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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渣皇姐夫請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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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漫天,煙渺人稀。

皎月醒來的時候,對上的就是一雙赤紅的眼睛。

“姐,你終於醒了!”年僅十餘歲的男孩手裏緊緊握著一片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瓦片,瓦片邊緣磨得格外得尖銳,男孩雙眼通紅如同野獸,似乎隨時做好與人拼死的準備。此時,見到唯一的親人醒來,男孩終於如幼獸歸窩,挺直的脊背一下松了下來,撲倒了姐姐身邊。

皎月環顧四周,這茅草棚,就連家徒四壁四個字,都算是誇它的了。處處漏風的草屋,身下堅硬冰冷的土炕,還有眼前這個瘦弱無助的小男孩。皎月撐著額頭,緩緩地接收著不斷湧現的記憶。

是的,眼前的人,早已不是男孩口中的姐姐了,她是皎月,曾是人人敬仰的名門聖女,後墜入魔道,十大門派傾盡全力,以同歸於盡的代價,將其封印於絕情寒潭之中。數萬年來,皎月被困於黑暗冰冷的寒潭之底,伴隨她的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和寂靜,一顆心早已鍛煉得如鋼如鐵。

不知何時,一縷星光闖入她的世界,問她是否願意成為它的宿主,穿越各個世界,完成委托者的任務,只要積攢足夠多的星光,她便可以從寒潭之底脫身。

早已受夠了黑暗和寂寞的皎月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宿主?呵,待她脫身,誰做主還不是靠實力說了算?!

這便是皎月接收的第一個任務。原主姓柳,名嬌娘,是柳家最小的庶女,與端莊的嫡姐不同,她偏生長得花容月貌、嫵媚多情,因柳家家風持重,她便一直不現人前。

柳家本是當朝世家,柳嬌娘的父親乃柳家家主,又是當朝太傅,柳嬌娘的嫡姐柳玉娘於五年前嫁入東宮,成為當朝太子妃。待太子肖瑾繼位,柳玉娘便成為名正言順的皇後。

新帝與皇後雖說算不上琴瑟和鳴,但也是相敬如賓,但是皇後如何也想不到,在她毫不在意的冷宮裏,卻有一重生棄妃!

這棄妃陳思兒本是肖瑾一侍妾,京郊一小官之女,相貌端秀,性格唯諾,並無出彩之處。在肖瑾登基後,她便被遺忘於後宮之中,後來因得罪新晉寵妃賢妃而被罰跪。皇後息事寧人,罰了雙方禁足。

此舉對於賢妃而言,不疼不癢,對於本就不受寵的陳思兒而言,卻是致命打擊。宮中根紅頂白的人不在少數,陳思兒本就不受寵,被禁足後更是人人可欺,最終在冷宮中淒涼離世。

哪知這陳思兒不知從何處得來的機緣,竟又回到了前世。她仗著先知,很快引起肖瑾的註意,百般花樣,弄得肖瑾越發另眼相看,最終取代昔日賢妃,成為宮中最得寵的德妃。

而這陳思兒本就心胸狹窄,不僅嫉恨欺她辱她的賢妃,就連秉公處置的皇後也嫉恨上了。何況,皇後不下臺,她如何登頂後位?

肖瑾繼位多年,卻不曾有子。陳思兒傳出身孕,肖瑾龍顏大悅。然而陳思兒卻早產生下一子,太醫早已有言,這孩子便是活下來,也會體弱多病,一輩子藥罐不離身。也就是說,一個病秧子,根本沒有角逐龍椅的資格,陳思兒狠了狠心,索性以親子為餌,設計皇後設置巫蠱之術,把害死皇長子的罪名扣到了皇後和柳家頭上。

龍顏震怒,肖瑾徹查,可是任誰也想不到陳思兒會狠得下心,拿唯一的兒子做餌。最終查來查去,柳家還是成為了陳思兒飛黃騰達的第一塊踏腳石。皇後不得不一死以證清白,柳太傅橫刀自戕,柳家餘者皆流放北關。

然而,京城至北關,路途迢迢,年邁體弱者,盡數而去,柳家兄長為護妻女不受侮辱,被重傷致死,嫂子悲痛欲絕,帶著女兒尋了短見。最終,到這北關之時,只剩下原主與柳家這十二歲的嫡幼子柳雋了!

原主雖是庶女,但是嫡母生父也不曾虧待過她,嫡姐雖不與她親近,也不曾欺辱過她,兄長嫂嫂待她和氣,幼弟更是一路拼死相護,她這一路上才得以保住清白。如今家破人亡,如何不恨!

到了北關後,柳雋因年紀尚幼,暫未充軍,與她一同充做苦力。原主每日黑紗覆面,然而窈窕的身段和白皙的雙手卻又無法騙人。在這風沙漫天的邊關,便是有女子,也多粗鄙豪放,如她這般細皮嫩肉、嬌媚可人的嬌嬌女,那是往常連見一面都難的。

偏偏她如今是流放之身,如浮萍、如草芥,任誰都想撈進自己的碗裏來。要不是柳雋時刻如狼崽子一般守在她身邊,只怕她早已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了。然而這一次,她卻遇到了莫大的難題。

掌管這一方的千戶張勝不知從誰那聽說了她,竟要將她討去“伺候”,對,如她這般流放之身,連做妾的資格都沒有,便這樣沒名沒分地跟了人,他若是心情不好,說不得又將她轉手送給了誰!

她怎會甘心!可是,若她不從,張勝便要將幼弟從苦力營調去軍營,做那沖鋒陷陣的炮灰!待那時,幼弟不在身邊,她還不照樣是他砧板上的肉嗎?還白白害了幼弟一條命!

為何,為何蒼天如此不公?!為何好人都不得善終?!

柳嬌娘縱使心性堅韌,然而畢竟是血肉之軀,又嬌生慣養多年,根本受不住北關苦寒,這一番重壓之下,一病不起。

瀕死之際,她無語叩問蒼天,她願以一己之命,換柳家一個清白、換幼弟一條生路!在這樣強大的祈求下,皎月來了。

“小女子便將幼弟,托付於仙子了……”皎月眼前,那嬌弱女子對著她淒聲一拜後,化作星光隨之遠去。皎月知道,她所去之處,定是那寒潭之底。

多年過去了,還是第一次又有人管她叫仙子呢。皎月虛笑起來。既如此,我便替你走完這一生。

“咳咳咳……”皎月一陣咳嗽,原身這身體是真的弱,家逢巨變,一路風餐露宿,到了北關又沒日沒夜地勞作,早已傷了底子。可是現在有星光在,皎月一點都不擔心了。

“出來。”皎月在心裏喊了一聲,一道微弱的聲音便怯怯地溜達出來。“什麽事呀?”

“這身子,你看著調理。我不受這勞什子的苦。”皎月很是當然地吩咐,星光想說憑什麽呀,但是想想這位的戰績,還是很慫地答應了。

“可以,但是我給你調整的話,需要預支積分哦。也就是說,你要在規定時間裏完成任務,賺取積分還債哦。”

“你看著辦吧。”皎月毫不在意。她現在關心的是,該如何改善目前的境況。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脫離這每日的苦力,要她每天頂著風沙做活,活膩歪了?!

“姐,喝水。”十幾歲的少年,端著一個粗碗,小心翼翼地扶著皎月喝水。皎月就著碗口喝了兩口水便停了,擡頭看向纖瘦的少年:“張勝如今何在?”

一聽到這個名字,少年眼中便迸發出刻苦的仇恨,皎月一把覆住他的手背,平心靜氣地看著他的眼睛:“不要恨他,他不值得。”你們的仇人,不在這北關,而在那高高在上的京城。張勝其人,頂多算是仗勢欺人罷了。

柳雋看著姐姐的眼睛,忽然覺得眼前的人似乎變了,但是又好像沒變。也對,經歷過這樣的事,誰又能一直不變呢?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皎月摸了摸柳雋的腦袋,這一個曾經不知愁滋味的少年郎,因為兄長臨死前一句“照顧好家人”,一路上便用稚嫩的肩膀挑負起保護庶姐的任務。

皎月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在她與魔道有了牽扯後,弟弟卻依舊將她視為需要保護的姐姐,拎著長劍護在她身前。待弟弟被所謂的名門正派處死,她於正道再無牽掛,索性徹底入魔。如今,就算是為了這份赤子之心,她也願意幫上一幫。

柳雋被姐姐摸著腦袋,終於露出幾分這個年紀少年該有的羞澀。但是轉而想起張勝,他又面色沈了下來。“上月狄人來犯,陸將軍率軍重創狄人,朝廷發來嘉獎,聽說是燕王親任欽差,前往北關勞軍。估摸著再過些日子就該到了。陸將軍因而有令,所有千戶皆回了軍營。”也就是說,張勝現在也應該在軍營了。

聽到這話,皎月嘴角不由微微勾起。燕王?肖瑾那個一母同胞的閑王弟弟?他願意放下京城豪華生活,跑來北關吃這個苦?

柳雋對於燕王也有所耳聞,畢竟父親當年曾任太傅,也曾當過燕王幾日老師。姐姐又貴為皇後,他對於幾位皇子還是有所了解。太後早亡,肖瑾對燕王這唯一的同母弟弟十分寬容,慣得他無法無天,成為京城第一號紈絝子弟。

若是過去的柳雋,恐怕也會和其他京中子弟一般認為燕王不務正業,但是遭逢此番巨變後,他總算了解了什麽叫天子一怒。

先帝子嗣不多,肖瑾又長又嫡,眾望所歸,順風順水便做了皇帝,燕王是他同母弟弟,聰明的話就知道該怎麽做。肖瑾從來就不需要什麽上進的弟弟,燕王這樣每日裏歌舞升平的閑王,才是他想要的吧。

“姐姐,你問這些做什麽?”柳雋不解。

皎月“虛弱”地笑了笑:“咱們這樣,終歸不是長久之計。燕王與柳家有舊,若是能得他相助,說不定我們便可於困境中脫身。”

“那燕王,是肖……是他的弟弟,又怎麽會助我們脫離苦海?我柳家落到這般田地,還不是他們害的!”柳雋想起家破人亡,恨得雙目通紅,皎月不輕不重地撫著他的眉頭,“就是為了報仇,我們才更要保重自己,將徹骨的恨……都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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