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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渣皇姐夫請求饒(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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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一夜之間,關於皎月的流言便傳遍了宮廷內外。

這回, 說的卻不是什麽紅顏禍水的話, 而是說,宮中淑妃娘娘本是柳家女。對, 就是那個被判了流放之刑的柳家。淑妃, 分明是柳太傅之女、柳皇後之妹, 為何陛下卻宣稱她是孤女?!

肖瑾聽到這消息時,頓時勃然大怒。究竟是誰!是誰將他千方百計想要隱瞞的消息,一夜之間傳揚出去!

肖瑾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柳雋, 可是轉念一想, 柳雋決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一來,柳雋如今身處祁縣, 由他派去的人照看著。二來, 這流言傳開去, 對皎月也十分不利, 柳雋不會做傷害他姐姐的事。

肖瑾原本以為,這個秘密將永遠被隱藏, 誰知真相就會在這麽不經意間被人揭穿。

肖瑾第一時間便下令, 禁止宮中任何人議論此事,尤其是雎鳩宮裏, 皎月面前, 決不許有任何人談及此事。

然而肖瑾能管住後宮,卻管不住前朝。柳太傅的學生不算少,當年柳家案發時, 這些人也曾試圖為柳家求情,然而皇上一意孤行,誰敢求情便連坐,他們縱然有心卻也無力,畢竟人人有妻兒老小,縱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也無法棄家族不顧。

如今卻不一樣,皇上若真是納了柳家女為妃,這事便有轉圜之地。一時間,明裏暗裏,在肖瑾面前談及柳家的絡繹不絕。肖瑾頭疼,暗中命侯博雅與張睿加緊追查,究竟是誰宣揚此事。此人不除,他難以心安。

延純殿,陳思兒面色難看,她以為自己已經將柳家的事應對過去,可是誰能想到,這事又被人提及,且鬧得如此沸沸揚揚。若是皇上抵不住眾臣堅持,真的答應重審巫蠱案,如何是好?!

陳思兒心裏慌亂不已,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陳思兒招手喚來如玉:“去太醫院,把院正請來。”

就算是冒險,她也不得不出手了。

太醫院院正膽戰心驚地來到延純殿,他有預感,這一次,德妃娘娘不會善罷甘休了。太醫院院正想起自己曾經聽到皇上對昏迷的淑妃娘娘說,願意為了她重審柳家案。那時候,他便懷疑淑妃與柳家有關,如今流言四起,院正第一反應便是,來了!

當年的事,終於又被搬上了明面。

德妃娘娘對此事如此在意,如今鬧得這麽沸反盈天,她怎麽可能沒有動作呢?果不其然,娘娘又找到了自己!

太醫院院正跪倒在陳思兒面前,他心中的懊惱,無人可知。為何要如此寵溺孫兒,讓他留下那麽大的把柄在德妃手中?只是此時後悔,為時晚矣!

陳思兒冷著臉,說出了太醫院院正最害怕的一句話:“當日那忘塵散的解藥,該拿出來了。”

忘塵散無毒,只會讓人忘記前塵往事。可是這解藥,叫是叫解藥,實際上卻是毒藥。

喝了解藥,記憶恢覆,人卻也中了毒,最多撐不過兩年,便會日漸消瘦,最終死去。

“娘娘……”太醫院院正伏拜著,語氣顫抖,“那解藥……是要人命的毒啊……”這是,萬萬不能給人用的啊!

太醫院院正當然知道,娘娘是要把這藥給誰用。當日,正是他親手把忘塵散交到陳壽公公手裏,而後,宮裏便多了一位忘記過往的淑妃娘娘。

“呵。”陳思兒輕笑出聲,“不要人命,我要它何用?”

太醫院院正,瞬間便癱軟在地。淑妃娘娘若是喝了解藥,恢覆記憶……太醫院院正不受控制地抖了

一下,陛下都不用查,第一時間便會想到自己。他逃得了嗎?!

如今……不是雎鳩宮的那個死,就是她亡。陳思兒輕蔑地看著伏拜在地的太醫院院正,她哪還管得了他的死活,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人的命啊,都是靠自己掙來的。

雎鳩宮裏,皎月已經多日不曾出過雎鳩宮的門。肖瑾下了死命,若是讓她知道外面的傳言,伺候的人就都提頭來見。雎鳩宮上上下下,全都緊張不已,唯恐皎月出了門就聽到哪個不長眼的胡說八道。

在雎鳩宮內,劉嬤嬤等人總是能管好下人的嘴,出了門便不一定了,所以他們想盡了法子將皎月留在殿內。

皎月只當不知她們在緊張什麽,隨口提了一句想要去禦花園裏走走,上至劉嬤嬤、下至念恩,都面色微變。

皎月挑眉,燕王放的這把火,來勢洶洶啊。看不來,他心裏這股怨氣,還真是不小呢。她不過是漏了點端倪給他,他便能查到自己的身世,還鬧出這般動靜,讓肖瑾焦頭爛額了好幾天,都不敢往她這裏來。

肖瑾不是想一直將這真相捂爛在心裏嗎?她偏偏不讓他如意,不僅要鬧出來,還要鬧得大,鬧得陳思兒狗急跳墻、鬧得肖瑾退無可退。

柳家那麽多冤魂,等得夠久了。

皎月摸著肚子,垂眸笑了起來,流著柳家血脈的孩子,你終於來了啊。你來了……那皇位上的人也就可以換一換了。

“娘娘,雖說入了三月,可是這倒春寒也厲害,您還是別出去了,免得受了涼。”劉嬤嬤勸道。

皎月從善如流:“那好吧,我有些餓了,叫人上些吃的來。”

一聽皎月要吃東西,庭春立即吩咐人去禦花園。跑腿的是念恩,就是當初幫了柳雋、後來被皎月要過來的小太監。

念恩“哎”了一聲,馬不停蹄地跑向小廚房。雎鳩宮裏,陛下特別關照,特設了小廚房,就怕娘娘要吃什麽,去禦膳房叫的話,還得久等。

廚房裏一聽娘娘餓了,立馬就熱火朝天地準備起來。鴿子煨的湯,香濃可口。配上新鮮做的魚肉餃子,鮮滑爽嫩,魚刺都挑得幹幹凈凈,力爭保留了魚肉的鮮美,又沒有魚肉的腥味,好讓娘娘吃得開心。

小廚房裏人不多,念恩站在門口等待著。一位嬤嬤走了出來,給了他一盤子點心,好讓他邊等邊吃。

念恩道了聲謝,便坐到一邊臺階上高興地吃了起來。自從到了淑妃娘娘身邊,所有人見了他,都要客氣地叫他一聲念恩公公。得知他這名字是娘娘取的,所有的小太監都羨慕得紅了眼。

念恩想,還好他當初幫了小公子……只是不知,小公子如今在何處呢?

正被人掛念著的柳雋,此時正在一輛疾馳的馬車上。自從離宮後,他便被肖瑾的人帶到了祁縣。這是一個離京城半日路程的大縣。肖瑾命人將他送到此處,衣食住行皆是上等,然而卻不得自由。

原本,在肖瑾心裏,柳雋是她唯一的親人,待他好些也無妨。然而如今皎月失憶,他這個唯一的親人,反而成為累贅。肖瑾還不能殺了他一了百了,那就只能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免得他誤了自己的大事。

柳雋每日被人看著,除去看書,便無事可做。肖瑾為了防止他壞事,真當是一步都不許他離開別院。柳雋本已心死,若不是念著姐姐,恐怕早就撐不下去了。

誰知,風來路轉,一天深夜,竟闖進一群黑衣人,身手竟勝過肖瑾派來的侍衛,將他從別院中“搶”了出來。

柳雋不知來人是敵是友,本已做好赴死的打算,然而沒想到,這群黑衣人一句話都沒說,將他蒙住眼睛塞進一輛馬車後,便一路奔馳,不知是要將他帶去哪裏。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了下來。目不能視的柳雋憑借聽覺判斷,這黑衣人應當是將自己帶來了郊外,因為此處並無鼎沸人聲,只餘鳥鳴不斷,隱約還有泉水叮咚。

“撕啦”,柳雋眼睛上的黑布被人扯下,柳雋不適應地瞇起了眼睛,等到他再次睜眼,便看到窗邊站了一位有些面善的男子。

他……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人……

燕王笑了起來,他一笑,便與肖瑾更像了。柳雋恍然地瞪大眼睛:“你是……”

“我跟他,長得很像吧?”燕王開口。

柳雋警惕地看著他,他把自己從肖瑾手中救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燕王很快就給了他答案:“你想不想……和你姐姐團聚?”

柳雋詫異地看著燕王,燕王卻笑得坦然:“怎麽?很奇怪嗎?你也覺得本王,活該只能做個拈花惹草的紈絝親王?”

柳雋皺眉不語,原來放蕩不羈的外表只是掩飾,他這麽做……所圖為何?

燕王自顧自地說著:“本王可以幫你們姐弟團圓,也可以替柳家翻案,甚至你們想要榮華富貴,本王也能給你們。只要……你們姐弟,助本王登上龍位……”

柳雋面露震驚,雖然猜到了燕王野心不小,但是沒想到他竟然試圖謀反。姐姐曾經跟他說過,先帝算是個明君,給肖瑾留下了大好的江山,所以想要推翻肖家王朝,幾乎等同於蚍蜉撼大樹。

萬萬沒想到,肖瑾這個看似最無害的親弟弟,卻想著奪取他的江山。

在燕王看來,柳雋落在自己手裏,插翅難飛,他便毫無保留地說著自己的野心。他憋了太久了,壓抑在心中二十年的欲望,終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淑妃,哈哈哈竟然是柳家女。真不知道該說皇兄心大,還是該誇淑妃太美,迷暈了帝王,竟然敢將她這樣有著深仇大恨的女子留在身邊,夜夜相對。

只要柳雋願意幫他,勸說淑妃報仇,肖瑾可以死得悄無聲息。肖瑾無子,他這個弟弟便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柳雋聽著燕王的計劃,心中忍不住搖頭。肖家的男人,全都是瘋子嗎?燕王卻不管柳雋是願意還是不願意,他的計劃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你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幫你的。”柳雋冷冷地開口,燕王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為什麽?!”燕王質問,“你不恨他嗎?他害了你們柳家滿門,如今又害得你們姐弟分離!”

“是,我是恨他,可是我憑什麽相信你?”

“你!”燕王氣結,他沒想到,柳雋年紀雖小,腦子卻十分清楚。現在情況再差,起碼他姐姐的性命無憂,但是如果幫了他,若是被發現,他姐姐就是死路一條。若是沒被發現……燕王會讓他們這兩個知情人活著離開嗎?

燕王氣急敗壞,可是柳雋一副悉聽尊便的模樣,他倒是想殺了這不識好歹的小子,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若是殺了他,豈不是幫肖瑾解決麻煩?他還得留著他,給肖瑾添添堵呢!

“把他給我押下去。”燕王下令,柳雋便毫無壓力地跟著來人離開。反正是換個地方關押,對他來說,也沒什麽不一樣。

燕王看著柳雋不進油鹽的背影,氣得面紅耳赤。但是不一會兒,他又想起了什麽似的,臉上揚起了得意的笑。

這宮裏能夠接近肖瑾的女人,可不止淑妃一個。燕王想起那天家宴上德妃與淑妃的爭執,志在必得地一笑。

呵,怎麽忘了德妃娘娘呢?

另一邊,念恩吃完了嬤嬤給的點心,拍了拍手站了起來。那邊的鴿子湯與魚肉餃子也準備完畢,念恩拎著食盒,朝著娘娘的寢殿而去。他卻沒發現,在他身後,一雙陰鷙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背影。在念恩吃點心的時候,有人悄然往那鴿子湯裏加了點東西。

念恩很快便回了雎鳩宮。庭春將鴿子湯與魚肉餃子擺了出來,皎月坐到桌前,庭夏便體貼地夾了魚肉餃子,放到皎月面前的碟子裏。

皎月夾起餃子,皺著鼻子,嗅了好幾下。庭春忙問:“娘娘,可是這魚肉餃子不合口味?”

庭春點了點頭,將魚肉餃子推開,拿起了湯盅,舀了一口一勺湯,喝了進去。然而還沒等她咽下,突然便捂著嘴幹嘔起來。一邊的庭春立即眼疾手快地端來痰盂,皎月“哇”地一聲,連帶著還沒下咽的鴿子湯,全都吐了出來。

眾人著急,庭夏立即跑去太醫院請人。太醫院裏,一聽是淑妃娘娘有恙,人人都願意爭這個臉。

然而太醫院院正卻壓下了眾人,自己拎著藥箱,跟著庭夏去了雎鳩宮。一路上,太醫院院正面色肅然,庭夏只當他是擔心娘娘病情,並未懷疑。殊不知,太醫院院正此時手心裏滿是冷汗,難道是德妃娘娘下手了嗎?

等到了雎鳩宮,宮裏並無多餘的動靜,太醫院院正心裏先松了口氣,若是娘娘吃下解藥,恢覆記憶,此時不可能這麽平靜。也許……只是尋常的病癥吧?

太醫院院正顫顫巍巍地給皎月行了禮,而後小心翼翼地搭上了脈。

不一會兒,院正面露驚訝,這……分明是滑脈啊。

太醫院院正心中,也不知道該是什麽心情,從臣子角度,陛下至今無子,無論淑妃娘娘此胎是男是女,都值得高興。可若是德妃娘娘知道這消息……恐怕更不會甘心啊……

暫且放下心中紛亂的心緒,院正起身,拱手賀喜:“恭喜娘娘,賀喜娘娘!”一邊的劉嬤嬤早有懷疑,此時聽到太醫的話,頓時就高興地跪倒在地,朝天叩拜:“老天爺保佑!娘娘有喜啦!”

人人都知道皇上將皇後看成眼珠子一般,得知喜訊,哪敢耽誤,立即便去通報陛下。

世人皆知,陛下至今無子,不提陛下對皇後的獨寵,只說娘娘肚子裏這個,無論男女,只要平安生下,就已經足夠讓她在這後宮立於不敗之地。

肖瑾得知這消息時,正與執政們商討國事。陳壽一臉喜色地走了進來:“陛下,大喜啊!”

肖瑾挑眉:“何來喜事?”最近的傳言,鬧得他心情煩躁,已經有幾日不曾去過雎鳩宮。他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讓她看出問題來。

“娘娘有喜,可不是陛下大喜、國之大喜嗎?”陳壽的話一出,肖瑾原本還有些陰郁的臉瞬間滿是狂喜,幾位年邁的大臣也激動得差點喜極而泣。

“陛下有後!國之大幸啊!”幾位老臣叩拜在地,肖瑾連忙將人扶了起來。

“眾卿家免禮。”肖瑾聽到這個好消息,哪裏還坐得住,與執政們告了一聲後,當即便趕往雎鳩宮。他和她有孩子了!

曾經連想也不敢想的事,就這樣發生了。自從流言紛飛,肖瑾夜裏總是不經意地驚醒,他又夢見自己失去了她。如今,他和她有了孩子,這個噩夢,是否就可以徹底結束了呢?

“陛下大喜!”一路走進雎鳩宮,肖瑾收了一路的賀喜,肖瑾龍顏大悅:“賞,都有賞!”

大踏步走進殿內,他心頭上的那個人就這樣笑著看著他,肖瑾便覺得,此生足矣。

將她擁在懷裏,好似親不夠似的吻著她的額頭:“嬌娘,朕真的太高興了!”

有了他和她血脈的延續,他才感覺,她終於徹底屬於了自己。皎月靠在他身邊,溫柔似水。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嘴角飛快地勾起一抹涼薄的笑。

有了孩子,那他……也就沒什麽用了呢。

“哐當”,上好的禦賜花瓶,瞬間碎成粉末。延純殿裏,陳思兒發了瘋似的砸著東西。她不僅沒喝下忘塵散的解藥,反而有孕了!

她竟然有孕了!她竟然有孕了!

陳思兒腦海中盤旋著這幾個大字,似乎看到皇後的寶座離自己越來越遠。不行,她決不允許自己多年的籌謀就這樣失敗。當年的賢妃、麗嬪、柳皇後,她都能拉下馬,淑妃……也別想逃過!

太醫院院正,再一次被召進了延純殿。院正看著延純殿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卻覺得遍體生寒。

“拜見娘娘。”院正跪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陳思兒許久之後,才幽幽開口:“上一次,讓她逃過了。”

院正伏得更深了,不敢接話。德妃娘娘從他這裏一共拿走了兩枚忘塵散的解藥,一枚……應該是已經用了,只是不知為何,淑妃娘娘並沒有喝下。

第二枚……如今便放在他面前。與一堆的靈芝山參,放在一起。

“雎鳩宮那位,既然有了喜事,這上好的補品,便不要吝嗇。本宮管著宮裏的事,當然要關心下。院正,您可要盡心啊……”

“老臣……遵命……”太醫院院正叩頭,許久之後,才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他拿起那裝著解藥的小藥瓶,撞進了袖子裏。那些補品,自然有人會送去太醫院。

一碗補湯,被太醫院院正端到皎月面前。這是太醫院院正親手抓的藥材,庭春親自盯著熬的,一路上沒有假手於人。

皎月卻不肯喝,任由肖瑾如何哄,就是不肯喝。

“這麽苦?我不要喝。”皎月扭過頭去,肖瑾無奈,只能親手接過藥,想要餵她。

“朕親自餵你可好?”

“不喝。”皎月還是拒絕,“我明明好好的,為什麽要喝藥?”

聽到這話,站在一邊的太醫院院正幾乎整顆心都吊了起來。那補湯裏,加了忘塵散的解藥。淑妃娘娘只要喝下這藥,便會想起所有的事。

皎月不肯喝藥,肖瑾只好無奈地解釋:“這不是藥,只是滋補的藥,是為了你和孩子好。”

皎月看著他:“說好要同甘共苦,我懷著他,那麽辛苦,你卻說著風涼話。”

肖瑾嘆氣:“好,同甘共苦,朕先喝給你看。”肖瑾喝了一口,皎月這才不甘不願地喝下剩下一半。

見她苦得直吐舌頭,肖瑾便想給她塞一顆甜棗,皎月卻搖頭:“我要吃酸的。”肖瑾便忙將酸梅塞進她嘴裏,自己往嘴裏塞了一顆甜棗。

太醫院院正見皎月喝下補湯,心裏頓時七上八下。可是奇怪的是,淑妃娘娘為何一點反應都沒有?皎月不經意地瞟向院正,心裏冷笑,她有星光護體,這些旁門左道的藥,對她哪有作用?

先是在家宴上挑釁陳思兒,接著又借助燕王的手爆出自己的身世,而後又傳出她有喜的消息。這三連打擊,若是還不能讓陳思兒瘋狂,那她還真是聖人了。

果不其然,陳思兒終於下手了。她也該到了,恢覆記憶的時候了。

皎月掩住眼中的笑意,突然間,捂著腦袋,做出痛苦模樣:“啊,頭好疼……”

肖瑾頓時著急:“怎麽了這是?太醫!快給淑妃看看!”

太醫院院正幾乎是跪倒在皎月窗前,他抖著手摸上皎月的脈搏,他知道,是忘塵散的解藥發作了。他不敢說出真相,只能找了個借口:“老臣才疏學淺,看不出什麽,也、也許是什麽舊癥發作……”

一提舊癥,肖瑾心裏一咯噔,他立馬就想到,不會是她吃下的忘塵散有什麽問題吧?

當時,院正便一直提醒他,這是旁門左道,不可輕易使用。肖瑾卻急著讓她忘記所有,抱著僥幸心理餵她吃了下去。莫非現在……就是因為這個才會頭疼?

肖瑾一想到她肚子裏的孩子,再看到她如今痛苦的模樣,心裏後悔不及。“嬌娘,你要是疼得厲害,咬著朕!”肖瑾將自己的手遞到她的嘴邊,一邊回頭朝著人喊:“還楞著幹嘛!叫其他的太醫!”

這時,皎月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慢慢地擡起了頭:“不用了。”

肖瑾聽著她沈靜的聲音,突然就被恐懼撅住了心房,他對上她的眼,那麽熟悉又那麽陌生,驕傲而明媚,狡黠而沈著。

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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