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渣皇姐夫請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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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瑾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靈動機警,明明是身陷囹圄,危機重重,卻又如狡黠的兔子般,雖柔弱,卻也毫不猶豫地亮出自己的尖牙。

那時候的她,是如此鮮活,就像是夜空中的明星,不由自主地吸引眾人的目光。他也不能例外。

在北關第一次見到她,他驚為天人,不顧她的身份,執意將她帶回京城。明明知道她和柳雋的存在會是巨大的麻煩,卻還是甘之如飴,將她養在別院之中,偷偷來見。

他精心培育的花朵,越開越美。肖瑾欣喜的同時,又開始充滿各種擔心。是否會有人也想偷偷摘下這朵花?把她放在宮外,始終讓他無法安心。

他想把她帶進宮裏,裝在最精美的宮殿之中。可是沒料到,這花卻不願意。不僅不願意,還伸出了全身的刺,刺了他一手的血。

他不高興,便要拔掉那尖銳的刺,可是那花失去了刺的保護,便成了現在這模樣,美則美矣,卻失去了靈魂,和尋常的花,又有什麽區別呢?

肖瑾沈眸看著橫坐於身前的女子,她討好地嬌笑著,柔媚嬌俏,可是眼睛卻是空洞的。這就是他要的嗎?

肖瑾心底一痛,可是緊接著,脖間便傳來刺痛,她竟敢咬他!

肖瑾本能地便要掐住她的脖子,可是低頭看到她眼神中迸發出來的痛意,他一瞬間失神,竟任由她在龍體上留下如此明顯的傷痕。

肖瑾鼻尖已經能夠聞到血液的腥味,她終於松開了口,卻不擡頭,只是埋首於他胸前,就像往日溫存之後的依賴與不舍。

肖瑾皺著眉,失神地想,他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會讓她突然變成這樣?

因為他的冷落?還是因為他今日突如其來的怒火?肖瑾從不在女人身上花費太多心思,可是此時此刻,卻忍不住為她的行為尋找理由。

她一個小女子,被他從北關帶到京城,孤苦無依,他的冷落,也許真的讓她感到不安了吧?而她又不知仙女廟見到的人便是自己,今日的火在她看來,便發的有些莫名其妙。莫非,她以為自己把她當做洩憤的工具了?

這麽一想,肖瑾竟責怪起自己來了。對溫時年的安置,她其實並不算過分,反而要讚一句有情有義、周到知恩。

他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腦。她什麽都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把火發在她身上呢?

想到這一點,肖瑾來時的怒火早已散去,甚至有了幾分歉疚。肖瑾剛要開口,卻被皎月搶先了一步。

“殺了我吧。”軟糯嬌媚的嗓音變了,突然變得這般嘶啞清冷,“我試著去接受這樣的屈辱,可是我做不到。”

她擡起頭,眼中淚光盈盈,卻又倔強地不肯落下:“我答應過嫂嫂,無論如何,也不會像父親、阿姊……還有她那樣,了斷自己的性命。所以,您動手吧,就當是我求您了。”

肖瑾聽到第一句話,一顆心便好似從懸崖掉落到低谷,處於瀕臨炸裂的邊緣,耳朵裏嗡嗡嗡,就像是被重拳錘擊。可是他想知道她到底要說什麽,所以他努力讓自己恢覆清明,一字不發,就這樣沈沈地看著他,袖中的手卻幾乎將掌心掐出血來。

“三爺,您的救命之恩,我以身相許。您來,我便笑臉相迎,不管是開心還是不開心,都要將您伺候好了。您不來,院子裏的人,便惶恐不安,唯恐我失了寵。我試著去接受這樣的日子,告訴自己,就把自己當個玩物。可是……好難啊。”

“我每日一閉眼,就好似看到父親母親失望的臉,柳家的風骨,都被我丟盡了……”皎月終於落下淚來,滾燙的一滴,滴落在肖瑾的手腕上。

“這樣的日子,我撐不下去了。今日我傷了您,恩將仇報,死不足惜。您了結了我吧,就當是……成全了我。”

肖瑾目色陰沈,如雕塑般僵坐著一言不發,皎月便當他聽進去了,笑著起身,轉身回到屏風後。不一會兒,她穿戴齊整,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一身紅衣,鳳冠霞帔。

“嫂嫂曾經說過,待我出嫁,便親自為我梳發,一梳舉案齊眉,二梳白頭偕老,三梳兒孫滿堂……”

“在北關,我為了能讓弟弟活命,以美色侍人,墜了柳家清名,更辜負嫂嫂期待。如今……臨死,便讓我穿這一身,去見嫂嫂。”她彎眉笑了笑,不像是在說遺言,反倒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似的摸著自己的鳳冠,對著他露出羞澀的笑容,“好看嗎?”

好看,當然好看,怎麽會不好看。肖瑾目光滴血似的看著她。她現在又是什麽意思?!她膽子肥了,咬傷了他,他還沒說一句話,她就一口一個死?!

這身嫁衣,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藏起來的。

原來她跟著他,真的只是為了讓幼弟活命。往日裏的乖巧聽話,不過是曲意逢迎。

原來委身於他,在她心中是屈辱,是自甘墮落,是墜了柳家風骨。

難怪,難怪他每一次離開,她從無不舍,反倒貼心相送。

難怪他十多日不來,她也優哉游哉,自在隨性。只怕,她心裏是恨不得自己永遠不再踏足這裏吧!

他怎麽就忘了柳家人都是什麽德性!柳皇後因為他的懷疑,橫梁於宮中。柳太傅為證清白,自戕於府中。柳翊為救妻女被活活打死,柳少夫人便帶著女兒緊隨而去。

柳家的人,從來就沒怕過死!若非答應過她嫂嫂,只怕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具屍體了。

肖瑾赤紅著眼盯著她,盯著這個一刀一刀往自己心頭狠刺的小女子。她那麽狠,什麽都準備好了,甚至貼心地把匕首塞到他的手裏。

要他幹嘛?要他親手了結了她?!還是要活生生地把他的心頭肉捥下來給她看?!

“三爺,來生,再也不要見了。”她跪坐在他身前,握住了他的手,從這個角度,匕首正好可以刺進她的胸膛。

她笑了,笑得那麽好看,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麽笑過,帶著幾分閨中少女的天真爛漫。她是不是在想,只要一死,就可以不辜負柳家的清名,就可以去見疼愛她的嫂嫂?

想得美!

“哐當”一聲,匕首被肖瑾甩到遠處,皎月被他推到一邊,跌坐在地。

肖瑾也笑了,笑聲嘶啞,幾近癲狂。哈哈哈哈哈哈,想要離開他,做夢!

“我不讓你死,你這輩子,都別想死!”肖瑾這輩子,從未被人逼到這種境地。面對著一心求死的她,肖瑾根本一刻都待不下去。

“來人!”

肖瑾出聲,守候在外的庭春等人立即推門而入。看到一身紅衣跌坐在地的皎月,全都露出吃驚的表情。

“姑娘!”庭春小小驚呼,連忙上前將人扶了起來。皎月靠在庭春身上,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

肖瑾看到她這般模樣,心如刀絞,卻也知道此時此景,多說無益。

“照顧好姑娘,一時一刻也不許離開她左右。”肖瑾冷聲下令,庭春四人連忙稱是。這時,她們才看到落在一邊的匕首,心頭全是驚懼不已。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難道是姑娘逼婚不成,動了手?!

肖瑾深深地看了皎月一眼,皎月如木偶般目光呆滯,肖瑾心中刺痛,卻又無計可施。

肖瑾怒火滔天地來,一身頹然地走。

回到宮裏,常公公因為受傷沒在殿內相迎,等著的是原來的泰安殿二把手陳壽。

肖瑾哐當踢翻殿內桌幾,陳壽惶恐不已,生怕自己也遭受池魚之殃。沒想到的是,倒黴的不是他,還是常福。

“常福呢?!”

“回陛下,常公公有傷在身,無法伺候,特讓奴婢向陛下請罪。”陳壽忙垂手恭敬道。他和常福是競爭關系,但是在皇上面前,兩人都不過是奴才罷了,便是要給常福上眼藥,他也不會選在皇上暴怒的時候。

“讓他再去領二十棍!”肖瑾怒道。要不是常福出的餿主意,他和她怎麽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回來的路上,肖瑾被冷風一吹,頭腦清楚了許多。他知道她的心結也許早就在了,可是在之前她明明都是好好的。是常福,常福說要冷一冷她,掰一掰她的性子!

皇帝,尤其是一個任性的皇帝,遷怒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了,底下的奴才哪個敢喊冤?甚至還要跪下來三叩就拜,感謝陛下恩賜。

常福躺在床上,驀地收到肖瑾的口令,心裏真是苦得滴血,卻還要高高興興地去“領賞”。這又是怎麽了?鐵定是跟別院那小祖宗有關!

今日的事,讓肖瑾心裏一直懸而不絕的擔憂變成了現實。她真的這麽決然,在還不知道他身份的時候,就心裏藏了那麽多事。

沒什麽事的時候,似乎看著平靜無波,但是稍有風浪,就能瞬間刮起滔天巨浪,要了人命。

這後宮裏所有的女人加起來,都沒她一個難搞!後宮這些女子,哪個不是乖乖聽話、等著他臨幸?她倒好,他不過十幾日不去,去的時候面上帶了點火,她怎麽就要死要活的!

肖瑾回頭想想,自己落荒而逃的樣子,真是狼狽。還好,沒有其他人看到。

肖瑾摸著脖頸上的傷口,嘶,咬得真狠。抱著一死的心,咬得一點都不留情。陳壽看著皇上的傷口,膽戰心驚地要叫太醫。哎呦天老爺啊,哪個活膩歪了敢傷了皇上啊?!

肖瑾卻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拿金瘡藥裹一裹就好。”他現在哪有心情治傷,哎,真愁,接下去該拿她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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