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6章 你再靠近我一步,我就跳下去!

關燈
顧念念點點頭,才記起自己在打電話,這個舉動傻到不行。她不自然地看了開車的何德華一眼,他正嘴角憋笑,顯然捕捉到這尷尬的一幕。顧念念耳尖泛紅,悶聲道,“嗯,那就好,我也不希望你們關系鬧僵。”

都這個地步還關系他們關系好不好,也正是夠白蓮花的。

她又開始暗罵自己。

“到你兌現承諾了。”秦深語帶笑意。

……虧他還記得這件事。顧念念裝失憶,“什麽承諾?”

“承認你想我。”秦深提醒她醢。

“我承認你想我。”顧念念一本正經地說。

秦深一楞,發覺自己被這小滑頭耍了,緩聲道,“言而無信非君子,反覆無常真小人,念念你又不乖了。”

“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君子,你愛說我是小人,那我就是小人好了,我年紀小,也不高……”說著,顧念念發現自己被他撩撥到往日的狀態,趕緊咳幾聲,沈下聲線,“我還有事,不跟你說了!”

她竟敢掛他電話?!秦深滿目不可思議地盯著手機。

典型的忘恩負義,過河拆橋。

??緹?

黑夜,沒有星光,一輪彎月懸掛在高空,泛著幽森的冷光,透過窗戶落在床上,襯得一張中年臉孔蒼白如紙,他仿佛被夢靨纏住,嘴巴一張一合,大聲叨念,“別纏著我,我無心害你,我只想嚇嚇你……”

恍惚中,他坐在車裏。

這輛車正駛入青城大學,停在藝術設計學院前方的梧桐大道。

“她就是童畫?”衛博遠目光探向車窗外,那裏坐著一個正在為游客作畫的漂亮女孩。她面容恬靜,神情專註,自成風景。

“是的。”何德華畢恭畢敬道。

衛博遠把一張支票遞給何德華,“讓她給我來幅畫。”

“老爺,十萬,這筆金額未免太大了。”何德華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提醒他。

“她妹妹住院要做手術,她很需要錢。”衛博遠神色沈冷。

場景一變,他在旅館房間。

“衛先生,聽說您想要一幅油畫,不知您要哪種類型?”她面帶微笑,態度不卑不亢,展現了良好的教養。

見他站在窗前吸煙,一語不發,她又問,“是人物、風景還是靜物呢?”

衛博遠轉身,把煙頭按在水晶煙灰缸裏,看向她,“多少錢?”

童畫斂起秀眉,隱有不安地問,“油畫多少錢嗎?您已經付款了。”

“你一晚上多少錢?”衛博遠向她走過去,她警覺性很高地拉開兩人距離,見她試圖沖向門口,他立即堵住這唯一的出路。

“衛先生,您、您再這樣,我就報、報警了!”她的手慌慌張張地伸入單肩包,卻半天掏不出手機。

“我做什麽了?讓你畫一幅畫,就報警。好啊,等警察來,看他拿我怎麽樣?”衛博遠冷笑道。

她越是焦急,他越是刻意逼近她。

誰讓她是投錯胎!

衛博遠冷眼看著她爬上窗臺,小臉全無血色,顫著聲音,“你再靠近我一步,我就跳下去!”

“你要是有膽就跳下去!我倒要看看童藝年這個窩囊廢能生出什麽樣的女兒!”衛博遠眼鏡後的一雙眼睛布滿了猩紅血絲,陰狠暴戾,好像噬人的野獸,緊緊地鎖住她,在她不留意的時候撲過去。

“我不管你跟我父親有什麽恩怨,我不允許你這麽說他!”上一秒嚇得花枝亂顫的童畫滿臉怒容,站直身子好似要跟衛博遠決一死戰,卻不小心踩了個空,身體失重地往後傾倒。

衛博遠條件反射性地跳過去拉住她,卻只能眼睜睜地錯過她手指。

他瞳孔裏的身影越來越遠,墜落在地,化作一地猩紅,淹沒了他視線。

“我只是想嚇你、我只是想嚇你……”衛博遠從床上彈了起來,雙手不停地探向前方,想挽救什麽般,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直到他睜開眼睛,看看屋內擺設,才意識到這是個夢。

這些年來,他也希望這只是個夢,但貫穿心臟的恐懼、驚慌和悔恨不停地提醒他,這些都是真實的。

他逼死那個女孩,是事實。

衛博遠重新躺在床上,大口喘氣,卻再也睡不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在床頭櫃摸到眼鏡,戴上後爬下床,穿上鞋子,跑去浴室,準備洗把臉清醒一下,卻不自覺地望著鏡子。

鏡子裏呈現出一張陌生的臉。

他發型糟亂,刻了皺紋的額頭沁滿冷汗,眼睛渾濁,黯淡無光,深深地陷了進去,襯得顴骨很高,憔悴不堪,好像五十多歲的老人。

這不是他!

衛博遠內心吶喊。

他扭開水龍頭,不停地往臉上撲水,渾渾噩噩的頭腦清醒了一些,他才重新擡起頭,驟然發現自己滿手都是暗紅的液體,非常濃稠,死死地黏在他肌膚上。他湊近鼻子聞了下,是血!

怎麽會有血?!衛博遠瞳孔猛縮,目光落在水龍頭上,那裏正不停地流出紅色的血水。

血,到處都是血……

好像多年前的那一幕!

衛博遠逃跑似地離開浴室,奔向房門,卻怎麽也擰不開。

“你不讓我走,我也不讓你走!”

入骨的涼氣自身後襲來,他轉身,看到了童畫……

“爸爸——!爸爸醒醒——!”

焦急的呼喚聲從天邊傳來,好似一根救命稻草出現在他眼前,他伸手一抓,感到很溫暖。

當衛博遠再次撐開雙眼,他看到一雙溢滿焦慮的棕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