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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不做王妃做花魁(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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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夢。

齊王清晰地感覺著那片粉色衣袖的質感, 薄如蟬翼, 絲滑輕柔,就好似女子白皙嬌嫩的肌膚。

怎麽可能!那個狡黠輕靈的女子,竟然是趙怡然?!齊王不願承認這個事實,可是昨夜那女子的聲聲控訴,又好似在眼前。

他突然想起來,趙怡然“臨死”前, 突然一改常態地提出要見自己, 提出不想入皇陵。齊王當時並不覺得奇怪, 就算她不提, 他也不會讓她和自己百年長安。

可是現在想來, 齊王卻覺得滿是疑慮,她為何堅持要將她葬在外邊?難道是……

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大腦的念頭, 齊王感覺荒謬卻又好似是真相。難道說,那時候她根本就是在裝死?!

這未免太荒唐了。齊王本能地在心裏否認, 這世上哪有什麽假死藥?可是除此之外, 他又無法解釋昨夜發生的一切。

他把皎月和趙怡然當做不同的人, 因為他從不覺得趙怡然會露出那樣嫵媚多情的一面,可是實際上, 他何曾正眼看過這個王妃呢?他本能地將她當做是阻礙他和倩然在一起的麻煩。在他眼裏, 她是圓是方,是長是短,他從不關心。

也許……她本就是那樣的人呢?

齊王想起趙怡然在宰相府的處境。他以前厭惡她,根本不會站在她的角度去想。可是如今回憶起來, 卻忽然能夠理解了。

她是趙晨光不得不認下的女兒,就連親爹都不在乎她,可想而知她在宰相府過的是什麽日子。齊王是皇子,自小兄弟相爭,他立即在心裏找好了理由。在那樣的處境中,她也許是不得不掩飾自己的真性情……吧?

就如她昨夜所說,大概嫁給他時,她是真的抱著想要和他好好走下去的念頭。齊王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順著皎月說過的話發散開去。若是成婚之初,他沒有那麽冷酷的對待她……

她會不會……為他洗手作湯,為他量體裁衣,為他生兒育女……

齊王腦海中浮現皎月的身形,脫去趙怡然那木訥的外皮,她變成了令無數男子為之瘋魔的花魁娘子。

想到她嫣然一笑,卻是對著別的男人,齊王眼中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妒色,一只手不自覺地捏緊了手中那截粉色衣袖。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齊王眼角餘光一瞥,就看到一道粉色的身影朝自己走來,他心頭猛跳,快速起身朝那身影走去。可是走近些許,齊王卻驀地停住腳步。

來人,是趙倩然。

齊王迅速地將手中那截袖子藏到了懷裏,掩下臉上的失落,對著趙倩然勉強笑了笑:“你來了。”

趙倩然看著齊王不太熱絡的模樣,心裏有些著急。被他看到自己和太子殿下躺在一起,趙倩然暗道失策。

她的目標是太子妃之位。失去了齊王這個備胎,對於趙倩然來說,其實並不十分要緊。可是,太子妃必須出身清白,若是齊王因愛生恨,將此事鬧了出去,別說是太子妃之位了,只怕連東宮,她都別想進了。

所以,趙倩然這才這麽著急趕來安撫齊王。

“王爺。”趙倩然款款走到齊王身前,福身一拜,“昨夜……昨夜多謝王爺即使相救。”

趙倩然一開口,齊王便想起了昨夜見到的一幕。他皺起眉頭,沒有言語。

趙倩然以為他不想搭理自己,心裏更加著急,低垂了眉眼,硬是擠出眼淚,一副委屈的模樣:“王爺,昨夜的事,您不要怪太子殿下,他是將我當做了皎月姑娘……”

聽到趙倩然提及皎月二字,齊王便覺得胸口隱隱發燙,似乎那截袖子正在燒灼他的心口。

“本王知道了。”齊王淡淡開口。他看著趙倩然,忽然覺得那張臉怎麽變得如此寡淡。

“倩然昨夜一夜未眠,心裏擔憂不已,若是因為我,讓王爺與太子殿下兄弟隔閡,那倩然就是罪該萬死了。”趙倩然咬著唇,一臉自責,往前一步,輕輕地靠近齊王懷裏。

齊王僵直地站著,靠在他懷裏的女子輕柔地說著沈母,齊王卻覺得她的聲音十分遙遠,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後反應,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無法集中精神。

“王爺?王爺?”趙倩然說了許久,卻發現齊王一點反應都沒有,不由困惑地擡頭,卻發現他木然著臉,並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感動。

趙倩然心裏咯噔一下,難道他還在介意昨晚的事嗎?趙倩然一狠心,看來,這次是不得不下狠招了。

“王爺……倩然對您的心意,從來沒有變過。”趙倩然踮起腳尖,抓著齊王的衣襟,吻了上去。

就在她即將吻上去的那一刻,手中一滑,趙倩然從齊王懷裏抽出了一截粉色的衣袖。趙倩然訝然地看著手裏的這截明顯屬於女子的衣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什麽,齊王卻面色一變,從她手裏抽回那截袖子,小心翼翼地塞回胸口。

趙倩然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想要問,卻又害怕聽到讓她不想聽到的答案。

這金陵到底是什麽地方。太子來了金陵,跟一個煙花女子牽扯不清,就連對她癡心一片的齊王,來金陵才多久,竟然也私藏別的女子的衣袖?!

齊王看到眼前的女子泫然欲泣的模樣,想和以前一樣摟著她安慰,可是胸口那截衣袖,卻又壓住了他心中的念頭。齊王撇開視線,僵硬地開口:“你先回去吧。”

趙倩然心裏冷笑,這是要趕她走了?!趙倩然從未接連遇到這樣的打擊。太子殿下鐘情皎月,對於趙倩然而言,心裏更多的是不服氣。可是齊王的移情,卻是狠狠打了她的臉。

她當初在齊王身上花費了多少心思,才讓他對自己一心一意,如今他卻因為別的女子,趕自己離開?!

“好……”趙倩然心中無論多少不爽多少憤怒,面上卻只能做出傷心欲絕的模樣,轉身離去。

然而轉身的瞬間,趙倩然臉上瞬間冷成一片,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她決不會……放過她!

別院外的酒樓裏,一個瘦小的年輕書生正悠然地坐在窗邊喝酒。那人,正是喬裝後的皎月。

跟趙倩然那一眼便能看出的男扮女裝不同,皎月在星光的外掛下,不僅面容變了,就連喉結與聲音也變了。就算站在李懋面前,他恐怕也不一定能認出她來。

皎月看著趙倩然冷著臉離開齊王別院,滿意地笑了。

挑撥齊王和趙倩然,是她計劃中的一步。齊王不再對趙倩然癡情一片,她倒是要看看,趙倩然還能怎麽蹦跶。

至於齊王……

她已經把劍遞到了李懋手中,李懋若是這樣還無法逃掉上一世被刺殺的命運,那就只能說明他沒有做皇帝的命。

曉月樓。

因為皎月的失蹤,曉月樓裏寂靜一片。已經十幾日了,眾人心中的希望也漸漸熄滅。沒有皎月的曉月樓,是沒法撐下去的。

而且,曉月樓之前太過招搖,已然成為眾多青樓心中的對頭。如今皎月走了,她們定然會痛打落水狗。

盼星哭了一夜後,便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陪著李媽媽商量出後路。

前些日子,因為皎月的名氣,曉月樓名頭大震,樓裏的姑娘多多少少都攢了些家底。盼星勸李媽媽,別再做青樓生意了。

李媽媽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同意了。她年紀大了,本來也撐不了幾年了。如今曉月樓沒有能當家的花魁,遲早會被別家吞並。這些姑娘若是落到別家去,恐怕就身不由己了。

“賣身契還給你們。”李媽媽將賣身契交給姑娘們,“有地方去的,就自行離開。實在沒地方去的,就隨我和盼星走。咱們以後母女相稱,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只當是我這個寡婦帶著一群閨女兒過日子。”

落到青樓的姑娘,哪有什麽好去處呢。除去幾個有相好的,其他人,幾乎都願意隨李媽媽和盼星走。

離開前,盼星去了一趟隔壁,沒有見到李懋,卻見到了葉銘。

“葉公子,我和媽媽決定帶著姑娘往南走,聽說臨安府風景尤好,民風樸素。若是有朝一日……你們尋到姑娘,請告訴她,我們在臨安等她。”

葉銘臉上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這些日子搜尋下來,葉銘臉上也多了一些憔悴。

“好……你們保重。”

葉銘目送盼星離開,眼神中滿是迷惘。連盼星姐姐也走了,皎月姐姐……還會回來嗎?

太子殿下已經沒法再拖了。聽說陛下病重,連續三道聖旨,催促太子回京。齊王與周王已經快馬加鞭趕回去,若是陛下駕崩時太子不在跟前,誰知道會生出多少麻煩。

“皎月姐姐……”葉銘看向曉月樓中皎月那棟小樓,“你到底在哪裏呢……”

“駕!”塵土飛揚,李懋騎著馬,帶著侍衛們正拼命趕路。

突然間,一支冷箭從樹林中射了出來。

李懋及時避開,侍衛們迅速警惕。

“保護太子!”

一群黑衣人從樹林裏殺了出來,沖被侍衛們保護在中間的黑衣男子襲去。

一番廝殺,其中一個黑衣人忽然大叫“不好”,原來,那個被保護在中間的黑衣男子,根本不是太子殿下!

“糟了!中計了!”黑衣人迅速想要撤退,可就在這時,一張大網從天而降,侍衛們快速閃退,來不及撤退的黑衣人被這張大網徹底網羅。

葉銘從侍衛中走了出來,冷笑著擦了擦鼻子:“哼!還是公子爺英明。早就算到你們會動手。也該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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