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到體育健身，最懶的就是她，她哪裏跟得上自己的步伐。

尹笑笑眉頭皺成一條線，又拿她沒辦法，只好放緩腳步。

兩人從快速疾奔演變成慢跑，最後慢慢行走。

寬大寂寥的操場，被她們承包了。

路燈將她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形影不離，又有些隔閡。

“笑笑，我有話對你說。”

“念念，我有話跟你說。”

她們異口同聲道。

又是沈默醢。

她們互相對視，同時笑了。

顧念念露出燦白的牙齒，而尹笑笑則給人一種溫婉的愉悅。

“你先說。”

“你先說。”

兩人被這默契折服。

顧念念伸出食指，在尹笑笑註視下，封住她嘴，把這種狀況杜絕，自個兒搶得說話的資格，“你先說。緹”

她眉眼彎彎，盡是為自己聰明舉動而洋溢的竊喜，傻裏傻氣的，看的尹笑笑心裏一陣柔軟。

“念念，對不起。”尹笑笑說得極慢極慢，生怕她聽不清般。

顧念念呆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我最近遇到一些挫折，心情很差，把脾氣發在你身上，對不起。”尹笑笑說這話時，沒有看向顧念念，聲線有些不穩，似乎憋了很多天，才有坦白的勇氣。

這麽誠摯的道歉，照理應該挺讓人感動的，尹笑笑半天都等她顧念念開口說話。

“你怎麽啦？”她問。

“你突然間這樣，我不知道怎麽回話。”顧念念實話實說。

“……你回一句，沒關系。”尹女神嘴角憋笑。

“……沒關系。”顧念念照著說。

好傻叉的對白……

兩人同時讀懂對方的眼神，憋不住又笑了，這一笑，有種排解郁悶的舒暢感。

空蕩的跑道上，再度落下她們的步伐，聲音輕微，卻很一致。

半響，顧念念說，“笑笑，我這幾天過得很不好，我一直想著你，其實我有些生氣的。”

知道她話沒說完，尹笑笑保持沈默。

“我在氣你為什麽不理我，我沒做錯事，不應該放低姿態，幹脆也不理你好了，兩人互相不聯系，就不會吵架，不會生氣，挺好的，但我好怕，如果我一直不聯系你，你是不是也繼續不聯系我，一天，兩天，我可以忍受，如果一個月呢？甚至更長久？是不是我們以後都不聯系了？我一想到那樣，就很難受。”起初，顧念念聲音很平穩，很壓抑，似乎在努力控制情緒，又控制不住，越說越急，越說越混亂，帶著點喑啞，還有些情緒失控後的難堪。

“我們怎麽可以不聯系呢？”顧念念眼眶含淚，瞪著尹笑笑，“相對於以後都不聯系，我寧願一直賴著你，纏著你，就算你嫌我煩，我也要這樣……”

尹笑笑一臉淚水，嘴唇微顫，“對不起，念念……”

這些天，她也徘徊，她也難受，她更恨自己為什麽可以一次又一次躲著她。

即便知道她沒錯。

越是看到她，那些求職路途中的挫敗感急劇上升，提醒著自己，她們是不同的。

所以，她幹脆躲著她。

躲一次，痛苦就增加一次。

到最後，她都理不清這種痛苦是源於求職失敗，還是源於自己在拒絕一個真心在乎她的朋友。

“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要這樣了，或者說生氣也要約定一個時間，七天？不不，七天太長了，就五天，再怎麽生氣，冷戰五天就夠了。”顧念念朝她張開雙手，“你要抱我，就是答應了。”

哭成淚人的尹笑笑楞是被她逗樂，她撲過去，緊緊地抱住顧念念，笑著哽咽，“五天太長了，就三天吧，好不好？”

顧念念破涕為笑，重重地說了個字，“好！”

不遠處，溫禾站在操場門口，身上穿著棉睡衣和棉拖鞋，手裏提著一個大大的購物袋，沈甸甸的樣子。

“看來，不需要我咯。”溫禾撇嘴道。

“你可以走，吃的留下！”顧念念跑過去，搶過她手裏的袋子。

……裏面都是啤酒。

“你買啤酒幹嘛？”尹笑笑沒好氣道。

“你們吵架，就把你們灌醉啊，花季少女，應該能賣個好價錢。”溫禾很認真道。

“切，這裏面酒量最差的就是你！你上次喝醉了還是秦學長送你回來的呢！”顧念念不屑道。

“都說別再我面前提那個賤人咯！”溫禾炸毛了。

“有情況。”尹笑笑給顧念念遞了一個暧昧的眼神。

“……你們別逼我。”溫禾持續炸毛。

三人坐在草坪上，各拿一瓶啤酒。

顧念念灌了一口，冰涼冰涼的，真的……不好受。

“我怎麽覺得我們應該回宿舍啊？快九點了，坐在操場上喝酒，感覺好裝。”顧念念撇嘴道。

“你以為這樣的機會多嗎？”溫禾給她潑冷水。

“再坐坐，反正我剛剛跑完步，不怕冷。”尹笑笑特地睨了一眼抱著膀子的顧念念。

怕冷才正常，像你們這種冬暖夏涼的才是怪胎！顧念念翻了個白眼。

“要不，我們來說真心話吧。”顧念念提議。

“你平常說的不是真心話嗎？”溫禾拆臺。

“你想怎麽說？”尹笑笑附議。

“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我先開始！”上一秒還冷得打顫的顧念念，現在興致極高。

溫禾露出“看你說出什麽卵”的看戲表情，而尹笑笑則給面子些，頗有洗耳恭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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