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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不做王妃做花魁(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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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口頭賜了婚, 皇貴妃達成心願,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便催著皇上回宮去下旨。

“你啊,年紀這麽大了,還是這麽性急。”皇上心情好,拿皇貴妃開起了玩笑。皇貴妃這時候也不計較有人說她老了,嬌笑著讓皇上快回宮去。

“臣妾替老四定了這麽好的一個媳婦兒, 當然著急啦。陛下, 咱們做父母的, 不就是想看著子女早日成家嘛。”皇貴妃自從周王被廢後, 便時常自省, 說是自己寵壞了小兒子,才讓他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時間一久, 皇上便也心軟了,對皇貴妃的態度也好了不少。

皇貴妃畢竟得寵了那麽多年, 對於怎麽哄皇帝還是很有一套的。皇上被她糾纏, 拿她沒法, 只好起身,對著太子和顧行雲道:“朕就先回去了, 你們年輕人, 再聊一聊吧。”

就這樣,皇上帶著皇貴妃又浩浩蕩蕩地離開。

太子帶著眾人恭送皇上和皇貴妃,回頭便對顧行雲道:“改日,孤再請你把酒言歡。”今日之事, 他是該好好謝謝顧行雲。

顧行雲躬身道:“謝殿下厚愛。”無論如何,他們想要保護她的心,是一樣的。

皇上和皇貴妃走了沒多久,太子殿下便也走了。被賜婚的趙倩然便成了焦點。

圍觀了這一場突如其來賜婚的人,不論是真心還是嘲諷,都紛紛向劉氏與趙倩然送上祝賀。

趙倩然感覺自己的臉已經不像是自己的了,明明已經僵硬,她卻不得不擠出笑容,向一位位祝賀的人回以謝意。

趙倩然看著那些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嘴上說著恭喜的話,眼睛裏卻閃爍著幸災樂禍。就在剛才的太子壽宴上,她還大出風頭,被所有人當做最大的競爭對手,現在卻轉頭成了太子的嫂嫂,成了最沒有希望的那一個。

“恭喜趙姑娘。”顧行雲是最後一個來祝賀的。經過今日,他也算是在京城有了名氣,不僅得到皇上的賞識,太子殿下也開口讚他。

劉氏看著眼前長身而立的青年,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寧可女兒不做什麽王妃,就嫁給眼前的青年也好啊,顧氏一族,也是世家大族,顧行雲自己又爭氣,未來前途不會差。

可是木已成舟,劉氏心裏再懊悔也沒用。方才皇貴妃催促皇上去寫聖旨,只怕過一會傳旨太監就要到府裏了,劉氏還得抓緊帶著女兒回去準備接旨呢。

“顧公子,我們先回府了,改日再讓我家老爺請你過府一敘。”劉氏匆忙告辭,帶著趙倩然離開。

趙倩然木然著臉,跟著母親往前走著。她現在腦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倩然,笑一笑啊。”劉氏捏著女兒的手,狠狠掐了一把,這還沒出宮,若是讓人看到女兒這副模樣,編排一下,惹得齊王和皇貴妃不喜,最終受罪的還不是倩然自己?

趙倩然試著扯了扯嘴角,卻發現整張臉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趙倩然諷刺地想,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啊,皇貴妃不愧是在皇上如此多情的情況下,還能被盛寵二十年的女人,一出手就讓她所有的努力化作泡影。

齊王也許會被她所迷惑,可是皇貴妃,卻一眼就看透了她的那些偽裝。想吊著齊王,轉頭就去做太子妃?沒門。

趙倩然不甘地回頭,看向東宮的方向,瞳孔卻忽然猛地一縮。

從她的角度看去,恰好可以看到東宮的一座小樓上。小樓窗口,站著一個白衣少女,因為距離的關系,趙倩然看得並不真切,但是她卻直覺得感到胸口一陣冰涼。

是她吧。一定是她吧!那個叫皎月的花魁,又或者叫她……趙怡然。

趙倩然怔怔地看著小樓的方向,這時,一道男人的身影走到了那女子身邊,哪怕隔著這麽遠的距離,趙倩然也能感覺到那男子的小心和溫柔。他攬著女子的肩,低著頭對著她說著什麽。

在東宮裏,能夠自由出入東宮小樓的,除了太子,還能是誰呢?

趙倩然猛地回頭,快步地往前走去。

趙怡然現在一定很得意吧?她是不是剛才就像是看笑話似的看著她在宴會廳裏,跟個小醜似的想要引起太子的註意?而趙怡然只要勾一勾手指,太子就會乖乖去到她的身邊。

趙怡然!趙倩然眼中燃起熊熊的怒火,她不會就這麽認輸的。她決不會!

“倩然!”劉氏看著忽然大步往前的女兒,連忙追了上去。宮門口,趙府的馬車早就等著了,上了馬車,趙倩然的眼淚才一下落了下來。

“我苦命的女兒啊!”劉氏小聲地抱著女兒哭泣,就連哭,都不敢出聲。

趙倩然擦幹眼淚,這一次,她該怎麽辦?家裏只有三個弟弟,她到哪裏再弄一個“趙氏女”來代替自己嫁人?聽著馬車外鼎沸的人聲,趙倩然第一次感覺到了茫然。

太子壽辰之日,太子妃人選倒是沒定下來,新一任齊王妃卻是有了。正是宰相之女,京城鼎鼎有名的才女趙倩然。

對於不知情的普通百姓來說,只會覺得王爺配宰相之女,真是天作地和的一對。記性好一點的,可能還記得齊王昔日娶的王妃,也是趙宰相家的,這姊逝妹續,放在平頭百姓家倒是正常,沒想到這皇家竟然也這麽來。

再知情一點的,都忍不住在背後嗤笑。這趙大才女,當初便是定給齊王的,結果那時候皇上病重,太子之位落到滕王頭上,趙家想法子用外室女頂了嫡女,這外室女嫁進齊王府沒多久便香消玉殞,這其中要是沒有貓膩,才怪呢。

哎呦誰知道啊,兜兜轉轉,趙倩然還是成了齊王妃,卻成了填房。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丟了夫人又折兵啊。趙倩然,幾乎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賜婚的旨意來得很快。趙倩然和劉氏回家沒多久,傳旨的太監便到了。

趙晨光、劉氏與趙倩然當著傳旨太監的面高高興興地接了旨,等人一走,劉氏便氣得直接砸了桌上的花瓶。

趙倩然冷著臉,一言不發地把自己關進了房門,任誰叫也不肯開門。而趙晨光今日不在東宮賀壽,並不知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怎麽夫人帶著女兒去給太子賀壽,轉頭就成了齊王妃?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趙晨光一頭霧水,齊王是有意與他聯手,可是並沒有說過要請皇上指婚啊。

劉氏想起皇貴妃的嘴臉,心裏又恨又怕,恨她巧言令色,拉著自己的女兒下水,給齊王做填房。

“還不是皇貴妃!”劉氏恨聲道。

給王爺做填房,劉氏不是不能接受,畢竟那也是正經的王妃,齊王又無嫡子,倒也是個好歸宿。可是……可是齊王先頭那個王妃,是趙怡然啊!

哪怕所有人都不在意這個先王妃,她也是在皇家族譜上登記的齊王妃啊!倩然這一輩子,就得被那個賤人壓一頭啊!倩然生的孩子,也得管那個賤人叫母親啊!

一想到這裏,劉氏便覺得心頭一緊,連呼吸都快喘不上來。她搶了那個戲子的相公,讓她的女兒成了外室女,如今這算是報應嗎?她千嬌萬慣的女兒,竟然要給那戲子的女兒執妾禮敬茶!哪怕只是個牌位,劉氏也覺得是奇恥大辱啊!

趙晨光聽劉氏說完前因後果,倒是沒太激動,他是執政多年的宰相,想的自然不是劉氏那些後宅之事,他想著太子與齊王之爭,只怕是會不死不休,如今自己被迫站在了齊王這條船,若是倩然與齊王成親,確實能夠將雙方綁得更緊些。

“齊王少年英才,也不算辱沒了倩然。”趙晨光開口安慰,誰知這話卻更加激怒劉氏,劉氏含著淚質問他:“趙晨光,你想叫我女兒,去給趙怡然執妾禮?!”

趙晨光不自在地回避劉氏的目光,對於劉氏來說,趙怡然是他過去的罪證,也是她搶奪人夫的證明,所以劉氏一向恨她。

對於那個突然找上門來的女兒,趙晨光心裏也覺得是個麻煩,所以趙晨光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劉氏隨意對待趙怡然。

劉氏無法接受自己的女兒比水仙兒的女兒低一頭,但是對於趙晨光來說,忍一時之氣,博長久之利,這才是最重要的。

何況……怡然,根本就沒死。

但是這件事,卻不能此刻告訴劉氏,只怕她激憤之下,將此事嚷嚷出去,壞了大事。

這也是趙晨光的私心,雖然說他如今相助齊王,倩然如今又被指婚成了齊王妃,他瞧著便是鐵桿的齊王黨,但是成王敗寇,不到最後關頭,誰也沒法說誰會是勝者。

萬一最終是太子勝利了呢?

若是日後齊王慘敗,太子如約登基,太子如今這般寵愛趙怡然,他畢竟是趙怡然的生父,看在這一點上,太子也許會留他一條生路。

這點私心,趙晨光跟誰都不敢提及。在齊王眼裏,他害怕被趙怡然報覆,所以齊王才能如此信任他。在倩然這裏,他是寵愛她、為她籌謀的慈父,將她捧在手心裏,而趙怡然則是低到塵埃裏的泥。

但是趙晨光本性自私,此前他任由所有人欺辱無視趙怡然,那是因為過去的趙怡然對他而言毫無用處。若是那時候的趙怡然就能引得太子為她折腰,他也會將這個女兒捧上天。

在趙晨光的心裏,那桿天平,是會隨著時間變化的。劉氏與倩然,過去能夠為他帶來更多利益,所以他看重她們,但是如今……那個曾經被他忽視的大女兒,卻給了他意外驚喜。

趙晨光任由劉氏罵了幾句,又哄了她一會後,便讓她去陪倩然去了。劉氏一走,趙晨光便出了門。

“去南街。”

皎月來京後,入住的別院,便在南街。

“籲!”車夫停下馬車,“老爺,到了。”

趙晨光掀開馬車簾子,便看到石獅守門的院子。

“去通傳一聲,就說趙晨光求見皎月姑娘。”

“是!”車夫拿著趙晨光的拜帖,快速地走向門口。沒多久,車夫便一臉為難地回到馬車前:“老爺,守門的說,他們家姑娘今日不在府裏。”

趙晨光點了點頭:“那便去對面的酒樓坐一會。老夫等上一會也無妨。”

不在府裏,那便是在東宮了。今日是太子生辰,除了去給太子賀壽外,她還能去哪裏呢?

太子生辰日,卻還是記著她。這只能說明,太子對她,用情至深。趙晨光非但沒有被拒之門外的惱怒,反而十分高興,就算是讓他等著,也並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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