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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做王妃做花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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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所住的這棟樓, 本來就是曉月樓歷代花魁所居之所, 精致玲瓏,布置得又……格外引人遐想。

一道珠簾隔開了裏外,裏間靠窗擺放著一張貴妃榻。李懋走進來時,看到的便是一幅美人倚塌圖。

珠簾晃動,若隱若現,美艷動人的女子側臥在塌上, 輕薄的紗衣遮掩不住婀娜的身段, 玲瓏的曲線半遮半掩, 更加引人遐思。

聽到腳步聲, 她擡起頭, 燦若星辰的眼眸,此時卻不見嫵媚妖嬈, 反而清澈地如一汪秋水。看到他,她便笑了起來, 嘴角微微揚起, 勾勒出一個淺淺的梨渦, 竟顯出幾分少女的單純與天真。

明明是那樣勾人的姿態,眼神卻純澈潔白, 李懋看著眼前的女子, 連聲在心裏念了好幾聲“妖女”,這才讓自己勉強冷靜下來,不至於失了姿態。

就連一向不重女色的他都有些吃不消,更不要說那些尋常男子了。李懋覺得, 自己來找她,應當是找對了人。也許,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務,順利回京去了。

“公子來了,快請坐。”皎月撐起身子,坐了起來,讓出半邊貴妃榻,柔聲相邀。

李懋看了一眼屋內,卻是走到一邊的八仙桌前坐下。皎月見此,也不見怪,勾唇一笑,起身朝他走去。走動之間,裙擺微揚,發絲輕拂,更顯風情。李懋掩飾地移開視線,暗咳了一聲。

皎月走到桌邊坐下,桌上擺放著盼星早就準備好的小菜和酒壺。看著一本正經的柳下惠,皎月心裏暗笑,只把他當做一般客人,拿起酒壺給他斟了一杯酒,遞到他面前,含笑道:“還不知公子如何稱呼呢。”

“我姓周。”李懋隨口留了母姓,他垂眸看著纖細白嫩的小手握著那翠綠的杯,喉結微啞,一臉淡然地接過,卻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心頭當即一抖,原來書上所說的膚如凝脂,是真的存在的啊……

感覺到肌膚上殘留的溫度,李懋像是被燙到似的放下酒杯。皎月見此,不由微微挑眉,伸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她揚起微笑,將酒杯遞到唇邊,抿了一口,櫻紅的唇在翠盞的襯托下,更是嬌艷欲滴,李懋的眼睛像是被人緊緊拽住,根本無法從那紅唇上移開視線。

冷靜。冷靜。

李懋在心底告誡了自己好幾聲,孤是因為正事才來此地的,絕不是……絕不是因為眼前這絕色惑人的女子。

“咳咳。”李懋收拾好心情,按捺下那有些過快的心跳,正要開口,卻忽的感到一陣香氣襲來,接著,便感覺到一具溫熱柔軟的身子靠近了自己懷裏,嬌嫩的唇緊貼著他,唇齒之間,流淌著酒意……

她、她、她在給自己餵酒,唇齒相交的那種。

李懋呆呆地睜著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水眸,清澈而明媚,她狡黠地笑著,好似此時她在做什麽有趣的事,而不是向一個陌生男人獻上自己的櫻唇……

那淘氣的舌尖,調皮地勾勒著他的唇形,李懋全身一個哆嗦,終於回覆一絲清明,可是溫香軟玉在懷,他得用多大的毅力,才能將懷裏的女子推開啊。她那麽軟,那麽嬌,他只要輕輕用力,好似就能折斷她的腰……

李懋幾乎就要放任沈迷在這一片女兒香中,誰知這時他往後微仰,手肘撞到桌角,“哐當”一聲,李懋瞬間被驚醒,終是咬著牙放開了她。卻也不敢用力推她,只是強迫自己從她那溫軟的唇上離開,轉了個身,背對著她坐。

不能再看她了。李懋在心裏拼命地告誡自己。這是個會勾魂攝魄的妖女,他一介凡夫俗子,不是她的對手。

方才推開她時那隨意的一瞥,李懋又差點繳械投降,方才相擁之間,她身上輕薄的紗衣滑落肩頭,露出胸前一片嬌嫩,一雙桃花眼不知是不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含情脈脈,勾人心弦,那水潤的唇嬌艷欲滴,令他不由回憶起方才那絕妙的滋味……

李懋背著身,差點就在心裏念起了清心咒。這天地之間怎會有這樣的尤物,哪個男人能夠抵禦她的勾引?李懋深呼吸幾口,再次提醒自己,孤來找她,是有正經事的。

“皎月姑娘,我來這裏,是另有要事找你。”李懋開口,聲音喑啞,藏著不自覺的顫抖。

可是身後的人卻不肯乖乖聽話,她走到他背後,伸出手輕輕搭在他的肩頭,下巴靠了上去,吐氣如蘭,聲軟嬌媚:“周公子,是小女子伺候得不周到嗎?還是說……你不喜歡我?”

溫香的氣息噴在他的耳邊,李懋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皎月暗笑,哎呦堂堂太子爺,怎麽會這麽容易害羞?論無恥程度,齊王可比他厲害多了,難怪最後輸給齊王,看來還是不夠無恥、不夠狠心啊。

“姑娘請自重!”李懋實在坐不住了,咻地一下起身,走開三兩步,背對著她,根本不敢讓她看到自己漲紅的臉。

皎月不再逗他,一撫裙擺,環佩輕響,悠然坐下:“公子既然不是來此尋歡作樂的,那看來是小女子自作多情了。究竟何事,公子直說吧。”

李懋暗暗呼氣,感覺自己差不多恢覆了平靜,這才轉身,便見方才瀲灩旖旎的女子已經斂盡風情,眉宇之間淡然而平靜,櫻唇微抿,頰邊的梨渦淺了不少,看來像是在生自己的氣。

讓這樣一個美人兒生氣,李懋心裏莫名有種罪惡感,故作鎮定地坐下,目光看似看著她,實則卻是盯著她身後的珠簾:“我有一事想要讓姑娘幫忙,若是姑娘答應,日後報酬,隨你開。”

皎月蹙眉,一臉不解:“我一小女子,能幫公子什麽呢?”心裏卻是好笑,這人紅著臉卻一本正經的模樣,實在好玩。

李懋咳嗽一聲:“我是個生意人,初到金陵,人生地不熟,自然要和地頭蛇打好交道。今日花朝節上,我觀姑娘聰慧敏銳,此事唯獨姑娘來做,最妙不過。”

李懋三言兩語,便將自己編好的故事說給皎月聽。他說他是一個做買賣的,有心摻和金陵的食鹽生意。鹽鐵一向官營,鐵器可做武器,從開采到買賣,管制極嚴。食鹽卻是商人可插手的,只要從官府手中得到經營許可就行。

只是鹽票難求,他初來乍到,要想拿下鹽票,必須得跟當地太守打好關系,太守老奸巨猾,不好下手,那就只能從他兒子顧行雲下手。

還有就是當地首富邱俊林,金陵的食鹽生意幾乎被他壟斷,要想摻和,無異於與虎謀皮,自然得想法子與他交好。

另外一人,李崇山則是江南有名的船運大戶,但凡船能到的地方,都有他家的船只。做食鹽生意自然少不了運輸,他也得打探下此人喜好。

總之,在李懋口中,他只是個單純的生意人,想讓皎月做的,無非就是替他從那三人口中打聽他想要的消息,讓他有備無患。

若是皎月不知他的身份,也許就被他忽悠過去了,可惜皎月一早便知他是為了鹽鐵之案而來,他一開口,她便明白過來。李懋是想從這三人下手,找到鹽鐵私營的幕後黑手。

這幕後之人,皎月心裏也清楚,李崇山是周王的人,而周王……自然是受他一母同胞的親哥哥齊王的指示啰。

否則,若幹年後,齊王造反,怎麽會如此順利?他可是早早暗中有所準備,鹽乃民本,鐵為利器,有錢有器,他揭竿而起時,才不只是空喊口號啊。

不過,此時的李懋是不知道這些的,皎月見他所圈畫的範圍,倒也不差多少,身為當地長官,顧太守自然是第一嫌疑人,邱俊林是近幾年突然崛起的金陵首富,瞧著也嫌疑頗深,而壟斷了江南船運的李崇山,怎麽看都脫不了嫌疑。

“公子說的,小女子實在不懂。”皎月心中清明,面上卻是一臉的迷惘,好似不經意地問,“莫非……公子是想效仿呂不韋,送趙姬入秦?”

聽到這話,李懋陡然一驚,皎月卻捂著嘴笑了起來,好似放才那話不過是隨口一句玩笑。

“玩笑話罷了,公子見諒。只是……你們生意人,都愛用美人計嗎?”皎月困惑似的開口,李懋心虛地咳嗽一聲,眼神飄忽:“姑娘真會說笑。”

皎月拿起桌上的酒壺,替李懋斟酒,李懋這次連忙接過,生怕他要是不喝,她是不是又要那麽餵他。雖然他心裏……隱隱是有些期待的。

“公子說的,我都明白了。”皎月舉起酒杯,挑眉看著他,“可是,小女子為何要答應公子做這些事呢?公子與我,素昧平生。”

李懋從懷裏拿出一疊銀票,放在桌上:“這些只是定金,日後事成,十倍送上。”

皎月拿過銀票,呵呵,一張就是萬兩,太子爺還真是下了大手筆呢。可是……她要錢有什麽用呢?

皎月將銀票推了回去,彎眉一笑,氤氳嬌媚:“我若是想要銀子,多的是人捧著送我。公子還是收回去吧。”

李懋想起方才花朝節上,李崇山願意以萬斤贖她,看那顧行雲和邱俊傑,為了她也不惜一擲萬金,拿金銀珠寶作為報酬,對她而言,說不定還是輕辱了她。

李懋皺眉,認真而懇切地問:“那姑娘想要什麽?若是我有的,一定奉上。”

皎月梨渦輕旋,露出幾絲俏皮的壞笑,伸手撫上他清俊的臉,語氣暧昧喑啞:“我只要……公子陪我一夜……”

李懋如觸電一般往後跳了一步,板起通紅的臉,結巴地拒絕:“姑、姑娘不要說笑了!”

皎月眉眼一挑,有些掃興地翻了個白眼,不顯粗俗,反而更加嬌俏:“既然你不願意,那就讓跟著你的那個小郎君來陪我唄。”

一聽這話,太子殿下,臉都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爺:???

葉小狼:我可以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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