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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秦王拒派遣太醫,成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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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的車隊已經到了前線,軍中因為瘟疫蔓延,氣勢依然低迷不振。雖然因為天子到來,情況稍有起色。不過所有人都知道,現在一切災難的來源都是瘟疫。瘟疫如同空氣一樣,不知不覺已經感染了所有人,有的人倒下了,有的人害怕它,生怕它找上門了,只想遠離這個地方,充滿了血和死亡的地方。

軍營中的醫丞一天就處理了一百來人,那些人不久前還是活著的,現在的他們渾身出血,屍體人堆人被運往山後焚燒。疫情卻依然不能控制得住,瘟疫這種東西一旦放出來了,就像洪水一樣收不回了。後山荒涼,常有大風野獸之聲,沙啞的嘶吼聲混著嗚嗚的風聲,半夜令人心驚膽寒,不知道何時軍營出現了一種恐怖的傳言,後山的那些死人們根本就沒有走,他們天天都在崖底盯著,半夜爬上來找人替死,奪人性命…所以瘟疫才一直蔓延,所有人都沒有辦法。甚至還有人認為是秦國的氣數已盡,秦國的災難就要來了。

嬴政聽到這些傳言倒是不以為意,不過是些謠言而已,一切的根源都是瘟疫,不是什麽鬼魂作祟,更不是天譴。但是他心裏還是不安的,這一切都是外人做的一個局,為的就是削弱秦國,讓秦國再無對外用兵的能力。這個局下的如此隱蔽,一出手就是大廈將傾之勢,直逼鹹陽,天下竟然有如此能人,嬴政十分疑惑,他不知道他真正的對手在哪,不是呂不韋,也不是五國外面的軍隊,他在明處,而對手在暗處觀察著計劃著,最讓他惱火的是現在居然無能為力。不過眼下必須解決的便是還在軍中蔓延肆虐的瘟疫了,這是個悄無聲息的敵人,背後有一個高明的人正牽引著它深入人心,這是個十分高明的武器,比明刀明劍更具有殺傷力,它能做的不是僅僅摧毀一個人那麽簡單。但是嬴政已經有了應對之策,和呂不韋商量後,已經找到了一絲線索。呂不韋在鹹陽經營多年,果然消息靈通,據說鹹陽城郊出現了一個行蹤不定的醫者,他叫夏無且,從趙國過來。他經過的村莊疫情穩定了許多。雖然他們早就知道了那個醫者,但是呂不韋和魏之儀的人一直找不到他。最近魏之儀終於確定了他的位置,就在鹹陽旁的東角村裏,那個村子聚集了許多患病者,平日不敢有人靠近,探子也是冒了很大險才打探到他的消息,魏之儀已經往那邊趕去請那位醫者過來了,如果他能過來,軍營的疫情一定會有所好轉,人心安穩下來必能擊敗六國,保住鹹陽。

呂不韋與王翦正在向秦王匯報軍情時,許久沒露面的魏之儀也到了帳前。嬴政聽說他來了,心中一喜,他清楚魏之儀一旦回來就是把事情辦好了,這點他放心。

魏之儀進入了帳中,臉色異常。嬴政感覺到了不對,連忙追問到他是否是失手了。魏之儀搖搖頭,遲疑地說道:“臣已經找到夏無且,只是有人阻攔,此事微臣無權決斷,只能先向大王稟告。”

嬴政大怒,“天子之命,何人敢阻攔?”

“是我。”一個同樣充滿怒氣的聲音從帳外響起。

帳內之人都吃了一驚,長安君成嶠掀開帳簾徑直入內。成嶠沒有向秦王行禮,直接就走到了他面前,他有些急不可耐,“夏無且是我先找到的,為什麽你要魏之儀將他帶回來?你讓夏無且先去雍宮,在軍營留下藥方,你知道的,他一定能救舜華。”

嬴政想起舜華,她也患上了瘟疫,鹹陽宮許多醫丞去了雍宮,卻是無能為力,只能暫且穩住病情。嬴政讓魏之儀找夏無且,有部分原因也是因為舜華。只是現在軍營的疫疾也如此嚴重,難道事情真的到了這一步了嗎?

成嶠見嬴政沈默不語,急得喊道:“這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嗎?有什麽可猶豫的,我知道現在軍中的瘟疫情況,先讓夏無且去救舜華,我就不信晚幾天秦國就這麽亡了……”

“閉嘴。”嬴政嚴厲地說,擺出了兄長的面目,“國家在你心中到底到底算什麽,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國家。在國家中,黎民辛苦勞動,士兵在前線浴血奮戰。你現在為監軍,掌握百萬大軍,已經不是個小孩子了,還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語。你認真想過沒有,國家宗廟如果真的毀在我們手中,到時候秦國血流成河,你真的覺得有人逃得掉嗎?這件事不是你所想的這樣簡單!”

成嶠還是毫無退步之意,冷笑道:“是太子丹要我來找夏無且,人是他請的!舜華的病情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你現在說出這種話。我真後悔以前的選擇,把她交給你……”

呂不韋與王翦見他們兄弟倆針鋒對麥芒般對峙著,在一旁也不好插手。魏之儀見局面越來越僵,只得上前勸說夏無且他人已經在帳外了,對軍中的情況有了初步了解,不如先讓他進來稟告,再做出決定。

夏無且被宣了進來,他是個三十左右的中年人,稍有憔悴之色,手裏拿著藥囊。他先行了一禮,稟告道:“臣這幾日忙於治療瘟疫,未得前來拜見大王,請大王恕罪。臣游歷各國中,此次碰到秦國發生時疫,臣的師父發來了鴿書,言此次疫情嚴重,非同小可。所以臣就暫且留在了鹹陽,前幾日師父來信,要我務必去雍宮醫治一位公主殿下,所以就在東角村停留了幾天等待消息,沒曾想大王與長安君同時派人過來,臣也不知如何是好。”

嬴政著急地問了下軍中的情況,夏無且搖搖頭,遲疑了些許,“軍中疫情嚴重,再不能控制住的話就危險了。”隨後他轉向了其他三人,成嶠緊咬著嘴唇瞪著他;呂不韋在一旁只是默默地看著,沒有插手,他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是兩邊不討好,不如等其他人表了態再說;王翦嘴巴動了動,似乎有話要說,看到秦王往這邊看又收了回去。

“前線的情況怎麽樣?”嬴政問到王翦。

“前線的士兵也出現了疫情,出師未捷,面對五國軍隊人心不安,本來臣與相國商議的作戰計劃是速戰速決,先取一國,其他各國自然聞風而退。只是現在我軍的戰鬥力已經被削弱了許多,若被擊破,恐怕聞風而退的是我們的將士了,根源還是在瘟疫蔓延,沒有得到控制。”王翦答道。

“臣認為王翦將軍所言極是,前線一旦吃了一次敗仗,在如今這種情況下,我軍後退,到時候鹹陽告急就危險了!請大王三思。”呂不韋見王翦說的話正好符自己的心意,就順水推舟跟他說了下去。呂不韋知道,嬴政沒有那麽簡單,秦王早就在心裏做了決定,只是現在王弟成嶠在這大喊大叫地胡鬧,也不能太拂了雙方的面子,只得他們做臣子的順水推舟給他們雙方一個臺階下;再者,如果五國軍隊真的攻過來,這盤棋雙方都是滿盤皆輸,一個人的命不能和鹹陽比,不能和權力比,這點他清楚,他相信秦王也清楚。他們都沒有退路。

帳中的人似乎都形成了某種默契——夏無且必須留下。成嶠也感受到了這種氛圍,他氣得臉色發青,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了贏政的衣領。他真的不明白,這是為什麽,為什麽嬴政不能讓夏無且先去救舜華,他難道真的不知道她還在受著瘟疫的折磨嗎?他以前所說過的話就這麽不算數了嗎?這到底算什麽,這就是他所說的保護嗎?

魏之儀沒料到成嶠如此憤慨,竟然當眾對大王如此無禮,一下子來不及阻攔,成嶠就已經死死抓住了嬴政。魏之儀想了一想,並沒有出手將成嶠拉走,這事到底還是兄弟打架,外人現在去勸只會添亂。

“那你說舜華怎麽辦?如果她出了什麽事,我饒不了你!”成嶠快紅了眼,對嬴政吼道。

兄弟倆沈默地對峙著。周圍人也沈默著,等著大王做出決斷。

最後,嬴政緩緩開口說道:“成嶠,你要相信我們倆現在的心情是一樣的。你看這樣如何?治療疫病,藥方是差不多的。寡人最擔心的是疫病傳染的問題。讓夏無且先開出藥方傳回雍宮穩定住公主的病情;軍營中人口眾多,疫情擴散很快,他必須得先呆上兩天,控制住疫情後我馬上送他去雍宮。”

成嶠松開了嬴政,依舊紅著眼瞪著他,“說到底,你總是這樣,我想我真的看錯你了。既然你不讓夏無且走,那今天我走,你也別攔著。”他卸下了身上的鎧甲,往地上一扔就往外走去。

“站住。”嬴政向魏之儀遞了個眼色,魏之儀馬上將成嶠攔住。嬴政此時也氣得眼睛發紅,“你到底想做什麽,聽著,你不是小孩了。你為監軍,責任重大,現在你一走,別的將士會怎麽想?你要讓別人認為大王的弟弟逃走了還是怕了?不管怎樣,戰爭結束前我們倆都必須在這!”

“我想怎樣就怎樣,你憑什麽管我!”

“就憑寡人是你的大哥,你的王。你無論如何就是得聽寡人的!”嬴政是真的生氣了,他指著成嶠的鼻子劈頭蓋臉地教訓著他。軍營的問題出在疫病蔓延,夏無且在才能控制住。而對於舜華,他知道她也生病了,但是沒法保住秦國,五國打進來,就更加沒法保護她。忍著心痛考慮了一番,他決定把夏無且留下來,只有他能控制傳染。同時派遣隨自己來的禦醫帶著藥方回去先救舜華,隨行來的禦醫從小就照顧嬴政的起居,醫術高明,和夏無且深入溝通後,拿到特制的藥方,嬴政相信能救她。

成嶠將臉轉過去,不想再看到那張臉,心裏涼透了。他很後悔,他什麽都不要,只要心裏在意的人活著。他似乎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這個叫兄長的人,如果是舜華,她還會認識這個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五一度假終於回來了,鴿了好幾天沒有發文,_(:зゝ∠)_。

碼了這麽久字,正片終於開始了,不知道是喜是悲。喜的是一個無底大坑終於填了快一半,步入了正軌;悲的是後面的情節太虐,寫了這麽久也有感情了,筆下人物的悲歡離合也牽動著我,寫的時候也會透著我的感情和想法。但是沒辦法,必須得這麽寫下去,所謂看上去似乎有些花瓶的角色是有作用的,這是個很大的情節推動器。啰啰嗦嗦了那麽久,先不說閑話了,如果有人還能看到這裏,真的十分感謝,那就請繼續看下去吧。ps:我真的好慢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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