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什麽了？告訴我。”秦深問。

“沒事，你就這樣讓我抱著，過一會兒就好了。”顧念念說。

她收緊雙手，似乎要把自己嵌入他體內。

深深地嗅著他身上純男性的氣息，陽剛，霸道。

只有這樣，她才感到稍微心安。

聽人說，喜歡到極致，就會害怕失去。

她現在就是這樣。

“情深。”她悶聲道。

“嗯？”他發出一個單音，有點慵懶，又有些柔情醢。

“別對我這麽好，萬一我提前用光了你的好，以後沒了怎麽辦？”她說，語氣裏有著令人心酸的忐忑。

秦深回抱她，以一種她會疼痛的力道，但顧念念不吭聲。

這種疼痛讓她感到安全和快樂。

耳畔是他沈緩好聽的聲音，“有想象力，是好事。”

他的意思是，她這種擔憂是無中生有，杞人憂天嗎？

顧念念露出一個笑容，明亮肆意緹。

???

初遇bar。

表演臺，顧念念垂眸淺唱，輕柔的歌聲充斥在酒吧的每個角落，緊緊地吸引著大家的聽覺。

“她聲音裏，多了點不同的東西。”Ken很中肯地評價，“尤其是她唱歡快的歌曲時，好像和旋律融為一體，驅散一天的負能量。”

看著顧念念，謝暮江得到一個結論，“愛情的力量。”

這樣的力量不能發生在她和阿修身上。

“Ken，我要出去一趟，你給我記住，不得向念念洩露陸先生的任何事情。”謝暮江聲音驟降，裹著冷霜。

被他犀利的目光看得全身發毛，Ken連忙點頭。

可惜，Ken越擔心什麽，就越發生什麽。

半小時後，顧念念在吧臺纏著他，“Ken哥哥，陸大叔最近有來嗎？我怎麽都沒見他人影。”

“陸先生日理萬機，我哪裏知道他行蹤啊。”Ken趕緊低頭，假裝在忙。

“我總覺得自己好久沒見他了。”她還欠他一句對不起。

見她神情低落，Ken提出一個建議，“你不是有他聯系方式嗎？打個電話，約出來見面，多簡單的事。”

“如果這麽簡單就好了。”顧念念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哎，你們這麽有緣，不聯系也會遇上的，放心。”Ken說了一句沒意義的廢話。

“……Ken哥哥，你有事瞞著我？”他眼神過於閃爍，給人說謊的感覺。

念念，老板知道不會饒過我的。Ken欲哭無淚，還要強顏歡笑，“我有幾個男朋友都告訴你了，還能瞞你什麽事？”

“說也是。”顧念念想來覺得挺有道理的。

“念念，你噴的是什麽香水？味道好新奇，好有特色。”濃厚又不刺鼻，還是第一次見。

“迪拜的香水，好像是限量版的，沒想到這麽持久。”秦深說用不慣可以送人。她就試著噴一下，難受到不行。

Lucy一時沒看到顧念念，大聲問道，“Ken，展先生要的雞尾酒調好了嗎？”

一瞬間，空氣靜了幾秒。

Ken心虛地瞄了顧念念一眼，立即對上她狐疑的棕眸。

“展先生？展辰良哥哥？”顧念念皮笑肉不笑。

“我什麽都不知道，只是個酒保……”

他話音沒落，顧念念已跑上三樓。

秦教授不給她見陸大叔的原因是，他們在生意場上有利益糾葛，但只要她不提起秦教授，不提起工作，只是閑聊，肯定不會有事，相信陸大叔也不會閑著沒事告訴秦教授，他們見面，而且秦教授很少來初遇bar，知道這件事的可能性接近為零。

這番思索下，顧念念才算是下定決心，舉手敲門。

“進來。”

這溫潤的嗓音，似春風拂過耳畔，確實是陸大叔。

顧念念心臟漏跳了半拍。

總感覺自己在做虧心事，她當初怎麽就糊裏糊塗答應秦教授這麽離譜的要求。

就在她猶豫著是否要繼續，門緩緩打開了。

“顧小姐。”展辰良神情沒半分驚訝，好像看到她是在正常不過的事，他讓開位置。

怯怯的棕眸探了進去，她撞入一雙清明溫和的眸子，正散發著溫柔的淺光。

“陸大叔。”顧念念低聲喊道，“你來了怎麽不告訴我？”

“我還以為你在躲著我。”陸言修望著她，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驀地，顧念念有些臉紅，不自然地撓撓短發，嘴裏蹦出一句“對不起”。

“念丫頭。”他呼喚她。

“嗯？”顧念念傻楞楞地應了下。

“有話，進來說。”陸言修笑道。

等到顧念念進去，展辰良找了個借口出去，給他們關上門。

“陸大叔，上次我生日，放你鴿子了，對不起。”顧念念滿目愧疚，都不敢直視他眼睛了。

她不僅放他鴿子，還躲著他……

顧念念越想到他的好，就越慚愧得無地自容。

縱有天大的不滿，看到她不知所措的模樣，都會煙消雲散，何況陸言修根本沒怪過她。

滿是柔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眼前浮現初次見面的場景。

那年，他二十歲，被父親強制帶回美國。

出國前夕，他得知顧桐離世的消息，避開保鏢，從機場奔到顧家。

一個小女孩在蕩秋千，越蕩越高，似乎要沖上天際。

他直覺性地跑上前。

映入他眸底的是一張蒼白稚嫩的小臉。

她有一雙類似朝陽般的眼睛，澄澈純真。

那是，她心裏只有媽媽。

如今，她心裏又入駐了一個人。

這個人讓她這個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悄悄綻放，一顰一笑，流露出不經意的美。

可陸言修依舊不讚成她和秦深一起。

他有種感覺，秦深可以成就她，亦會毀了她。

他決不讓這種事情發生。

“你說的事我都沒印象，沒印象就不用再提了，知道嗎？”他淺淺一笑，好像一縷和煦的陽光，透到心裏去，有安撫的作用。

顧念念哪信他忘了，他只是不願讓她記著，心生慚愧。

他對她，有種她難以承受的好，這種好甚至有些難以理解。

顧念念終究忍不住，好奇又坦率，“陸大叔，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僅僅因為我是你老師的女兒嗎？”

“你上輩子做了很多好事。”他理所當然的語氣。

這回答太投機取巧了，但好像，沒毛病。

一時間，兩人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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