐。”

“送她回去。”獨孤寒丟下一句話,便又朝祖廟走去。

李清溪臉上的笑容一頓,看到朝自己走來的五大三粗的暗衛,臉上神情頓時僵硬。

“不、不麻煩您了……請您去北辰殿找一下我的侍女,好嗎?”然而暗衛又怎麽會聽她的話,主上讓他將人送回去,那他就會把人送回去。

暗衛二話不說,將李清溪扛在肩頭,迅速地消失在了院子裏。

再一次跪倒在母親的牌位前,獨孤寒的腦海中卻忍不住再一次出現了方才那段琴聲。這皇宮裏,從未出現過琴聲,北秦人向來粗礦,不通六藝,彈琴之人,自然來自那批送嫁的大興人中。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誰呢?

南歆殿外的亭子裏,皎月命侍女收起古琴。許久未彈琴了,也不知道那兩位,滿意不滿意呢?

“公主……早些睡吧。明日就是您大婚的好日子了。”侍女菊香在皎月身後小聲地勸著,她以為皎月大半夜地彈琴,是因為明日的大婚而煩惱。

這個侍女,是皎月從陪嫁來的侍女中新選出來的,原本不過是個三等宮女,因為長相不出挑,平日裏只負責些不重要的雜務,皎月既然有心換掉貼身的嬤嬤侍女,自然要備上新的。這菊香便是她從這些人中選出來的,雖然腦子不是特別活絡,但是這樣一眼看得到底的人,正是皎月所需要的。

皎月並不做任何解釋,她要誤會,便讓她誤會吧。

轉眼便是第二天,皎月與獨孤寒的婚禮。

兩國的聯姻,自然是盛大而熱鬧的。北秦的皇宮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喜事了,大興又是禮儀之邦,繁覆而古樸的儀式,令北秦上下大開眼界。雖然北秦以武力打敗了大興,然而他們對於大興的文化與富足,卻又是出自骨子裏的渴望。

大興的送嫁禮之後,便是北秦的迎娶禮。喬恩澤身為送嫁使,將載著皎月的馬車送至,身為迎親使的拓拔修開始高歌北秦古老的歌謠,緊接著,他身後壯碩的軍隊跟著唱了起來。

在響徹天空的豪邁歌聲中,三支箭射在馬車上,一身赤黑軍甲的獨孤寒策馬而來,停在了馬車前。

馬車裏的皎月臉上垂掛著珠簾,一身紅衣,端秀大方,華美雅致。

獨孤寒伸出馬鞭,挑起了車簾,落入眼簾的便是美艷動人的新娘。

四目相對,獨孤寒勾起了一個極淺的笑容,下一瞬,皎月落入他的懷中,被他卷到了馬背上。玲瓏有致的少女靠在男人的懷裏,男人如狼一般嘯了一聲,策馬疾行起來。

人群在他們身後歡呼,熱烈地為自己的君主喝彩。皎月感覺到疾風吹過自己的臉上,而她身後的男人的身體,是這樣滾燙而強健。

與此同時,北辰殿裏,李冰兒、李玉娘和李慧娘三人,正緊張地聽著外面的高呼聲。她們是陪嫁的滕妾,雖說名義上也是獨孤寒的女人,卻不可能像這樣擁有自己的婚禮。

三人的心情格外覆雜,一方面,羨慕皎月可以擁有正大光明的婚禮,另一方面,皎月也因此,不得不首當其沖地去面對這個北秦的君主。聽說,北秦的這個皇帝,殺人根本不眨眼呢。

也許,這就叫有得必有失吧。

李冰兒收回視線,忍不住問了一聲:“清溪呢?她今天還沒起來嗎?”

李玉娘神情怪異地回答:“她……好像摔傷了腿。”

李冰兒十分不解:“她怎麽這麽不小心啊?”她頓了頓,忽然恍然大悟,“她不會是想要逃避侍寢吧?”

在李冰兒看來,皎月這樣嬌生慣養的公主,一定會受不了北秦這個粗暴的皇帝,也許很快就會讓她們去做擋箭牌,這個李清溪,不會就是因為這樣,才故意把自己摔傷了吧?

李清溪若是知道李冰兒是這樣想自己的,恐怕要一口血吐出來。昨夜,她被暗衛粗暴地‘扔’回北辰殿,幸虧沒有被其他人撞見,最後是一個出來起夜的侍女發現了她,將她攙扶回了房間。

李清溪只能解釋說自己是半夜睡不著,本想去院子裏轉轉,誰知迷了路,又不熟悉路況,天黑路滑,扭了腳。

這樣的理由,有幾個人相信,就不得而知了。

李玉娘和李慧娘姐妹倆,是不相信的。她們比李冰兒想得多一些,也更快得代入了獨孤寒滕妾的身份。不管獨孤寒是暴虐還是不仁,終究是她們的夫君,也許……李清溪是因為今日明華公主和北秦君主大婚之事,心情覆雜,才會夜半出去瞎溜達,結果反而害了自己受傷,賠了夫人又折兵,近一個月,她恐怕都沒法侍寢了。

看著李冰兒義憤填膺地譴責李清溪‘狡詐’,李玉娘和李慧娘對視一眼,也好,一個自食惡果,一個單純過頭,那她們姐妹齊心,必然能其利斷金。

而此時,獨孤寒帶著皎月,已經騎馬回到了南歆殿。大婚當日,自然是宿在皎月的寢宮。

強健的男人抱著懷中的少女,他身上的火,幾乎燒著她身上的嫁衣。

“你叫什麽名字。”熾熱的吻,落在她的脖間,男人低喘著問她。

皎月回應著他的吻,嬌軟的呼吸湊近他的耳朵:“人人都叫我朝陽,可是……我想讓你叫我……皎月。只有你一個人……可以這麽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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