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狂風大作眾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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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筠漓再次領著一隊人從皇宮出發。

此次路過東山縣,她特意細細查看了下,果然如司寇所言,多數百姓居然在以物換物。

確實該加以重視,早早想出策略才是。

而此次出行直奔上次去過的蕭郡王管轄的東富郡,只是會繞過王府,往邊上的小路經過。

途中筠漓悄悄讓小蓮帶葉將軍與她私下見了一面,她知這葉將軍乃是女傅一手培養,手握朝廷重兵,必然也了解一些女傅的事。

只是不知是不是女傅藏得太深,除了讓葉將軍格外註意宰相沐凝薇外,也未多作指示,而她這般忌憚與註重宰相,想必其中定然讓她知道了一些密辛,而她需要證據與時間。

據葉將軍所說,他確實派人盯著宰相,只不過也如司寇一般,她私下不斷籠絡人,甚至偷偷安排人進入皇宮,只是被女傅暗中攔了下來,但其它,也確實沒有發現什麽。

對於女傅失蹤一事,可能確實行事隱蔽,也未察覺到任何異常,何況她們都不在皇城。

一路都在奔波,不僅僅累,還乏悶之極。

何況雖然已是入秋,但秋老虎也是很悶人。

這日,天氣轉陰,陣陣涼風拂過,非常愜意,再加上小路行來安靜至斯,筠漓便想著下來透透風,緩解下酸麻的筋骨。

車停了下來,馬車軲轆聲也消失了,只是豎耳傾聽,卻能聽見“嘩……嘩……”的巨聲。

筠漓好奇,不由問道:“這是何聲,到有些像水聲,只不過從未聽過這般大的聲。”

“是啊,小姐,那是海,只有邊界才有。”小蓮答曰。

筠漓新奇:“哦?那小蓮可見過?”

小蓮搖搖頭,“只是聽說過,而且繪制的地圖上有。”

“是嗎?快拿來我看看。”

小蓮拿出羊皮卷,攤在她面前,筠漓看了看,這地圖原來她看過,不過她只關註沐月王朝的每個郡縣,因為那是女傅要求她背的。

“小姐,你看,這面,這面,還有這面都是海。”

哦,原來看這一大片還以為是空白的,原來是海啊,“那海的外面是什麽?”

小蓮搖頭,“當沒人去過吧,聽說海很恐怖,出去的人都沒有幾個活著回來,回來後也不敢再出去了,說是那海太大了,根本沒邊。”

“是嗎?”筠漓更是好奇了,“好想去看看。”

她又瞥了眼地圖,“不是說海沒邊嗎?我們不是就在海邊嗎?而且你看,除了那三面,這一面不是沒海嗎,如果沿著這邊走出去,不就能繞著海邊走,看看海究竟有多大了嗎?”

小蓮臉色一變,“小姐,可這月光森林比海更恐怖,從來沒人進去了還能出來,何況它不知綿延幾千還是幾萬裏,裏面蟲蛇怪物遍布,更是駭人。”

“我就隨便說說而已,哪能當真啊。”筠漓點著小蓮的腦袋,笑意盈盈。

“君姑娘在說什麽呢?這般開心?”

筠漓回首,“沐姑娘見笑了,只是聽聞附近有海,很是好奇罷了,沐姑娘見過嗎?”

“沒有,倒也是新奇得很。”

筠漓一喜,問小蓮:“此去海邊約莫多久?”

“這……這個……”

筠漓挑眉:“怎麽了,結結巴巴的。”

“小姐,這裏離海邊很近,可這附近沒有熟悉的居民,聽聞附近一帶的都遷去他處了,不如等過會兒遇到居民再讓她與我們指路,如何?”

筠漓擺了臉色,“不過是去看看而已,何必這般驚慌,大驚小跳地。”

小蓮白著臉,不再勸阻。

——

越往海邊,響聲越震耳。

筠漓忍不住趴在窗邊遠眺,直到海的輪廓出現,不覺內心澎湃,急急忙忙就要下車。

三兩步行至,已然窺探到全景,綿延至天際的海廣闊無垠,不絕於耳的陣陣嘩然聲響徹耳際,連說話都要比平常格外響才行。

“小蓮,海為何是藍色的?”

“這……小蓮也不清楚……”

筠漓本也沒指望她能回答些什麽,轉頭見所有人都註視著不遠處,有震驚,有震撼……

她走到玉箋溯身旁,問道:“玉公子有何感想?”

“只是覺得人之於它實在太過渺小。”

筠漓點點頭,指著遠處:“你看那是什麽魚?竟這般大?”

眾人也都驚奇,紛紛議論。

海風吹了會兒,筠漓便覺得有些冷了,便讓眾人往回走。

才剛走兩步,突然豆大的雨點落了下來,眾人驚呼,想加快腳步趕到馬車,可突然不知從哪兒刮來的邪風,吹得枝葉亂飛,衣袂飛揚,青絲狂舞,當下迷了眼睛,辨不清方向。

只聽得馬兒嘶吼,費力瞧去,只見馬兒皆狂奔而走,無法控制,一時間雜亂嘈鬧,亂作一團。

雨傾註而下,筠漓雙眼皆被迷住,只能埋首見於地方好些,胡亂往旁邊一抓,似是抓到一只手臂,盡力靠了過去。

那人也回身抓住她,兩人奮力往前面沖去,直到牙齒打戰,雙腿疲軟,還不見雨勢減小,以手遮住眼簾,向四周張望,只見雜草叢生,高山林立,看不見路,也望不見可以躲避的地方。

頓時有些心灰意冷,這般大的雨,又走了許久,她已是饑腸轆轆,全身顫栗,腿也不聽使喚了。

頭頂突然被衣服兜住,筠漓一楞,轉而整個身子騰空,她一驚,手本能去攀附,她悄悄掀開蒙住眼的濕衣,隱約只見瘦削的下顎,以及不斷滴落的水珠。

“蓋好!”朦朧聽見話語,她急急又躲了進去。

顛顛晃晃中除了緊緊攀附眼前的身軀,再不能顧暇其它,不知是有些暈眩還是不舒服,漸漸迷離起來。

——

筠漓覺得又渴又餓,卻又頭重得很,睜不開眼又說不來話,迷迷糊糊間覺得唇間有水,便扯開唇細細吞咽起來。

又覺得冷,手胡亂摸索,不知碰到了什麽,疼得她嗚嗚哭咽,隨即手被什麽攥了過去,她人也跟著挨了過去,發現有些暖和,楞是緊緊抱著不撒手,即便還疼得一噎一噎的。

又不知過了許久,筠漓感覺全身黏糊糊的,就像泡了溫泉一般汗濕,她難受得想翻動,卻怎麽也動不了,索性一腳踹開了去,果然涼爽了許多,她滾了個圈,又睡過去了。

筠漓還是被餓醒了,肚子直抽抽,她抱著肚子哼哼唧唧卻發現毫無用處,只能費力的睜開眼睛。

入眼似乎是一處山洞,黑黝黝的看不太清,洞口有白光投進,耳邊還是聽得呼呼風聲,有些駭人,她掃了眼四周,卻發現根本沒人,只有眼前一堆明明滅滅的灰燼。

她依稀記得他帶著她一起走的,難不成把她丟這兒自個兒走了?

正想著,眼前一黑,從洞口處鉆進一人影,筠漓瞇眼瞧去,正是玉箋溯。

此時他一手提著已經清理過的野物,另一手抱著一捆柴火,雖然鬢發有些淩亂,仍是無損俊顏,反而令一慣嚴謹的他多了絲不羈,只是他這衣服……

筠漓待他走進便說:“玉公子的外衣呢,何以穿成這般,我雖為一國之主,好歹也是名女子……”

箋溯瞥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微淩人,只是筠漓不甚在意的聳聳肩,按他視線看向自己身前,哦,原來是蓋在她身上了。

似乎哪裏不對,筠漓再次望向自己,甚至一把拉開他的外衣,怎麽自己只著裏衣,再一瞧,在自己身底下呢?不過,好端端地怎會跑那兒去?

她慢悠悠將他的外衣裹在身上,覆而道:“玉公子不該解釋下麽?”

箋溯重新將火點燃,架上野物,只淡淡道:“被雨淋濕了,脫下來烘幹後便墊在身下了。”

“是你脫下地?”

箋溯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麽,眉頭又皺起,許久後才微微點了點頭。

此刻筠漓已然湊到他身側,“這般說來,我們豈不是都失了貞潔?”

箋溯搖搖頭,“誰人這般教你何為貞潔?”

“不過是你不想負責罷了。”筠漓微仰著頭,半側去,“也是,我又不是沐姑娘。”

“……”

筠漓撐著下巴看了好一會兒他烤野物,肉香也漸漸散了出來,她默默撫著小腹,又強迫自己看向他,舔了舔唇道:“我們這般真的無事嗎?雖然作為女皇,也不必把貞潔看重,但玉公子畢竟……”

箋溯額間青筋漸漸皺起,不由打斷了她的話:“陛下無需為在下擔憂,倒是自個該好好找個嬤嬤學習下,或許是女傅一時疏忽。”

“才不是,女傅曾說過,男女不可單獨同處一室,且必須衣冠整齊,不然便視為不貞。”

“喏,吃吧。”箋溯不想聽她再講,先撕扯了塊烤好的肉遞給她。

筠漓總算安靜了,餓極之後便是無鹽也食之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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