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顧念念？”秦深淡淡地看他一眼。

莫程倫立即焉了。

自己受委屈，總不能連累朋友。

顧念念豁出去了。

無知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無知還不敢承認。

顧念念狠心咬牙，“我……醢”

“你有什麽想說的，會議結束後向莫程倫匯報。”秦深打斷她的話。

這是什麽意思？打了她一巴掌又給顆糖嗎？

顧念念滿眸愕然，不自覺地看向秦深，試圖從他淡定的神情中窺探出一絲真實想法。

秦深面色無波，緩聲說，“這個項目全權交給莫程倫負責，顧念念協助，散會。”

寂淡的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隨著他離開，會議室漸漸恢覆安靜，安靜得沒有人氣緹。

莫程倫五指曲起，敲響顧念念跟前的桌面，“再不回神，天都亮了。”

顧念念執筆的手動了下，怔怔地移動眸子，望向莫程倫，“為什麽？”

“……能講清楚點嗎？”這問題來得莫名其妙。

“你和楚樓學長為什麽不想接手這個項目？情深為什麽把這個項目交給你，還指名道姓要我協助你。”顧念念問道。

她的問題都說在點上。莫程倫若有所思地看著顧念念，“你怎麽知道我和秦少爺不想碰這個項目？”

顧念念眨眨眼，“大家推給秦學長，秦學長又推給你，很明顯啊。”

看來他以前都大材小用了。莫程倫笑道，“這個項目很棘手，除了會議提到的那幾點，還有秦老爺子那一關。”

“秦老爺子？情深的爺爺嗎？這跟他有什麽關系？我怎麽越聽越迷糊？”顧念念感覺自己腦子轉不過來。

“你剛來公司，不了解很正常。”莫程倫特地起身，關了會議室門，回到顧念念位置旁，臉色變得嚴肅，“這件事說來話長，我盡量短話長說。”

是長話短說吧？顧念念嘴角微抽。

“老大博士畢業後，被秦老爺子派到各分公司視察工作，去年九月回到青城，年底才正式出任CEO，並逐步整改組織架構，往扁平化管理，與董事長經營思路相悖……”

“莫同志，我覺得，你說的話有些自相矛盾。”顧念念提出疑問，“既然經營理念有沖突，秦老爺子為什麽還要讓情深出任CEO呢？他們相識了這麽久，秦老爺子怎麽現在才知道？”

秦少爺要聽到這番對話，只怕要對顧小姐刮目相看。莫程倫又笑了，“老大不喜歡秦氏集團的企業文化和管理模式，秦老為了留住他，給他轉了20％的股份，也正是這些股份，讓老大在董事會上足以和秦老抗衡，不再是以前溫水煮青蛙式的革新，而他推行的很多新制度強調分權，提高組織上下層溝通效率同時，也大量削減中層管理人員，這是秦老所無法認同的。與此同時，老大在董事會的話語權逐漸增強，一定程度上威脅到秦老爺子的地位。多重原因下，秦老爺子開始插手老大的工作，有了你現在看到的秦氏集團。總而言之，頁巖氣這個項目，高投入，初始回報又低，國內成功推行的先例少，勢必困難重重。”

“也就是說情深之前一直在韜光養晦。”顧念念動用所有腦細胞去理解這段對她來說很高深的話，最後嘆了一句，“好覆雜啊……”

“權力越大，責任越大，你待久就明白了。”莫程倫說。

難怪他總是這麽忙……顧念念回想起在他桌面堆成山的文件。

他是不是扯太多了？莫程倫一番反思，安慰道，“這些事情跟你沒關系，別想太多，而且這個項目要真進行不下去，還有老大頂著，怕什麽。”

虧她當初敢誇下海口——你別做了，我養你！

真是諷刺，她憑什麽養他？憑她在酒吧駐唱？憑她與績點成正比的弱雞能力？

陷入思緒的顧念念慢慢地勾起一絲自嘲的笑。

莫程倫繼續鍥而不舍地打消她顧慮，“其實老大就是想你跟著我打打醬油，不存在太多實際上的工作，你不懂也沒關系，等大四開學，你繼續忙畢業論文，六月份一到，去音樂時代做自己喜歡的事，這才是你要走的路。”

“莫同志，我想要頁巖氣所有的資料。”顧念念開聲道。

她這句話，連同她臉上明亮的笑，一起令莫程倫感到怪異。

“畢業論文乃至於去音樂時代培訓，都是未來的事，我只知道，我現在的責任就是好好地對待手裏的工作。”隨後，顧念念想起一件事，笑容黯淡了幾分，“只要你們別怕我洩露了這些機密。”

“念念。”莫程倫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說，“其、其實老大，他一直都相信你。”

“莫同志，連你也把我當孩子？”

“……”

“我明白你和情深的關系，也能理解你替他說話，但質疑就是質疑，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顧念念眸底盡是濃濃的酸澀。

有些事，有些人，真的禁不住思考。

一想，就難受到要命。

最後，一顆心，不上不下的，全失了分寸。

可誰要她惹了一個自己招架不住的男人呢？

當她沈淪於他給予的快樂時，勢必也要承受他帶來的痛苦。

???

夜深，小區健身場一片幽靜，沒有孩童們的歡聲笑語，更不會竄出一個人影纏著他。

秦深還是放緩了腳步。

這回她再竄過來，他不會甩開她手。

公寓內，他開了燈，驅走一室黑暗。

秦深總覺得少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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