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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君由意惹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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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漓從未像現下這般如此覺得作為女皇的好處,那便是能以勢壓人,尤其在那玉公子敢怒不敢言時,更是心悅。

那日從雅安閣出來,幾個小宮女識趣的叫了女侍擡了轎攆過來,她本是想稍稍懲罰下宮女,叫了他一起乘坐,讓那幾人也搭一把手。

沒想到意外發生了更有趣的事。

那轎攆本她一人確實寬敞,可多了一人,還是比較健碩的男子,那便稍顯擁擠,她雖挨著邊坐,隨著轎攆的晃動還是避無可避的兩人碰到,還未等她反應,那邊玉公子已一讓再讓,使得轎攆都傾斜了。

而她也跟著滑過稍許,不註意整個身子挨了過去,正好靠在他肩側,那一瞬間,她能感覺到他身子霎時緊繃。

她擡起頭,正好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眉頭緊皺,薄唇緊抿,只是細微看去,隱隱發現他耳根處紅了一片,讓本是心情不暢的她頓時變明朗。

故意再側過頭靠過去,嘴角勾起,眨著眼睛疑惑道:“為何公子心跳得如此之快?”

卻被他一把推開,“陛下請自重!”

她伸出食指點上他左側堅硬的胸膛,笑著戲謔:“它也這般想的麽?”

他渾身冷意,怒言:“停轎!”

眾女侍回首見陛下面色如花,未有絲毫不快,便停下腳步。

那邊玉公子還未等停好,先一步跳下轎攆,立於一旁,“謝陛下榮寵,請恕鄙人無福消受。”

見他抱拳的雙手青筋顯露,她只笑了笑,就讓女侍繼續前行。

而那玉公子隨行一側,目不斜視,又恢覆成淡然的模樣。

筠漓歪著身子趴在邊上打著哈欠,“走著多累啊,要不還是上來吧!”

“……”

“何苦非要去折騰你那嬌弱的身子骨,孤都替你憂心。”還特意做出憐惜的神情。

明知她半含威脅,玉箋溯非但不理,反而步子慢了下來,像是真脫了力一般。

月筠漓自然沒有真想威脅他,還是戲弄居多,一見拉開了距離,忙讓女侍衛也慢下腳步,甚至緊挨著他走,只是暗中使眼色讓人去再備一轎攆。

見他隱隱又青筋亙起,她張望了下,“玉公子來宮中數日,孤也未曾好好招待,那不遠處便是禦花園,如今恰是百花蘇醒,想必定有一番美景。”

她話剛完,那玉公子已頷首朝禦花園方向走去,她嗤笑聲,吩咐女侍掉頭跟上。

百花綻放,確實妖嬈,筠漓也不覺多看了眼,只前面那公子目不斜視,好不憐香。

從轎攆下來,見他已安然坐於亭中,卻是眼觀鼻鼻觀心,筠漓在宮女為她鋪上絨毯後於他對面坐下,卻是半個身子倚在桌上,一手撐額目視他。

“陛下。”不多時,小蓮端來點心茶水。

她點點頭,揮了揮手,“嗯,這裏無事了,下去吧!”

小蓮退下時還不忘讓其她人稍微退遠點,覺得陛下雙眸閃爍,還是離遠點為妙。

“玉公子近日住得偏了些,不知有沒有怠慢了,這糕點可是民間最為出名的糕點師蔡師傅所做,據說入了宮後,百姓日日念叨著,只盼她省親才有機會吃上。公子試試看,是不是合口味。”

誰知他瞥了他一眼,目光如鷹隼,“當真自私。”

筠漓微怔了下,倒也不惱,“這天下都是孤的,何況區區一個師傅。”

只聽他哼了聲,不再言語。

筠漓輕輕捏起一塊,微微一呡,便掉了塊入口,舌頭稍稍一轉,即化開入腹,她不由舔了舔唇,滿眼盡是享受。

“公子何以不吃?”她調笑,“或是要孤餵予公子?”

“……在下不愛吃甜食。”

她可惜嘆道:“美食當前,若不能一品,當真辜負了它,那要它何用?”

“啪”地一聲,精致的糕點霎時成了一堆碎泥。

“來人!”

“是。”一小宮女唯唯諾諾。

“將這些拿去作了肥料入花,”她瞥了眉頭緊鎖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還有那蔡師傅……”

剛說到此,他立時站起,“陛下!”

“嗯?”尾音上揚,帶著絲慵懶,“如何?”

“陛下不該遷怒蔡師傅。”

“玉公子竟當孤如此冷情,孤不過是覺得玉公子說得有理,該把蔡師傅還給百姓,令他出宮,沒想到卻被公子這般誤解。”說著竟不由委屈控訴起來,只是垂下的眼眸笑意盈盈。

玉箋溯掃了眼地上的殘渣,不由握拳,咬了咬牙才道:“是在下錯了,願請責罰。”

挑了下眉,筠漓也望著地上,繼而咬咬唇小聲控訴:“明明是公子不喜才致這般,怎能怨孤?”

“……”

——

待二人到達養心殿已是入夜時分,轎攆送到他面前,他也不矯情,一聲不吭坐上就閉目養神,路上無論筠漓再說什麽,對方都置若罔聞。

筠漓倒也隨他,依舊含笑自顧自說著,底下的宮女一個個暗自緋腹,看來女皇真是對玉公子有意,如此無禮之舉竟也隨之,那玉公子也是妙人一個,面對當今陛下居然也敢任由心性,當真奇聞,這也就是後面兩人之事為何傳得這般快且久。

箋溯一落地就顧自走去,被筠漓一把拉住,“玉公子稍等,你看如今雖入了春,但夜晚這倒春寒還是頗涼了些,剛剛路上又沾了不少寒露,不如咱先去泡個溫泉再入睡。”

箋溯驚愕不已,她竟是越發無底線了,“陛下須知,男女本就授受不親,何況您是一國之主,理應是言行之表率,如何能與不甚相熟的男子隨意說出這等輕浮之言!”

筠漓咬著下唇睜著大眼盯著他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剛啟唇就接收到他的瞪視,皺著小臉糾結再三才小聲道:“孤只是,只是說泡溫泉甚好,沒說要共浴啊。”

“你……”

筠漓不知他深吸一口氣是為忍住破口臟話還是掐她的沖動,狀似無辜的看著他甩袖離去,實則內心大笑不止,看來今兒準是美夢一夜了!

打那這日起,玉箋溯是能避則避,避不了便盡量不開口,也不去看她令人煩悶的臉,只是現下同住一殿,又是人多口雜的地方,隨便他去往哪兒,都會有人突然攔住他說是陛下有請,索性最後他為了避免麻煩就幹脆長期待在正殿了。

而她畢竟事務繁忙,雜務一堆,也沒太多閑功夫搭理他,給他指派事兒做,但只要他離遠了久了,必給她找回,還不如在殿中辟個安靜的地兒看看書,她反倒也不找他麻煩了,就是偶爾得忍受她輕佻的視線。

但就在某日,本按常例商議政事的滿朝官員嘩然,她們的陛下竟然在毫無預兆之下宣布要巡游全國。

一片嘈雜聲中唯有女皇月筠漓安然坐於朝堂之上,連一向附和於她的宰相沐凝薇也是滿面愁容,斟酌再三還是站了出來。

“臣鬥膽,敢問陛下為何會有此提議?”

“那宰相說說孤為何又不能提?”

明明陛下說得輕巧,也是面含笑意,但沐凝薇總覺得她的眼神帶著些微淩厲,不知是不是錯覺。

“回陛下,臣只是覺得陛下尚且及笄,還未婚嫁,怎會突然提起巡游一事?”

“宰相這話問得稀奇,自先帝開國以來,都是在位十年便出國巡視一番,可先帝與先祖皇都在位不超十載,不曾出宮也就算了,孤可不止十年了,如何還不能去?”

這話一出,明顯看到宰相臉色大變,這還是月筠漓第一次見到她溫和的臉上出現驚愕不知所措的事情。

再看眾大臣,三朝元老的與宰相差不多訝然,而其她官員皆是迷惘不知。

月筠漓斜著嘴角冷哼一聲,果然……

她施施然站起,清冷的聲音貫穿整個大殿:“諸位愛卿,此事已成定局,不必再議,便由宰相盡快擬出行程表呈上即可。”

而得知消息的女傅玉初晗也急匆匆趕往宮中,面見陛下。

正見玉箋溯陪著陛下在批閱奏折,略微楞了楞便說道:“陛下才剛執政,如今宰相當道,陛下如何能在此時做出此等決定?”

月筠漓正色,“不是還有女傅在嗎?待孤離去,便由女傅與宰相共同打理朝政。”

“陛下,老臣已然是……”

“不必多言了,孤已心意已決。”

難得見她如此決斷的玉初晗,內心覆雜不已,終是嘆了口氣,才繼續道:“臣不知陛下如何得知巡國一事?”

“哼,不過是翻閱舊典偶然得知,孤倒是很好奇,你們一個個何故將此事瞞得如此之好,當中可有何隱情?”

女傅搖搖頭,“稟陛下,四年前確實有老臣將此事拿出來議,只是考慮到陛下年幼,便由宰相略去了此事,本是打算等幾年再向陛下覲諫,只是陛下也不該如此操之過急,何不再緩緩?”

“僅是如此?”筠漓不太相信,或許女傅是有此考慮,但不代表所有大臣都是如此,更何況那人不是如是所說,“不管如何,孤已昭告大臣,便不會再收回旨意,或許過幾年與現下也無多大差別,就這般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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