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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不做王妃做花魁(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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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的意思是……”齊王的話一出口, 就心裏咯噔了下, 他怎麽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齊王回頭對上趙倩然不敢置信的目光,連忙掩飾地解釋,“本王的意思是,遲早有一天,本王會搶回屬於本王的一切。”

聽到齊王的解釋,趙倩然勉強一笑, 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釋。趙倩然只能安慰自己, 齊王是個有野心的男人, 志在必得的太子之位被人搶走, 他能甘心才怪。

而趙怡然……應該只是順帶的吧?哪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腦袋上戴著綠帽呢?給他戴綠帽的人, 還是搶走了他太子之位的那個人。

沒有比這更讓一個男人感到屈辱的了。趙倩然這麽想著,心裏稍微好受了些。

短暫而尷尬的沈默後, 趙倩然打破了沈寂:“王爺,倩然會全力以赴地支持您。”她的許諾, 相當大的程度上也代表著趙晨光的承諾, 齊王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心的笑, 他握著趙倩然的手,溫情脈脈:“倩然, 你放心, 本王一定不會辜負你的。”

趙倩然能怎麽樣?她已經被迫綁在了齊王這艘船上,除了相信他,她別無選擇。

趙倩然與齊王靜坐無言,只聽到隔壁不時傳來的說笑聲。

這座酒樓, 本是周王名下的產業,如今雖然換了老板,但是格局未變,齊王對這裏的一屋一院都十分熟悉。

巧合的是,隔壁那間屋,是專門為“貴賓”準備的,當初也不知是請了哪位能工巧匠設計的,透

過墻上的孔,不僅可以看到隔壁的動靜,就連聲音也可以聽得一清二楚。但是隔壁,卻聽不到這間屋裏的動靜。

昔日,周王便是這樣探聽了不少官員的消息,捏著他們的把柄,讓他們為齊王所用。

齊王與趙倩然靜靜地對坐著,耳邊卻清晰地聽著隔壁皎月和李懋發出的聲響。他聽到李懋為她斟酒盛湯,殷勤布菜,高高在上的太子爺,卻做著奴才該做的活計,偏偏他還樂在其中。

齊王想著那個嫵媚入骨的女子,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天底下的男人,恐怕見了她,都會願意匍匐在她腳下吧?

想象著她對著李懋嬌媚婉笑的模樣,齊王便覺得心中的妒火不受控制地燃燒起來。那本該是他名正言順的王妃,他為何沒有早一點發現她的美?

齊王拼命回想著他和趙怡然新婚的那一夜。他好似連洞房都沒有進去,任由她戴著蓋頭,等到了天亮。

聽伺候的侍女說,那一晚,趙怡然坐在床邊,一動未動。第二天早上,她自己掀掉了蓋頭,臉色慘白,形同枯槁。

王妃的正院,她只在新婚那一夜枯坐了一晚,之後,便被他派人趕去了西苑。自那以後,她就好像個隱形人一般地活在齊王府。

再然後,便是那一場大火,她香消玉殞,徹底成為齊王府的禁忌。

齊王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趙怡然這個名字,可是一趟金陵之行,他卻發現自己以為早就死去的人,不僅活得好好的,還改頭換面,美得如此驚人,與他想象中的那個趙怡然截然不同。

就連趙晨光都吃驚於她的變化,只能說,她掩飾得太好,騙過了所有人。若她一入宰相府,便是如今這般光艷明媚的模樣,恐怕趙晨光是不會放過這麽一顆完美的棋子……

齊王心緒萬千,卻不知此時的皎月的視線,正若有若無地投向他們所在的那個方向。

從宮裏出來,皎月便察覺到有人在跟著他們。不做他想,一定是趙倩然。

昨日,趙倩然遙遙地看到了她的身影,只要派人盯著宮門口,守株待兔即可。她玩她的守株待兔,皎月便玩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皎月是故意走進這家酒樓的。周王被廢,他手下的產業散的散,賣的賣,齊王雖然有心接手,但是也不敢明目張膽,那豈不是告訴世人,周王背後的人就是他?

所以,不起眼如這酒樓,便在皎月的示意下,讓邱俊林收入囊中。

演一出戲給那兩位看,也不知道,也算是送給趙倩然的新婚禮物吧。一個移情別戀的未婚夫,夠驚喜的吧?

“吃不下了嗎?”隔壁,傳來李懋關切的聲音。

緊接著,便傳來一聲悅耳嬌媚的女聲:“嗯,差不多了。咱們回去吧。”

齊王猛地回神,便聽到隔壁傳來關門的‘吱嘎’聲,一輕一重的腳步,逐漸走遠。她走了。齊王突然就覺得坐不下去了。

“時間不早了,走吧,本王送你回府。”齊王起身,溫文爾雅地看著趙倩然。

趙倩然隨著齊王起身走向門口,擡頭看著齊王的背影,趙倩然想著過去的齊王,每一次見面,他總是不舍得自己離開,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與自己相處。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出要送自己回去。

時間改變的,究竟是什麽呢?

趙倩然心中悵然一閃而逝,緊接著便又暗暗下來決心,齊王的那顆心,遲早還是會回到她的身邊。

“陛下,老四一日不成婚,臣妾這心裏就放不下。”皇貴妃為了避免夜長夢多,癡纏著皇上下旨,要他早早定了齊王與趙倩然的婚事。

親王婚事,按理說少說也得大半年的準備時間,但是齊王畢竟是二婚,皇貴妃又催的急,最終便定在三個月之後的王道吉日。

劉氏接到婚禮旨意,氣得又撕爛了一條帕子。這哪家姑娘成親,不得好好準備個一年半載。只有那小門小戶,才會草草結親。如今竟要她們在三個月內備好嫁妝,若非倩然的嫁妝是從小讚起來的,只怕就要鬧了笑話!

“倩然,娘的好閨女,委屈你了。”劉氏抱著女兒,忍不住掉眼淚。

反倒是想清楚了的趙倩然,反而釋然地安慰母親:“娘,您放心,早一點成親,也不算壞事。”起碼讓她多了跟齊王相處,培養感情的機會。

到了齊王成親的前一日,皇貴妃將齊王叫進了宮裏。看著意氣風發的大兒子,她不免又想到了被扁為廢人的小兒子。

看著母親哭,齊王心裏也有些不好受。周王畢竟是為他受過,齊王只能握著母親的手發誓:“母妃,您放心,我一定會將老六放出來的。”等他登上皇位,第一件事,一定就是釋放周老六,賜他宅邸王位,任他享盡榮華富貴。

有了長子的保證,皇貴妃總算好受一些,又絮絮叨叨說了一些註意的話後,齊王終於被放出了宮。騎在馬上,齊王神思不屬,不知不覺竟到了曾經的周王府。

“參見王爺。”門口守衛見到齊王,立即跪下問安。雖然皇上說不許任何人探望,但是齊王畢竟是周王一母同胞的親哥哥,齊王又出手擴錯,侍衛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命一人放他入內。

齊王走進府內,便感覺一股酸臭味撲面而來,剛走了幾步,一位瘋瘋癲癲的女子就沖了過來,看到齊王就要抱住,齊王連忙往後一躲,侍衛橫踢一腳,那女子擋在地上,瑟縮地不敢再動。

“王爺請見諒,這府中瘋瘋癲癲的女子不少,我們也拿她們沒辦法。”這些女子,都是周王昔日的寵妾。周王被廢的消息傳來,但凡有門路的,都已經想辦法逃了出去。

剩下這些,不是無家可歸,就是因為名節已失,除了跟著周王,還能去哪裏呢?至於方才那瘋女子,卻又是另有原因。她是被父兄送來討好周王的,哪知周王命不好,好端端的王爺說廢就廢了,她花骨頭一般的年紀,父兄卻因為嫌麻煩,任由她在這裏自生自滅,時間久了,便神志出了問題。

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麽關傻了。齊王心情抑郁,生怕周王也受不了日覆一日的折磨,變成了傻子。

“齊王殿下,請。”到了一間大屋子前,侍衛便停住了腳步。

“有勞了。”齊王道了升謝,確定周圍空無一人,這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誰!滾出去!”齊王剛走進去,迎面便砸過來一個木碗。害怕周王自盡,就連碗都換成了木頭做的。周王覺得自己還不如去死呢。

“老六,是我。”齊王出聲,原本蜷縮在角落的周王瞬間便跳了起來。

“哥!你是來接我的嗎?!”

“老六,再忍一忍。四哥答應你,一定會幫你出來。”

“好,我相信哥哥!”周王握著齊王的手,滿是信任的將他送到門口。

“老六,珍重。”在侍衛面前,齊王不敢說太多話,只能留下珍重二字,最終狠心不再去看周王渴望的眼神,狠心離去。

齊王的到來,讓周王重拾信心。當天晚上,哪怕是粗茶淡飯,周王也吃的津津有味。可是有些人,卻不想他繼續活下去了。

“誰在那裏!”周王突然驚覺地看向窗外。

兩道倩麗的身影,就這麽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正是皎月與盼星。

“是你們!”周王憤怒又驚恐地看著眼前二人,卻突然雪上加霜地發現自己動彈不了了。

盼星的手裏,拿著一把透著寒光的匕首。“姑娘,別臟了你的手,這畜生的命,就交給我了。”手起刀落,周王再也做不了男人了。

“啊!!!”周王瞬間痛叫起來,可惜盼星卻無半點同情心,甚至覺得不夠殘酷。要他命之前,也該讓他享受下各種痛苦。

皎月和盼星來得悄無聲息,七竅流血的周王死在了這個夜裏。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會死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身上。而第二日,便是他哥哥大婚的日子。

周王把自己關在屋裏幾天幾夜不出門也是常事,侍衛們見不到他出門,也不覺得奇怪。整整一夜,沒有任何人發現周王的異常。

身穿鳳冠霞帔的趙倩然坐在婚床上,袖子裏揣著母親給她的避火圖,今日是最關鍵的一晚,她充滿期待。可是就在她等著齊王來給自己揭蓋頭時,卻聽到侍女回報:“王爺,大事不好了!六皇子他……他死了!”

“什麽?!齊王轟地站起來,飛快地朝外奔去。趙倩然猛地自己掀開蓋頭,便只看到齊王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

新婚之夜,她被丈夫拋在洞房裏。她終於明白了趙怡然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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