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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心驟出暗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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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箋溯沒想到的是,他除了定時定點提醒她用膳就寢之外,還要陪著她奏折。

起初還好,她讓他念著或者看下,只需與她簡要覆述,繼而又要他批註,說是她稍後會再審,待他再拿給她時,她又笑言,既是他批,又何須再審?

他只能無奈嘆氣。

日子一如既往,枯燥卻充實。

年前,司寇總算趕了回來,筠漓迫不及待召見了他,甚至摒開了箋溯。

“司寇,如何了?可配置出解藥?”筠漓滿是期待。

司寇拱手,“回陛下,這或許還需些時日。”

筠漓不免失望,“那還需多久?”

司寇回道:“陛下拿到的那藥已找到源頭,就在月光森林深處,鄙人命人將其全部拔跟而起,以火燒盡,也找到了克制它的解藥。不過,還需試驗調配出徹底解毒之藥,應當數月至一年當以完成。”

筠漓欣喜,“倒也不長。”

司寇見她這般,卻反而愁眉緊鎖,猶疑著問,“陛下那日木屋所言,今日是否還?”

筠漓也正了臉色,卻堅定說道:“那並非是一時之言。”

“可是……”司寇驚詫站起,想要勸說。

筠漓擡手阻止,“不必多說,我心意已決。”

司寇不免起了怒意,“陛下雖有權決定任何事,可這事卻非同兒戲,若陛下執意如此,我們明月教也可選擇自己路走。”

他負手離開,正巧撞見箋溯端著藥過來,他正值氣頭,難免臉色不好,朝他哼了聲,甩袖而走。

箋溯莫名,將藥放在筠漓面前,徑直坐到一旁,他雖不知他們說了甚,卻也不是好奇之人。

見筠漓又不喝藥,他問道:“要不要拿些蜜餞來?”

筠漓搖頭,擰著眉,“這不過是司寇配來調養身子的,喝不喝也無多大影響,況且這藥實在太苦了。”

箋溯也隨她,覆又埋首在奏折中。

筠漓微微撅嘴,當真不懂情趣,若是他肯哄她,說不定她便喝了呢。

那日之後,似乎日子也無不同,只是箋溯奇怪的是司寇對他的態度,但凡遇見自己,他都是能避則避,避不開也仿若未見。

箋溯整日待在後宮,除了宮中幾人也見不到他人,幸而他自小獨來獨往慣了,倒也適應。

——

年末如期而至,依照往年舊制,無非是設宴眾臣,看歌舞雜耍。

於筠漓而言,唯一不同的便是有人能陪著她一起守歲,因此,她今日心情大好,面對大臣的敬酒都是來之不拒,笑著接納,大肆贈禮。

箋溯不喜熱鬧,沒多久便閃了出去吹吹涼風。

“玉公子。”

聽見沐雪的聲音,他微皺眉,也不好不應,便轉身輕輕頷首,“沐姑娘。”

沐雪看出他的疏離,也不故作熟稔地上前寒暄,而是說道:“玉公子,有一事考慮再三,還是覺得該告知於你。”

“什麽事?”

“公子且隨我來。”說著沐雪便走在前面。

她走了兩步卻發現身後並無聲響,轉身卻見他仍站在原地,似並不在意。

她只得繼續說道:“其實,現下說也並無不可,可此事攸關公子與陛下,況且由我來說怕公子並不信,才會有此一遭,公子若見到那人,定會知曉實情。”

箋溯這才跨出腳步,但他神情淡然,仿若並不相信會有何大事。

沐雪不由露出笑意,若是他知道那事,還能否淡漠如斯。

轉過幾個彎,在一處偏僻的林間,箋溯總算見到了那人,到確實讓他驚詫了下,不過也就僅限此而已,因他早看出這人並不簡單。

而黑袍裹身的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不久前說她失蹤的林婆。

林婆一見到他便有些潸然淚下,她說,她第一眼見到他時,便猜測到他身份,只是當時她沒敢認,後來讓他們知道了穩婆的事,又因匆忙而沒能與他說。

她說,她其實是皇宮內的穩婆,十多年前,就是由她為先皇接生,那日,因事情緊急,只她一人接生了,那時,先皇派人接來也已快生產的玉女傅,那時她還是玉將軍。

她們讓她給玉將軍服下催生藥,才讓二人在同一日生育。

林婆從袖中拿出一封泛黃的信,遞給箋溯,說道:“那日之事仍常盤旋腦海,若不是有這個,或許老身早就死於非命了。”

沐雪看著箋溯打開信,她點燃明火,想為他照明,卻見他側過身,就著月光而讀,她訕訕吹熄火燭,細細瞧著箋溯。

她其實看過這封信的內容,信下署名是先皇與玉女傅,而內容竟是她二人換子一事,她當時著實嚇了一跳,她不信身為事件主角的箋溯會不吃驚。

然而,她到底是低估了箋溯其人還是其它,總之,他直至看完信,也未顯現多大神情變化。

其實,箋溯內心不可謂不震驚,只是在得知此事後,他竟然松了口氣,一直以來,母親都是他心中難以跨越的傷,他無論如何也不明白為何他母親對他嚴厲至斯,除了說女皇之事,從不曾有多餘的話語,原來竟是……

呵呵,如此他倒是懂了,也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舉起信:“雖要謝謝您告知此事,可,您究竟是何意?”

林婆楞了下,她下意識望向沐雪,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沐雪也沒想到箋溯其它不問,竟直指她們,她擋在林婆身前,“婆婆當然是好意,你身份如此不同,怎能隱瞞於你,而婆婆,若是再不說,怕便再無機會了。”

“什麽意思?”箋溯審視著沐雪,他不喜說話繞著彎兒。

沐雪微微側目,看向林婆,眸帶憐惜,“那日巧遇林婆,她一身臟汙,躲在街角,卻神情慌亂地瞅著路人,我頓覺有異,便悄悄帶她離開,讓她躲了起來,今日她才會出現在你面前。”

箋溯卻看向林婆,目光淩厲:“是有人追殺您?”

林婆點點頭,“不錯,那日你與她來尋我,幾天後,我便被人劫走,幸而我逃脫開來,才被沐姑娘所救,我便將這一切告訴了她,若是不說,或許再無人能知了。”

“您的意思是,她在追殺你?”箋溯輕蔑而笑,這事只關乎他與女皇二人,而這林婆言語之間,便是在告知,有人要殺人滅口。

林婆再次點頭,“我再想不到第二人。”

“當真荒謬,既然她要殺你,為何還要擄你,再讓你逃脫,將此事公諸於眾。”此事疑點頗多,他並不盡信,以林婆年老體弱之身,隨便一個人都能輕而易舉對付,如何能被她輕易逃脫,還恰好遇上沐雪,被送到他面前。

“這……”林婆也楞了。

沐雪再次站在林婆面前,並示意她先行離開,才對箋溯說道:“我也知你並不信陛下會如此做,可這事除了她便只有女傅知道,可女傅竟然也失蹤了。”

她頓了頓,見箋溯蹙眉,才繼續說:“女傅失蹤之時,我們雖都在宮外,可誰的的手能伸這般長,況且舉國之內,尋了數年,居然一絲線索也無,女傅可是將軍出身,誰又能將她輕易制服?”

箋溯略略不可置信,“你們竟將女傅之事也安在她身,如若女傅真為她親身母親,她會殘忍到對她下手?”

沐雪沒想到箋溯竟這般護著她,她微瞇了下眼,才走近箋溯,直視他眼,“若她為了她的皇位呢?為了這天下,為了掌握手中的權力?”

“……”

箋溯久久不語,他其實聽聞此言就否定了,可他卻說不出來,他曾聽聞過她喜歡宮外,想過樸實平淡的生活,可若是假的呢?

“沒有真憑實據之時,有些事還是不要妄斷得好。”箋溯留了此話,便走了,他卻未再走進宴席之處,而是向內宮行去。

沐雪凝視他的背影,原來他竟愛她至深,如此相信她!她就不信,他們之間會沒有裂痕,屆時……

——

箋溯再次爬上屋頂,仿若不變的星辰月牙,可世間短短時日卻變遷異大,有些,徐徐改變,有些,一夜間變化,有些,或許永遠也看不透。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玉扳指,那是她給他的,女傅失蹤後,他們曾在房間各處細細查找,卻毫無所獲,只有她,得到了它。

他十幾年未曾看透女傅,而她,竟是她女兒,那麽,他是否也未曾讀懂過她?

她一貫是傲然,堅強,似乎也從未對他遮遮掩掩,坦率自然,他以為,這便是真實的她。

可他忘了,她還是一國之主,當今女皇,從小一人獨自在深宮長大,面對無數臣子,她若沒有心計,如何還能穩坐高位。

若她早知彼此身份,又不想被世人知曉,確實需將知曉之人解決,而他,若是成為她的人,也就不會對她有二心,她便可以安枕無憂。

人一旦起了疑心,處處可以找出疑點。

箋溯想起祭祀那日,她特意叮囑要與她一起,他們相攜逃亡,雖驚險卻終究無礙,還使得二人感情迅速發展。

而在花海之中,她又恰好摔倒中毒,而司寇醫術精通,卻完全拿她無法,甚至眼看她將死,實在可疑,而這解毒之法,竟是那般,也是那時起,他們才真正在一起。

她一直被沐宰相壓制,在宮外了解民情後,迅速回宮進行改革,不是為了鞏固帝位平定民心?

如若這些都是她計謀,那她當真深不可測,無人能及了。

而他一直想得知的男子體弱的原因,竟是女子為了權力地位而做的荒謬之事,可見女子果真心如蛇蠍,不計手段。

那他,是不是也該謀劃些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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