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子政勇救陸離,陸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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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沒有多餘的房間,陸離只得收拾出一間柴房給子政住了。陸姑娘覺得他是個大少爺,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但嬴政也沒說什麽,就把這當自己家住下來了。

陸姑娘還是忍不住開口了,“我說,少爺,這裏你住得慣嗎?”

“有‘一簞食,一瓢飲’足夠了。”嬴政坐在破床上,倒也沒露出嫌棄的表情。

“那就好……你會燒爐子嗎?”陸姑娘問。

“呃……不會……”嬴政坦誠地答道。

“哦……那也正常,回頭我教你吧,打鐵也可以教你,你慢慢學。不過我先說好,你要是不認真地話,我可是會讓其他人來幫忙的……”陸離說道。

嬴政點點頭,心裏頭卻想著,“對於我不過是些不重要的東西罷了”

一夜無眠,倒不是因為床不舒服的關系,只是嬴政的失眠癥實在犯了很久了,不喝專門的藥湯是睡不著的。快天亮時終於受不了失眠帶來的困擾,披上衣服便走出了房間到了院子中。此時卻正好碰上陸離也剛好起床,她才起床頭發都梳好隨意紮了麻花辮就出來了,天還沒亮兩個人就這麽突然碰頭,都有一絲尷尬。

“咳……”陸離先打破了尷尬,“這麽早就起床,夠積極啊,看好你啊。”說著還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是氣氛馬上又冷了下去了,“這少爺可真不愛說話。”陸離想。

“呃,要不要先燒下爐子啊,你昨天不是說你不會嗎,過來吧,很容易學的就跟燒火一樣。”陸離去旁邊的破屋打開了火爐,並招呼嬴政過來。這打鐵的地方說是屋子算是擡舉了,其實只是支了個棚。

“你自己先試著一下,把這些柴先放進去燒吧。”陸離把火石寄給了嬴政。

嬴政皺了眉,雖然沒燒過火,至少看過別人燒過,這東西他是認識的,但是真到自己用,卻怎麽也打不出火來。好不容易打出火來了,那柴卻怎麽也燒不起來。枯樹葉冒出的縷縷青煙熏得他眼睛疼,並止不住咳嗽起來。

“好了,我真的知道你不會了……”陸離看他眼睛都被熏得有些發紅了,只得出來接過火石,把火爐裏的木柴給點上了。“你看,火石得這麽打,柴不能放太緊密了,得隔點空隙,拿容易燃的枯樹葉子引火……”陸離慢慢教著他,嬴政點點頭,似乎是會了。

陸離也沒管他太多,囑咐他看著火添柴別讓火爐熄滅了,並順便教他拉了風箱。說著拿起來了鐵在爐子上燒著,等那鐵具被燒得通紅,陸離小心拿起開始捶打起來,“叮當……叮叮當當……”的聲音響起,節奏在迅速變換,起落轉合,聲音卻沈穩有力、毫不遲疑。嬴政有些驚訝,擡頭正看到陸離心無旁騖地敲打著通紅的鐵胚,隨著大錘的敲打,流轉出一串串金色的弧線鐵花。在耀眼的鐵線旁,是陸離流著汗通紅的臉頰,打鐵是個體力活,顯然她是在盡力支撐下去的。

嬴政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還是沒能幫到你。”陸離搖搖頭,隨著打鐵的節奏微笑著說道:“小時候我也啥都不會,燒火父親都教了我好久,打鐵更是一塌糊塗,慢慢學吧,總能學會的。而且你在這幫我加柴拉風箱,真的幫了我挺多的。”說著便將成型的鐵器浸入冷水中,水中頓時發出“嘶嘶”的聲音。如此幾次下來,那鐵胚定了型,陸離拿到院子裏細細打磨起來。

“是什麽?”嬴政湊過來看,不是劍讓他心中失望了一些。是一把普通的柴刀,不過作為骨灰級刀劍收藏者,嬴政還是能確定這柴刀成色不錯,拿來砍柴什麽的應該很夠用了。

“可惜不是劍,不過這刀用來砍柴也有點奢侈了吧。”嬴政說。

“少爺你雖然什麽活都不會幹,眼光倒是很不錯。等著,我把我制的劍拿出來你看看啊……”陸離立馬進屋拿了幾把劍出來,這些是打算拿到今天拿到市場賣的,就順便取出去讓嬴政看看。他拿起劍揮折了一番,倒是有些小失望。“你覺得是什麽問題呢?”陸離看出了他並不是很滿意,也不避諱就問了。

“就現在的材料來說,制出的劍成色光澤已是絕佳,韌度、鋒利度都沒什麽問題,重量長度還需要改正一番,揮舞起來還是不順手。對於一般人夠用了,劍客高手呢?只是鬥鬥**。”

“那你說怎麽改呢?”陸離撐著頭郁悶地問,他知道自己的問題。

“嗯……”嬴政一時間也說不出什麽,手感這種事沒法直接說清楚,略微思索了一會,問她:“其實你也不知道真正的寶劍是什麽樣子吧?”

陸離沈默了一會,“是呀,我確實不知道好劍到底是怎麽做出來的……明明我都是按照父親的方法一步步制作下來了……”

“劍術講究‘人劍合一’,外在倒是基本都具備了,我覺得接下來你可以試著照著每個人的特點鑄劍,不同的人需求都不一樣,在此過程中應該會有提高的吧。”嬴政建議道。

“你的意思是,我只會‘鑄劍’而不會真正地‘鑄劍’?”陸離長嘆一口氣,”唉,我以後我都會了,可是現在得一步步從頭開始了。再說吧,我得思考一段時間才能真的明白呢……”

陸離沒苦惱太久,今天得去趕集,匆匆將幾把劍裝上馬車,到村口把柴刀交給了劉大爺,到鹹陽城裏的集市已經是中午了。

這片集市位於城市東南邊,人員覆雜,不僅劍客多,還包含了許多六國人士,鐵器市場設在此處,不僅秦國人,六國很多外來客也喜歡來看看湊熱鬧。

陸離很快將攤擺好了,不久就來了很多人來問價。回頭看一起來的嬴政卻不知道溜哪裏去了,陸離倒也不介意,心裏只想著他說的話,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大家還價。此時一大片陰影卻突然籠在她的頭上。

“小姑娘,這把劍不錯,出價多少?”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粗聲問她。那個大漢的手臂和胸部纏滿了文身,斷發披在肩上,肌肉健壯,最可怕的臉上的疤痕,正好將臉分成兩半,看上去十分兇橫。這人來還不至於讓陸離亂了陣腳,畢竟此處人員覆雜,突然出現一個奇怪的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百錢。”她鎮定地回答。

“一百錢?你這姑娘倒是敢開口的主,你這細胳膊細腿能打出什麽劍啊,要不是爺好意照顧你生意,半天都賣不出去,五十錢放這了,你看著辦。”那個壯漢詭異地笑著,排出五十錢在她面前,拿著劍就要走。

“不行……”陸離不管那麽多就按住他拿劍的手,一家人的口糧都指望她了,她不能這麽白白讓他走了。那個壯漢下意識蠻橫地一擡手,順勢陸離被劍劃到,飈出一道血花,將陸離掀翻在一旁。

“鐺。”一把劍突然襲來,壯漢本來要走,不得已格擋了一下才擋著了攻擊。心下一驚這一擊的力度,如果不是及時擋住,此時倒地的就是自己了。不等他靜下心分析局勢,又是一劍十分迅速地劃來,他的胳臂被劃出一道血花來。這次他看清楚了,持劍人是個年輕人,正將剛剛他撞翻的小姑娘扶起。這種在和他的戰鬥中還有空去幹其他事的行為,在大漢眼中卻是有點輕蔑他的感覺,他尋思著這個少年身材單薄,雖然從剛才那兩下顯示出精道的劍術,自己憑著力量還不是碾壓過去了。於是他怒不可遏地沖過去對著那個少年又是一劍,那個少年並沒有硬接下這一招,反而順勢一滑,與他放下錯開一個身子的距離,還沒等大漢反應過來,已經被人繞背到後面了。

“不好。”大漢心裏叫苦。那個少年沒給他機會,反向便是一劍從肩膀劃到手上,他手中的武器被擊落在地,卻沒時間去拾取,那人的劍早已抵在脖子上了。

“付錢。”大漢不敢看他,只聽到他冷冰冰地聲音,夾在一片周圍看熱鬧的叫好聲中格外刺耳。原來兩人打起來的時候,早已聚了一群看熱鬧的人,外行只覺得打得好特別出氣,劍客們卻感嘆這個少年年紀輕輕不僅身手好,劍術精妙,對於時機和節奏的把握更是遠超常人。

那個大漢也不敢蠻橫了,平常仗著一副兇橫的面容在此作惡也就罷了,這次真的是碰上吃不下的硬茬了,連忙哆哆嗦嗦地掏出五十錢。

“一百錢。”那個少年卻不罷休,依舊沒有收劍。

“英雄,我這不都給了嗎,你就放了我吧,這是私鬥,等巡邏來了咱們都得有麻煩……”那大漢苦苦哀求著。

“那是剛剛的價格,這是現在的價格。一百錢換你一條命,很可以了吧。定太高了,你的命可不值這個錢,我這個人很公正的。”那個少年冷笑道。大漢不敢說話,敢情這個小子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已經被他壓制得說不出話,只得乖乖地交出一百錢。

劍慢慢離開脖子,那大漢倒飛快地跑掉了。

陸離在一旁目瞪口呆,從子政回來順手從地上拿起一把劍刺向那大漢,再到大漢拿出錢逃跑,一切發生得都太快了。

嬴政撿起錢轉過身,正好撞上陸離的目光。

“其實你根本不用這麽做。”陸離說。

“為什麽,他賴賬欺負你,還讓你受傷了。”嬴政放下劍過來,想幫陸離按住傷口。陸離卻後退了幾步,“一點小傷,我自己處理便好。其實你沒必要這麽為我冒險,他那個人經常在此出沒,萬一下次來還來報覆怎麽辦,我擔心你的安全……”

“我不怕,對付他這種人,不向前的話,他永遠不會後退。”嬴政堅決地說。“不過你說擔心我的安全,為什麽先沖上去的人反而是你?你的安全不是安全?”

“總之,這次十分謝謝你,這些錢足夠給娘買藥了。”陸離說。

又是一陣沈默。

“放心吧,他不會來了。”嬴政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沒頭沒腦地就冒出這麽一句。

“為什麽?”

“因為我和他說下次來我就不收錢了。”

“啊……”陸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照他的說法,收錢既然是抵他的命,不收錢不就是沒商量直接砍了。

嬴政看陸離突然目瞪口呆地擡頭看著他,只得解釋說是嚇唬人的。

“對了,你不是說我可以像量體裁衣那樣,從每個人的需求和特點開始鑄劍嗎?那你呢?原來少爺你這麽精通劍術,想必也需要一把自己的劍吧,我們合作來鑄出一把獨一無二的劍吧。就當我今天感謝你的吧。”陸離突然冒出這個想法,激動不已,是他的話,一定能制出一把天作之合的好劍來。

嬴政聽了她的話,也是心裏一動,雖然說收集了很多刀劍,卻從來沒自己制過,本來以為自己什麽都不需要了,現在心裏某件東西東西突然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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