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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好一朵黑化的菟絲花(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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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之巔, 玉樹霜花, 這裏便是魔教的大本營了。

對於教主帶了一位美人回來的消息,魔教幾位長老雖然驚訝,卻沒有人提出異議。

因為, 整個魔教之中,但凡是對寧飛鳴提出過任何異議的, 都已經不知屍骨在何處了。

寧飛鳴不及弱冠之年, 便謀奪了教主之位, 以雷霆手段震懾四方,教內無人不從。

也是從寧飛鳴開始,隱世多年的魔教再度重出江湖。寧飛鳴首先做的, 便是要尋回魔教失落在外的秘籍。

與青城派那一戰, 便是因此而起。青城派不肯交出私藏的魔教秘籍,寧飛鳴當然也不會客氣。一夜廝殺, 雞犬不剩。寧飛鳴帶著殘缺的秘籍孤本返回雪山之巔,而後便等來了斷劍山莊老莊主的邀戰。

那一戰, 驚天動地。老莊主傷重而亡, 而寧飛鳴也受了不輕的傷。魔教之中, 本就是勝者生存, 有對寧飛鳴忠心耿耿的, 自然也有早就生了反叛之心的。

西長老意圖趁著寧飛鳴傷重, 將其斬落,哪成想寧飛鳴即便是身受重傷,也不能小覷。西長老及其附庸被寧飛鳴殺了個精光, 他將魔教交於剩下三位長老以及八位護法共同看護,自己便隱世而去。

這十餘年,教內人心不穩,卻沒人敢輕易叛變,實在是寧飛鳴給人留下的印象太過殘酷。

哪怕有傳言說寧飛鳴早已死在了外面,卻也依舊無人敢出頭奪權。

半年前,寧飛鳴橫空歸來,教內原本有些渙散的人心,瞬間一震,人人自危,哪還有心思管教主帶了什麽人回來?

“你好像一點也不奇怪。”玉雪宮內,寧飛鳴與皎月對面而坐,挑眉看著皎月。他有些驚訝於皎月的淡定,似乎很意外像她這樣年紀的女孩子,得知自己被帶入魔教,竟然會如此面不改色。

皎月一手拿著茶壺,一手拿著茶盞,正在為他斟茶:“為何要奇怪?我在斷劍山莊長大,聽說過您的名字,不是很正常嗎?”說著,她將倒好的茶,遞給寧飛鳴。

寧飛鳴接過茶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就算是聽說過我的名號,你難道就不怕嗎?這裏……可是魔教。”

皎月端起自己的那杯茶,抿了一口:“不是您說的嘛,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既然是朋友,我為何要怕?”

寧飛鳴哈哈大笑:“好膽量。你這女娃的脾氣,真是對我的胃口。”

寧飛鳴笑了一會後,停了下來,打量著皎月:“我倒是奇怪,斷劍山莊為何要跟你這樣一個小姑娘過不去?”

以寧飛鳴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來,皎月身上並沒有什麽高深的功夫,不會武功的一個小女孩,誰要跟她過不去?

皎月又倒了一杯茶,對著寧飛鳴淺淺一笑:“我若說,是因為路元辰喜歡我,而有些人見不得他喜歡我,所以非要除了我,您信嗎?”

“路元辰……”寧飛鳴喃喃念著這個名字,一邊上下打量著皎月,眸光微亮,“像你這樣的小姑娘,誰會不喜歡呢?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我為什麽不信呢?”

“可是以我的身份,配不上斷劍山莊的少莊主呢。”皎月嘴上說著自貶的話,臉上卻絲毫不見一絲自卑,好似說著與自己無關的事。

寧飛鳴何等狂放之人,當即便嗤笑道:“自古以來便是成王敗寇。今日他是斷劍山莊少莊主,你自覺配不上他,改日他成了喪家之犬,還不是隨你差使?”

說到這,寧飛鳴看著皎月,忽然便眼睛發亮,朝她伸出手去:“把手給我。”

“嗯?”皎月面帶疑惑,但還是將手交給了他。寧飛鳴握著皎月的手,自脈搏而上,快速地探至肩上。一番檢驗,寧飛鳴臉上流露出幾分意外和懷疑:“丫頭,你怕沒跟我說實話吧?給你惹來殺

身之禍的,怕不是什麽爭風吃醋吧?”

寧飛鳴臉上沒什麽變化,眼中已經閃過殺意。皎月知道,寧飛鳴一定是發現了自己至陰之體的秘密。而他這樣的人,是不允許任何欺騙的。

皎月淡淡一笑,面色如常:“我說的當然是實話,只是,我沒有說全部實話而已。”

比起乖戾,皎月可以算是他祖宗。

寧飛鳴回想了下,上一個敢這樣對他說話的人,是不是已經化作了黃土。可是面前的少女如此乖張的模樣,他卻絲毫沒有感到被冒犯,反而覺著她就該如此張揚。

“你究竟是何來歷?”寧飛鳴皺眉看著皎月,眼神微晃了下,也不知是想起了什麽。

皎月拿起茶盞,微微抿了一口:“我乃至陰之體,自小便被沈氏虜回斷劍山莊,當做藥人養著,就為了給路元辰那個未婚妻換血。我不想這麽死了,所以我故意去招惹路元辰。”說到這,皎月歪頭看了寧飛鳴一眼,好似在說,你看,我可沒說謊。

“沈氏一心想讓自己的那個侄女兒嫁給路元辰,當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所以她派人將我擄走,想斷了路元辰的念想。巧得很,就這麽遇到了前輩。”

寧飛鳴聽她雲淡風輕地說著自己的過往,那張淑麗明媚的臉上,絲毫不見一絲怨氣或者不甘,好似她的骨子裏也沁入了冷意。

“對了。”皎月看著寧飛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路元辰那未婚妻,就是昔日青城派的大小姐,她身上中的就是魔教的毒。說到底……我這些年所受的罪,跟前輩也脫不了關系呢。”

寧飛鳴眼神覆雜地看著皎月,聲音有些嘶啞地問:“你……你今年……多少歲了?”

皎月回憶了下原主的記憶,說了個含糊的數字:“約莫十五六歲吧。沈氏將我帶回斷劍山莊時,我年紀還小,據說是受了驚嚇,忘了過去的事。帶我長大的嬤嬤告訴我,我那時候瞧著像是五六歲的模樣,這一待便快十年了。”

“你……不記得自己的家人了嗎?”

“不記得了。”皎月搖頭,“他們應當都以為我已經死了吧。”若不是她來了,原主本也活不了幾年了。

寧飛鳴深深地看了皎月一眼,開口道:“你本是練武奇才,白白被耽誤了這些年。明日開始,隨我習武。”

說罷,寧飛鳴甩袖而去,那玉質的面具好似散發著傲嬌的光芒。

皎月一臉吃驚,然而心中卻一片清明。遇到寧飛鳴的那一刻,星光便已經給了她提醒。

這寧飛鳴,與原主有著割舍不斷的關系。原來,原主最初的名字,就叫寧星雨。她是寧飛鳴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

她是寧飛鳴的親生女兒。

寧飛鳴十八歲執掌魔教,二十歲時,侍妾生下這個女兒。寧飛鳴生性冷淡,但是對這唯一的女兒卻還算用心。他知自己過的是刀子上舔血的日子,女兒留在自己身邊,只怕風險太大。他便制造了侍妾與女兒難產而亡的假象,將二人送回了侍妾娘家。

沒人會在意一個可有可無的侍妾的死活,多年來也不曾有人懷疑過寧飛鳴在這世上還有個女兒,寧飛鳴便也漸漸不再去想她。畢竟,活在一個正常的家中,對她而言,也許才是幸事。

屋內,寧飛鳴對著鏡子,緩緩摘下了自己臉上的面具。雌雄莫辯,精致如玉。

他有多久沒看過自己這張臉了?久到……他都一下沒有反應過來,她分明長得很像他。

閉關十多年來,寧飛鳴偶爾也會想起那個被他送走的孩子。在他心中,那個孩子會在母親和舅舅的照顧下,健康長大。說不定到了年紀,便會選擇一戶書香門第或是鄉紳之家,高高興興地嫁人。

他沒有想到的是,原來老天爺真的會這樣弄人。他與青城派的恩怨,最終報應到了她的身上。她與自己一樣,也是至陰之體,練武的奇才,卻被斷劍山莊那老婦人,當做藥人養著。

寧飛鳴心中的暴虐飛速肆起,竟敢如此待他女兒!他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與此同時,斷劍山莊內,氣壓低沈。派出去的人,並未找到皎月的下落。路元辰的臉色,一日比一日陰沈。

不過是一個說過幾次話的侍女,路元辰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何會如此在意。也許,是因為她沒有完成自己的約定,沒有親自將衣服還給他。又或者,是因為她是在山莊內出事,他身為少莊主,自然有責任將她完好無損的帶回來。

“少莊主,咱們還繼續找嗎?”若雲小心翼翼地問,這都找了多少天了,一個人影也沒見著啊。

“繼續找。”路元辰下令,若雲只能領命而去。路元辰坐不住,正準備親自出門時,白嬤嬤來

了。

“少莊主,夫人有請。”白嬤嬤微笑著邀請路元辰。

路元辰停住腳步,按捺住內心的焦躁,還是往沈氏院子而去。

“元辰啊,這些日子,你好像很忙啊。”沈氏好似什麽都不知道似的說著關心的話,實際上,她心裏比誰都著急。

那丫頭竟然不翼而飛了!她派去的那兩個人,並沒有按照約定將人帶去她早已準備好的山間別院。三人就好似從人間蒸發了似的。

寧兒還等著那丫頭換血救命呢!沈氏得知三人失蹤的消息時,心頭一震,差點一口血噴了出來。十年的努力,難道就這樣白費了嗎?!

得知路元辰在尋人,沈氏每日關心,恨不得親自上陣。可是她不能,她若是出手,不就證明那丫頭的失蹤和自己有關嗎?

無奈之下,沈氏只能按兵不動,一邊安撫日漸焦躁的柴寧兒,一邊命人關註著路元辰的動向。

而她今日找路元辰來,一邊是想打聽下最新的消息,另一邊也是因為柴寧兒的請求。

“姨母,那丫頭不見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了,求求您了,讓我嫁給元辰哥哥吧,就當是完成我臨死前最後的心願!”柴寧兒心懷恐懼,便越發執念地要成為斷劍山莊的女主人。哪怕是死了,她也要埋在斷劍山莊的祖墳裏!

沈氏見柴寧兒如此哀求,自然是心疼不已,一邊安慰她說一定會找回皎月,一邊便打算完成她的心願,說不定那樣,寧兒心情一好,還能多撐一些時日。

“元辰,你與寧兒的婚事,是你父親在世時定下的。如今你和寧兒的年紀都不小了,你看……是不是可以把這事提上日程了?”

聽到沈氏的話,路元辰本能地蹙了下眉,擡眸道:“父親忌日在即,不便談論婚事。此事,還是改日再談吧。”

沈氏笑容一僵:“你父親,想來也是盼著早日見到你成家立業的。”

路元辰卻不打算順承她的話:“此事也不急在一時。”

說罷,他站起了身,對著沈氏拱了拱手:“夫人若是無事,我便先回去了。”

路元辰這般態度,沈氏總不好拿著刀威脅他娶柴寧兒,只能點了點頭,同意他退下。

路元辰一走,躲在後間的柴寧兒便哭哭啼啼地走了出來,撲倒在沈氏懷中:“嗚嗚嗚……姨母,表哥果然不想娶我……”

柴寧兒哭得沈氏心疼壞了,沈氏拍著她的背,柔聲許諾:“寧兒放心,姨母一定會讓你得償所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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