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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嬴政至岐山解疑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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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後宮+1 秦王和王翦從鹹陽郊區的山谷出發,裝成平民的樣子,日夜不停地騎著馬,過了整整三天終於到達了岐山地區,按照記載,他們找到了那座山,他們走遍了山,幾乎沒有看到什麽人,地裏的也長滿了荒草,最後他們總算看到一個的老農夫,那個田父躺在莊稼地上,莊稼地上空無一物,他似乎是沒事在那裏曬太陽。他們走過去問他,老農夫說很久以前聽祖父說過山谷裏居住過一個連秦王都尊重的大賢,屋子在山谷最裏面,不過早已經破敗不堪了,嬴政和王翦就讓老人帶路去,果然是一座破敗的房屋,幾個孩子在那上面玩耍,一邊是孩子年輕如花的面容,而一邊斷壁殘垣。

“老人家,你知道後來那個巨子去哪裏了嗎?後來這裏還有人居住嗎?”嬴政問。“這我就不知道了,聽祖父他們說,那個大賢有一天和幾個穿黑衣拿劍的人離開了,再也沒回來。”老人搓著手,說:“年輕人,要是沒找到人,就回去吧,沒人來我們這窮山僻壤來,填飽肚子比挨餓好,過幾年就回不了家了。”

“此話何講?”嬴政聽著似乎話中有話。“你們知道這個村子叫什麽名字嗎?”老人問。嬴政想到剛進村的牌子,“功烈村?”“可是它有個有個名字你一定不知道,叫‘寡婦村’,家家幾乎沒有青壯年,全在前線。不是犧牲就是殘疾,上面的人說為了表彰此村的功勞。修了一座功德碑在祠堂那裏,不過是給食肉者升遷加塊磚。”老人說著,又拿出身上的糖去逗那些孩子,“不如我這個老朽不問世事,含飴弄孫,手持一劍、一葫蘆美酒走江湖是多麽逍遙自在啊。”

“這麽多年過去了,巨子也換了那麽多任,現在找不到也是正常的,不如我們先下山休息再想辦法吧。”王翦勸道。

“等等,”嬴政說,“老人家,能帶我們去看看那個功德碑嗎?”老人背對著嬴政,停了下來,他轉過身來,嬴政仿佛看到他的表情突然在一瞬間變得很嚴肅,再看時又成為了那種悠閑的表情。“那沒什麽好看的,就是些名字。”“請老人帶我們去吧,有些好奇。”

“好吧,年輕人就是倔。”老人無奈地擺擺手。

於是嬴政倆人和老人走了一會到祠堂,嬴政和王翦看到石碑顯目地立在祠堂外面,約有一人高,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白色如骨頭般殘酷與厚重的黑色大理石石碑融在一起,令人觸目驚心。“上面記錄的是從孝公到莊襄王戰死的此村百姓,不包括更多受傷殘廢的人。”老人也看著這塊巨大的碑,語氣變得很冷。“難怪我們剛剛在村裏走都沒有人,地裏也沒有莊稼。”嬴政看著石碑,最上面冷峻地刻著碑文:“古語曰:‘羔裘豹飾,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此村自孝公以來,勤於王事,男人為國征戰,六代君王,彼村十幾代人忠心耿直,為國捐軀,總計一千三十二人,致使村落雕零,王哀之,然敬此村,故名為‘功烈村’。此下為烈士之大名……共此一千三十二人,王三年。”

嬴政看了幾個名字就看不下去了,不是因為名字繁多難以看完,而是他的心在隱隱作痛,這些都是他一個高高在上坐在朝堂上的少主所不知道的,自己心裏的痛苦與這些血淋淋的事實比算什麽呢?與秦國所有死去的將士比算什麽呢?放遠一點想,和全天下那些苦命的百姓比算什麽呢?

或許什麽都不算,嬴政不敢想下去,他的頭開始痛了,仿佛那些活了過來在他的耳邊哀吟。

他撫摸著那些名字,沈默了許久。“少爺。”王翦喚了一聲,嬴政從悲傷中擡起頭。“這是先……先王所制的石碑嗎,其他地方也有嗎?”嬴政無力地問。“是的,莊襄王三年制作了許多石碑表彰像這樣的村莊,全國大概有幾百個這樣的功烈村吧。諸侯年年混戰,民不聊生啊。”老人的視線從石碑上移開,看著天邊,“年輕人,你們跋山涉水到這個小村,只是為了見你們說的那個叫‘巨子’的人嗎?”老人接著問。“難道老人家知道巨子在何處?”嬴政問。“我看你們禮儀得體,相貌不凡,不似街市鄉野粗野之人,關中口音,應該是關中的富貴人家吧,快回去吧,不要在這浪費時間,墨學早已沒入長夜,正如它的名字,萬事‘水滿則溢,月盈則缺’,自然之理也。墨家四分五裂,規矩嚴苛,成員不思進取,至於今日少有人聞墨名。”老人似是十分惋惜,過了一會又恢覆了常態。嬴政說:“天下均知,墨家知劍道,知天子之劍,秦獻公,孝公,惠文王,名相商鞅均問政於巨子,成一代霸業。我雖然愚鈍,也想得到巨子的指點,請先生告訴我們怎麽找到巨子吧。”嬴政誠懇地請求。王翦聽嬴政竟然兜了底,緊張地按住了劍。

老人聽出了這話裏隱藏的意思,知他是真心想求見巨子。他對著嬴政行了一禮說:“巨子不過是個將死之人,不見世面久矣,沒有什麽能拿來指教大王,大王謙虛了。所謂墨家,不過是‘兼愛,誅暴,去私’以此達到‘非攻’,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可是我們一開始就想錯了,大部分人性內心就是自私的,不可能每個都像我們一樣,所以天下混戰至今,諸侯為了蝸牛角大點的地盤年年打仗,生靈塗炭,怎麽能靠我們來拯救呢?我們能阻止一場戰爭,卻不能改變亂世的軍事,每個國家在現在似乎為戰爭而生,我想通了,能阻止這一切的也只有戰爭,只有統一天下——這唯一的一條路,這才是真正的非攻。”嬴政和王翦都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老人能說出這番話。

“那怎麽才能做到這一切,連我自己的性命都堪憂啊。”嬴政問。

“這就不是我這個村夫所知道的了,這得您自己找答案,只有您才能把握住覆雜的局勢,您現在已經做得很好了。”老人淡淡地說。

“這是為什麽?”嬴政接著問。“您不遠萬裏只為了見一個幾乎不可能的人,巨子他已經背叛了墨門,他不值得您這麽辛苦,答案已經在您的心裏。”老者微微一笑就轉過身子走了。嬴政似乎想到了什麽,他對著那個遠去的背影說:“巨子,謝謝指教。”

“巨子?”王翦大吃一驚,想了一番,那話確實只有巨子才說得出來吧。

嬴政在大概快傍晚的時候,離開了那個村子。“回去不需要這麽急,可以在山下的城鎮休息一晚,明天再走。”王翦說。“將軍,我們不能耽誤,寡人必須得去勞軍,不然怎麽對得為秦國浴血殺敵的戰士們?這一趟,寡人沒有白來。”秦王堅定地說。“答案在我心中。”秦王露出了不易察覺的一絲微笑,有時候只有自己獨自成長,才在能在風雪中傲然成為那最美麗的寒梅,這是誰也替代不了的。這一行,嬴政只為了尋找一個答案,現在他已經找到了。

“只是天已經快晚了,我們還是先去休息吧,以前游岐山一帶時,聽人說有些山頭有山賊,所以臣都是白天趕路,晚上休息……”王翦不放心地說。

“秦國治安一向很好,‘夜不閉戶,路不拾遺’,怎麽會有山賊,再說我們來時也不見山賊,恐怕是那些旅店老板為了留你住宿,故意這樣說的,寡人現在只想回到軍中,已經不能等了。”此時嬴政和王翦已經下了山谷,嬴政正準備往回去的方向騎馬走。“來時大王急著趕路,臣不敢阻攔,所幸無險,假如有危險,臣舍命也要保住大王,我們現在去問問城裏的人也不遲。”王翦說。“不了,去一趟說不定城門都關了,我們還是趕路吧!如果你怕山賊,你就去城裏休息吧,不過幾個小毛賊,寡人能對付。”嬴政似乎有些生氣,頭也不回地策馬走了,王翦這些天也大概知道了他的脾氣,無奈只能跟著他。

這是個倔強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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