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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出軌前夫請去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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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娘!”顧時瑞怒氣沖沖地踹開房門, 一眼便看到屏風後隱隱綽綽的身影, 頓時一楞。他倒是沒有想到,她竟然在換衣服……

皎月惱怒地扣好衣服,面色冷凝地走出屏風。顧時瑞目光一頓,因為太過匆忙,她雖然草草穿好衣裳,然而頭發尚未來得及整理, 散落的發絲和略顯淩亂的領口卻反倒顯出幾分以往沒有的女人味。

顧時瑞不得不承認, 這一個多月, 他一心為思諾的香榭分店而忙碌, 根本沒有想過來看一看自己受傷的妻子, 甚至於他心中是盼著她再也不要出現在自己面前。

今日在香榭,她出人意料地出現, 然而當時的顧時瑞滿心都在顏思諾身上,又被她的話激得滿心怒火, 只註意到她冷漠的眼神, 倒也沒有好好看她。

此時一看, 竟發現眼前的女子格外陌生,過去的陸青娘只能說是清秀端莊, 眼前的女子雖還是那眉眼, 可是膚白唇紅,眼如秋水,好似年輕許多,不, 應該說,年輕時的陸青娘,也不曾有這般令人驚心的嫵媚嬌艷。

難怪……難怪那個男人會對她說那樣的話。一想起那個滿身威壓的男子,顧時瑞心裏滿滿的怒火散去,緊接著湧上來的卻是一股酸意。

對於顧時瑞來說,他可以不要這個妻子,但是卻不允許別人來搶她。甚至於,在他本來的計劃中,哪怕是和離後,陸青娘這樣的黃臉婆也不可能再嫁的。在顧時瑞的心裏,壓根就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的妻子會變成別人的女人。

想到那個男人霸道又強勢的目光,顧時瑞男人的占有欲發作,看向皎月的目光變得覆雜起來。然而還未等他說什麽,皎月反倒先發制人。

“何事?”皎月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茶,目光清冷的看向顧時瑞。

顧時瑞被問懵,一時語塞,皎月再次諷刺地開口:“是為了你的顏姑娘來找我算賬了?”

一提起顏思諾,顧時瑞果然面色微變。皎月心中輕笑,她就是要激怒他,然而下一瞬,顧時瑞卻又緩和了面色,甚至有些得意,她這麽在意思諾,是吃醋了吧。

她為了不跟我和離,可都是寧可去死的啊。顧時瑞的大男子主義得到了滿足,看皎月也順眼不少,她鬼門關外走了一遭,竟然脫胎換骨似的變了個人,是為了抓住我的心,才會改變自己的吧?那個男人……就算喜歡她又如何,她是我的女人。

“我知道你不肯和離。”在皎月見鬼了似的眼神中,顧時瑞竟然對她溫柔起來,“既然如此,此事就先不提了。瑤兒和軒兒呢?”

要死了,皎月忍不住皺眉,這人哪根筋搭錯了?不是要她去死,來給他的顏姑娘騰位置嗎?難道是另換了招數,打算先禮後兵?

在皎月警惕的目光中,顧時瑞略感尷尬,好在這時奶娘們替瑤兒、軒兒換好了衣服,兩個孩子出現在門口,暫解了顧時瑞的尷尬。

“爹……”瑤兒牽著弟弟的手,怯怯地喊了一聲,軒兒卻是歪著腦袋,用完全陌生的眼神看著顧時瑞。他年紀還小,對於顧時瑞這個幾乎不怎麽露面的父親,根本沒有什麽印象。

顧時瑞走上去想抱軒兒,軒兒害怕地躲到姐姐身後,求救似的看向皎月:“阿娘……”

皎月招了招手,瑤兒立即牽著弟弟繞過顧時瑞,乖巧地靠到皎月身邊。

顧時瑞回頭,就看到母子三人依偎在一起的溫馨模樣,而他自己卻格格不入,如同外人。這一刻,顧時瑞感到狼狽,陸青娘頭破血流的模樣似乎浮現在眼前,顧時瑞心裏竟然後知後覺地湧起一絲愧疚。

母子三人幾乎一樣的三雙眼睛默然地看著他,顧時瑞終是留不下來,丟下一句“我去書房”後,匆匆離去。

看著顧時瑞離開的背影,皎月蹙眉,顧時瑞現在又在想什麽?今日她這樣大鬧香榭,按照顧時瑞的性子,定然會大發雷霆,說不定還會怒而再次提出和離。

那樣的話,皎月就可以占據先機,提出她的條件。和離是一定要和離的,卻不是如喪家之犬一般被人趕出去,施舍乞丐似的給她點錢。

該兩個孩子得的,她全都會拿回來。

然而……顧時瑞現在卻不按套路出牌了,皎月難得這樣措手不及。但是沒事,來日方長,瑤兒和軒兒還小,她還可以慢慢籌謀。

再說另一邊,秦錚來到揚州後,沒有與揚州官員聯系,以刺史厲大人為首的揚州官員白等多日,萬萬沒想到秦錚早已悄無聲息地進了揚州城。

秦錚本也不想引人註意,可是那個小辣椒似的女子,實在是太好玩了。他忍不住幫她出聲,自然也就瞞不住身份了。

有心人想查,很快就會知道,這個痞氣十足的男人,就是赫赫有名的靖國侯秦錚。

厲大人第一時間便接到了通知,在香榭發生的事,自然也都一絲不漏地匯報給他。

厲大人得知此消息後,一邊催促衙役們趕緊隨他前往秦錚落腳的別院,一邊心裏忍不住有些埋怨自己的次子,凡陽早就見過秦將軍,竟沒將他認出來,害的自己如此被動!果真是不如他大哥,凡景如今已是秦將軍麾下副將,讓他在秦將軍面前,也有幾分說話的底氣。

厲大人興沖沖地帶人趕到,卻被告知秦將軍一早就出了門。厲大人心裏失望,面上卻依舊客氣:“那本官改日再來拜見將軍。”

見管家收下自己的拜帖,厲大人這才失望而歸,剛轉身,便看到聞訊趕來的巡防禦史等人,眾人對視,只能客套一笑,心裏卻都憋著勁,看來得在這周圍找個地方住下,一定得第一個拜見將軍啊。

被人苦尋的秦錚,此時卻正在城外山神廟祭拜父親。老頭子自己打了一輩子的仗,卻不許他參軍。為此,父子倆大吵一架,他一去十年,就連父親過世也不曾接到消息。

秦錚坐在父親的牌位前,一手提著酒,一手抓著燒雞,啃得使勁。

“哼,以前你不給我喝酒,現在我偏喝給你看。”秦錚看著排位上冷冰冰的名字,想到那老頭以前中氣十足地拿著棍子打他的場景,早已被戰場磨練得冷硬的心也不禁酸澀起來。

他父親是軍官出身,成親的時候已經三十了,娶的是戰友的遺孀,他答應,會幫他照顧好他。此後十多年,他果然說到做到。

因為母親是二嫁,祖母並不喜歡她,但是老頭子卻護短得很,不管她以前嫁給了誰,現在是我的婆娘,誰也不許欺負。

在老頭子這裏,母親的話,堪比軍令。因為母親前夫死在戰場上,所以她不許兒子參軍,哪怕她死後,老頭子還是牢牢記得她的話。

秦錚想起昔日吵吵鬧鬧的那些事,仰頭喝了口酒,掩下心中悵然,拍了拍屁股起身:“行了,我知道這些年,你都在天上保佑我,我會早點給你生個大胖孫子的,別再去我姐夢裏催她了。”

把好端端一個皇妃,都催得跟個媒婆似的了,老頭子你就不能放過自己閨女嗎?

一出殿門,秦錚收起難得流露的軟弱,再次變成雷厲風行的秦將軍。

山神廟的主持坐在樹下,正在替人解簽。秦錚有了興趣,走上前去,也隨手抽了一支,請主持幫忙解一解。

主持摸著白花花的胡子,面色先是凝重再是舒緩,最終微笑:“將軍命中有劫,本是死路一條,卻不知為何突顯一線生機。將軍大福,貴人近在眼前。”

聽到這話,秦錚面上還沒什麽反應,身後的蔣威已經面色大變。這從軍之人,生裏來死裏去,信命,聽到將軍有死劫,蔣威便覺得自己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然後又聽到有貴人能解將軍死劫,蔣威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將軍是他們的信仰,將軍在,他們秦家軍才是有魂魄的。

這貴人……到底是誰?!蔣威心中拼命翻找著近日所遇到的人,瞅哪個,都覺得頭頂金光,恨不得把他們都給找出來供著。

“行了,走吧。”秦錚拍了拍蔣威,蔣威回神,立即備馬,二人一路疾馳趕回別院,哪知前方路上竟堵了一輛馬車。

秦錚勒馬。軍旅出身,第一反應便是觀察四周,秦錚一眼就明白過來,應當是哪家婦孺出行,馬車不小心陷進了泥坑裏出不來。

馬夫和家丁急得滿頭大汗,奮力推著,卻屢次失敗。這時,車簾被撩起,露出一張姣好精致的臉,秦錚目光頓時一亮,立即驅馬上前。

蔣威一看到馬車裏那人,心裏先是哀嘆一聲冤孽,怎麽又是這位夫人?繼而便想起了主持剛才說過的話,貴人近在眼前,這一出廟門,遇到的就是這位夫人,莫非她就是將軍的貴人?!

原來,馬車裏的人,正是皎月。顧時瑞不知發什麽瘋,今日竟不外出,還說要陪瑤兒和軒兒一起用午膳。

顧時瑞一走,皎月就忍不住翻白眼,對著他吃飯,她怕自己忍不住吐出來。皎月向來不會委屈自己,她知道顧家在揚州城外有一處一處風景甚好的湯泉莊子,便想帶兩個孩子來這小住幾天。

至於顧時瑞興沖沖地準備來跟孩子們培養感情,去被告知母子三人已經離開的消息會是什麽反應,皎月就不在乎了。

“阿娘,我們什麽時候到啊?”瑤兒靠在皎月身邊,小聲地問。一邊的軒兒,早已靠在奶娘懷裏睡著了。

“瑤兒乖,等天黑前,我們一定能到山上的。”皎月話音剛落,便聽到天空中一聲響雷,瑤兒嚇得直接躲進皎月懷裏。

“阿娘,我怕!”秦錚一靠近,便聽到小女孩撒嬌的喊聲。

秦錚誇張地咳嗽一聲,馬車內的皎月掀起簾子,便看到一張湊近的臉:“哎,朋友,需要幫忙嗎?”

皎月蹙眉,這家夥怎麽在這裏?皎月這一世的任務,是兩個孩子,所以她並不打算在其他人身上浪費時間。這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男人,讓她本能地感覺到麻煩。

“謝謝,但是不需要了。”皎月淡淡地拒絕,一邊指揮奶娘抱著軒兒下去,“咱們先下車。”

秦錚看著皎月神情裏的疏離,卻一點也不在乎,隨手指了指天,故意誇張地說:“這天啊馬上就要下大雨了,看這架勢小不了,說不定還會打雷閃電……”

皎月懷裏的瑤兒害怕地嗚嗚嗚起來,原本熟睡著的軒兒也迷糊著眼睛醒來。

“阿娘……”小小的孩子伸手要阿娘,皎月面色瞬間柔和下來,一手摟著女兒,一手去摸兒子的臉:“怎麽啦?阿娘在啊。”

秦錚看著這一幕,心裏突然就被撥了一下,癢癢澀澀的,他娘的,老子竟然有點羨慕這兩個小娃娃了。

蔣威早已下馬,替馬夫和隨從一起推車,這時擡頭,恰好看到將軍一臉惡狠狠地盯著人家夫人看,心裏真是咚咚響:怎麽辦怎麽辦,萬一這女子真是將軍的貴人,老子怎麽樣才能替將軍把人給搶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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