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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渣皇姐夫請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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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博雅騎馬帶著柳雋, 一路疾馳奔到宮門口。坐在馬上的柳雋只覺得五臟六腑都似乎要顛出來,然而對姐姐的掛念, 讓他咬著牙將喉嚨口湧出來的血都咽了回去。

“籲!”終於到了宮門口,侯博雅策馬停下,回頭便看到柳雋嘴角沁出的血絲。侯博雅心頭愧疚, 都是自家小妹惹的禍!

這麽一想,侯博雅忙不疊動作溫柔地將柳雋扶下馬:“你還好吧?”

柳雋強撐著對他一拱手:“多謝。”

侯博雅卻受之有愧, 連忙避開。柳雋此時根本沒心思跟他客套, 著急問道:“我姐姐在哪?”

侯博雅肅斂了容,當即道:“應該是在皇上的泰安殿。”為了確保萬一,侯博雅隨手拉來一守門的侍衛, 問道:“方才,皇上可是從這入的宮?”從這門進宮, 離得最近的大殿便是泰安殿。若是另外的宮門, 便不好說了。

那侍衛,恰好便是丁華。丁華低眉順眼, 拱手道:“方才是有一輛馬車從此入宮。”

“那便是了!”侯博雅立即帶著柳雋往泰安殿去。身後的丁華擡起頭,瞇著眼睛看了二人的背影一眼後,對身邊的侍衛吩咐:“你們仔細點, 我去去就來。”

柳雋的胸口如同一團火在燒,他不知道是因為傷口的疼痛,還是心底的焦急。走向泰安殿的路上,柳雋感覺自己像是飄著走的,身體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控制, 他只知道,快點,快點,再快點。姐姐在等著我!

侯博雅練武之人,跟著他的步伐,竟都有些吃力,可見柳雋內心之急切。

眼看便到了泰安殿門口,侍衛守在殿外,像柳雋這般面色焦急、衣著狼狽的生面孔,自然要被侍衛拿下的,侯博雅近先一步,攔下侍衛:“無事,讓他進去。”

侯博雅乃侍衛之首,又是皇上表弟,有他發話,侍衛們自然不再阻攔。

柳雋不知道姐姐被帶去了哪個宮殿,但是很好找,因為地上低落的血跡,總要有人清洗,太監宮女們正跪地掃灑,柳雋便這樣一路順著人,找到了皎月所在之地。

此時,皎月便躺在肖瑾常宿的龍床之上,一堆太醫聚集在她身邊,正左右為難。

時間拖得越久,床上這姑娘的性命,就越加危險。如宮裏的太醫,一般情況,總是保守一些,畢竟主子的命金貴,過於冒進的話,實在容易出錯。

然而此時此刻,卻容不得他們再小心謹慎。皇上的面色已經陰沈如墨,雖一言不發,然眼中之意卻十分明顯:若是救不活她,便都去底下伺候著吧!

事關自己性命,太醫院院正不敢再拖延,最終還是咬牙將簪子拔了,血自然是流了一地,但是太醫院正使出金針刺穴,輔助上好的金瘡藥,終究是將血止住了。

然而即使止住了血,這姑娘血氣大虧,傷了心脈,能不能醒來,還是兩說啊!

柳雋到時,恰好聽到太醫院院正在向肖瑾回覆:“雖然止了血,可是這姑娘實在流了太多的血,元氣大傷,臣等實在是無能為力,能不能醒來,只能看天意了。”

聞言,柳雋耳邊便像是有人拿著鑼鼓哐哐哐地敲著,他只覺眼前一晃,父親、母親、長姐、哥哥、嫂子、侄女的身影一個個地在他面前閃現。他們都走了,如今,就連姐姐也要離開自己了嗎?

這世道,何其不公!

柳雋的目光落在肖瑾臉上,是他,是他害得我柳家滿門枉死,如今又來害姐姐!

“哢哢哢”,柳雋捏著拳頭,兩排牙齒不受控制地抖動著,在肖瑾尚未反應過來之時,竟一拳揮了過去!

邊上站立著的太監,沒事發生時自然是如隱形人一般,此時見皇上被襲擊,哪還能無動於衷,一邊的陳壽尖叫著“護駕”,自有力氣大的太監上前將柳雋拿下。

身後的侯博雅看到柳雋對皇上下手的這一幕,簡直頭發倒豎!敢對天子動手,還要不要命了?!哪怕皇上喜歡你姐姐,恐怕也饒不了你啊!

柳雋先是被衛國公府的守衛一頓痛打,又是一路疾馳趕進宮來,早就精疲力盡。此時被幾個太監一按,根本沒有一絲反抗的力氣,只頑強地擡起頭,目光擔憂而渴望地看向屏風之後,那裏,躺著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姐姐……姐姐你不要丟下我……”少年眼眶泛紅,聲音嘶啞,聲聲哀求。

真是聞者傷心。侯博雅自覺對柳雋有幾分愧疚,心想著無論如何想把柳雋的小命保下來再說。他都做好了下跪求情的姿勢,沒想到皇上卻根本沒發怒,反倒揮手讓人退下。

“放開他。”肖瑾低聲開口,太監們立即松手,悄無聲息地又退到一邊。

柳雋擡起頭,紅著眼倔強地看著肖瑾。就是這個人,翻手是雲,覆手為雨,柳家百年書讀世家又如何,在皇權之下,什麽都不是。

肖瑾看著柳雋,姐弟倆的臉龐有些相似,對著這張臉,他哪生的起氣呢。再說,他也該打,看著她蒼白的臉色與血紅的衣襟,他就好似行屍走肉一般,需要有個人來將他打醒。

這世上,敢對天子動手的人有幾個呢?便是他下令叫他們動手,他們也不敢啊。還好,還有她弟弟在。看著柳雋那張與她有些相似的面龐,肖瑾眼中這才恢覆了一絲活氣。

“你姐姐不會有事的。”肖瑾溫柔地開口,不知道是說給柳雋聽,還是在安慰自己。此時此刻,肖瑾覺得,只要她好好的,他便是再不舍、再痛苦,他也願意放她走,離她遠遠的,就好像不曾出現在她生命中。

肖瑾無比後悔,自己為何要如此自私地想要兩全。在她尚且不知自己身份的時候,將她送去一處無人知曉的地方,妥善將她安置,哪怕日後無法以真面目與她相識,他也願意背著這個秘密,一輩子,只要她……好好的。

然而,再多的後悔,也無濟於事。

“帶他下去休息。”肖瑾掩下心中的悔恨,沈聲吩咐陳壽,陳壽連忙拱手稱是,好似方才將柳雋當做刺客的人不是他一般。

“小郎君,這邊請。”陳壽恭敬地扶起柳雋,就沖方才他對著聖上動手,聖上不僅沒追究,反而好言安慰這一條,陳壽就決定要對他客氣客氣再客氣,更別提他還有個生死未蔔卻牽動著陛下整顆心的姐姐了。

陳壽自問伺候陛下小十年了,從未見過陛下如此壓抑的一面。身為帝王,陛下這一生向來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然則這世上之人,總是有軟肋的啊。屋裏躺著的那位姑娘……想必就是陛下的軟肋吧。

痛到極點,才會無聲無息。哎,陛下此番,怕是真的難過了。

陳壽在今日之前,並不知道這位姑娘的存在。然而他畢竟是伺候肖瑾的身邊人,此時一想,陛下此前諸多怪異的舉動便都有了解釋。陛下近段時間總是出宮,想來也是因為這位姑娘吧?

還有之前常公公被罰,是不是也與這位姑娘有關呢?這麽一想,陳壽心中更是提了提神,看來,他對這位小郎君還得再客氣些。無論那位姑娘是生是死,陛下都不會虧待了這位小郎君的。

肖瑾讓人伺候柳雋休息,柳雋卻不想走,不看到姐姐醒來,讓他如何安心?

然而柳雋自己此時的情形,也讓人擔心,衣衫淩亂,嘴角帶血,面色蒼白,只怕不等皎月醒來,他就要支撐不下去了。侯博雅想著柳雋是被自家奴仆所打傷,指使人又是自己小妹,心裏哀嘆一聲,萬一這要是留下什麽後癥,豈不是結了仇?

肖瑾給侯博雅使了個眼色,侯博雅暗暗點頭,走到柳雋身邊,做勸說狀,然而還不等柳雋開口,侯博雅便一記手刀劈在柳雋腦後,柳雋瞬間便軟了身子,侯博雅接住他,交給幾個小太監,沈聲吩咐:“小心著伺候。”

肖瑾又轉頭看向幾位低頭裝鵪鶉的太醫:“來個人,去看看他。”

這個差使,可比守著這位能不能醒來的姑娘好得多。好幾位太醫都瞬間亮了眼睛,然而動作卻比不上年輕人,太醫中年級最輕的阮太醫自請而去。肖瑾見他黑發黑須,瞧著不如幾位老太醫靠譜,留在這也是可有可無,便點了頭。阮太醫拎著藥箱,在同僚們羨慕的眼神中,隨著小太監們一同照料柳雋去了。

柳雋一走,肖瑾身上的那絲活氣又好似散了去,漆黑的瞳眸幽深地看著侯博雅。

“無事的話,便退下吧。”肖瑾的語氣如常,然而侯博雅卻感覺到了令人壓抑的沈悶。

“陛下……您也要保重自己。”侯博雅實在想不出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柳姑娘會傷成那樣。遇刺?上一次的冷箭,至今未查出幕後兇手,這一次,莫非也是那夥人?然而如果真有兇手,陛下不會像現在這樣毫無動作。

若是有一個追責的對象,情緒便有了發洩口,陛下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死水一潭。

除非……除非是那位姑娘自己動的手……這麽一想,侯博雅心跳加快了好幾下,陛下與那位姑娘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竟鬧到了要自裁的下場?

除了這些不解外,侯博雅一直困惑於這個問題,為何陛下不以真面目示人?難道,真有什麽不可說的秘密?

侯博雅蹙眉凝思,不得其解。侯博雅有心想問,但是此時肖瑾的狀態卻令人擔憂,侯博雅只能暫時壓下心中困惑,好言相勸:“表哥,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您的龍體是最重要的。”您就不覺得疼嗎?這脖子上的傷口都結了痂,手上又是不知何時掐出來的傷疤。

哎,這世間,竟也有了讓皇上如此牽掛的人。

“朕很好。”肖瑾無力地揮了揮手,以示自己安好。然而他灰敗的面容,卻不比躺在床上的皎月好上多少。

與此同時,延純殿內,陳思兒小感風寒,侍女彩雲去請太醫,卻空手而歸。

“回稟娘娘,太醫院裏空無一人,所有太醫,都往泰安殿去了。”

陳思兒坐直了身子:“哦,皇上龍體有恙?”

彩雲為難地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情況。”

此時,侍女如玉快步走進屋內,在陳思兒耳邊小聲回稟:“娘娘,丁侍衛傳來消息,今日皇上匆忙回宮,本不知道發生何事,後來侯大人竟帶了個少年進宮,似乎是別院那位受了傷,被皇上帶回了宮,那位的弟弟便追了來。”

陳思兒頓時醒神:“皇上把人帶進宮裏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隨便說幾句創作感想。

肖瑾的人設,是一位任性的皇帝,他命好,除了還沒兒子外,基本沒什麽讓他覺得為難的事。

所以吧,這個人就很自我,做事沒有太多顧忌,也不許別人忤逆他。

皎月如果一直柔順乖巧,肖瑾會寵愛她,但是絕對不會因為她而去承認自己的錯誤,所以皎月必須虐他,虐到他沒底線、虐到他自己主動去推翻自己的判定。

嘿嘿嘿,當然我不會讓你們猜到皎月接下去會怎麽做滴。

感謝小天使七個玲玲玲子、茶理理果的地雷,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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