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溫暖令顧念念感到莫名的委屈，眼眸蒙上一層淚光，耳邊是他低沈的聲音，“我去買，你在這裏等我。”

顧念念不敢回頭看他，生怕瞧上一眼就會淚崩，沈重地點點頭。

直到傳來關門聲，她才緩慢移動視線，凝視大門的方向，淚眼迷蒙。

念念，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感情醢。

從始至終，他從未隱瞞過這一點。

坦白得令她不知該慶幸還是難過。

找到一個不願欺騙你情感的男人，但這個男人心裏有人了。

她不止一次催眠自己，不要緊的，這些都是他的過去。

終究忍不住問了出來。

她想知道那個女孩的一切緹。

為什麽能讓他牽掛這麽久。

肯定很優秀。

會有多優秀呢？

是不是，她比不上的優秀？

……

這些思緒不自覺地擴散，越想越多，越陷越深，逐漸淹沒顧念念的理智。

恰好一個電話破壞她這種鉆牛角尖的狀態。

溫禾問她晚上去不去參加假面舞會，顧念念想了一會兒還是拒絕了。

倒是令她想到可以玩手機轉移註意力，就在她試圖刷朋友圈平覆心情時，她看到一幅熟悉的畫作。

是童藝年的《她》。

顧念念很喜歡。

不同於上次看到的投影，這竟然是原畫的照片，來自岳湘靈的最新動態，好像是青城美術家協會的宣傳活動，再過三個月就是童藝年先生的生忌。

顧念念對這個活動很感興趣，立即找岳湘靈聊天，順便打探這幅畫的下落。

岳湘靈：這幅畫在深哥哥手裏，你竟然不知道？

頓時，顧念念有些尷尬。

因為她總覺得岳湘靈話裏有話。

……你應該知道才對。

這是否意味著岳湘靈知道她和秦教授的關系？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你和深哥哥的情感也不過爾爾。

這麽解讀，好像很嘲諷。

顧念念想了一會兒，拋開第二種看法，很快她又收到信息。

岳湘靈：深哥哥有一個收藏畫作的書房，我沒去過，你可以問問。

顧念念的目光倏地飄到二樓。

那裏有個從第一次見面就標上禁止進入的房間。

五分鐘後，秦深回來了。

他呼喚顧念念名字，一直沒有沒人回應。

不經意擡眸，發現二樓書房的門被人打開了。

這個房間堆滿書籍，滿墻畫作，散發出一股濃厚的顏料氣息。

她並沒有在裏面，可能是走得太匆忙，連門都沒有關。

很快，尹笑笑和溫禾拋下手頭的事情，在青城大學西區操場找到顧念念。

她正雙手抱膝坐在草坪上，全身縈繞著濃郁的消沈感，似乎正午陽光也無法驅散她心底的陰霾。

她們走進一看，鑲嵌在顧念念臉上的眼睛腫得睜不開，連鼻頭都紅了。

這一幕落在尹笑笑和溫禾心裏，十分難受。

兩人分別坐在她身邊，保持靜默。

有時候，默默的陪伴，對她而言，是最好的支持。

她們都不說話。

最後，溫禾打破沈寂，“念念，你吃飯了嗎？”

……原本她想親自下廚來著。顧念念搖搖頭，眨眼間，淚水滑落。

“等我！”說著，溫禾拔腿跑了。

這一哭，讓顧念念回想起掛在書房墻上的畫。

有素描，有水粉，有油畫……

除了童藝年的《她》，其餘作品的主人翁都長了同一張臉。

及腰中分，發色如墨，眼睛漆黑。

這不只是薄曄煜喜歡的類型，也是秦深喜歡的類型！

顧念念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笑。

也許，他們就愛著同一個人，才會不約而同地住在同一個地方，又保持距離。

尹笑笑的角度望過去，她目露悲切，眼角含淚，卻面帶譏笑，這樣的表情有些詭異。

“秦教授的電話，你真的不打算接？”尹笑笑瞟了一眼放在她鞋子上的手機。

對此，顧念念腳一抖，手機翻滾得很遠，陷在綠色的草坪裏。

不遠處的溫禾跑了回來，喘著氣幫她撿起手機，回到她們身邊，當著她們面前按了關機鍵，“幹脆耳不聽為凈。”

枉顧她臉上的猶豫，溫禾把塑料管插在飲料上，放在顧念念手上，“喝了它，補充水分。”

“念念生氣故意不接電話，你現在關機了，她看不到來電顯示，會以為秦教授不在乎她的！”尹笑笑瞪了溫禾一眼。

“在乎有什麽用，他心裏都有其他人，整間書房擺滿別人的畫像，任誰都受不了。”溫禾把三文治整理好，放在顧念念另一只手上，無比誠懇道，“我覺得你們幹脆分手得了！”

尹笑笑順著溫禾的話，補充下去，“其實小禾禾說得有道理，畢竟秦教授未婚妻已經去世了，一個活人怎麽和死人競爭呢？”

顧念念咬了一口三文治，又灌了一大杯飲料，斜眼睨著她倆，聲音嘶啞，“有你們醬紫當朋友的嗎？故意勸離不勸合！”

“我們勸你分手，你舍得嗎？”溫禾切了一聲，“說實話，我這次不站你這邊。你生氣，發火可以理解，但你有沒有想過秦教授的情況跟一般人不同。他未婚妻去世了，意味著他經歷了一段很痛苦的時間，你這樣打破砂鍋問到底，只會讓他想起傷心事，沒有人願意回憶起身邊的親朋好友是怎麽去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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