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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打臉第七十三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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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老頭正在啃昨晚吃剩下的烤羊腿,聽到後面有動靜, 撕下一半的羊腿, 頭也不回的往後扔去,羊腿在雪地裏滾了一圈,落在陸兮瑤跟前。

陸兮瑤和朱頤非對視一眼, 撿起羊腿, 找了塊石頭, 拂掉上頭的雪, 坐了下來。

瘋老頭瞥了他們一眼,見他們不吃,伸手就要搶,胡亂的塞在嘴裏,“你們不吃就給我吃,這麽好吃的東西別浪費了”

他的手粗壯黝黑,吃相粗魯,胡須, 指尖上沾滿了油, 吃到忘情處,十根手指皆舔了一遍, 陸兮瑤掏出手絹遞給他,“擦一擦吧”

瘋老頭楞了一下,調轉過身,背對著他們繼續吭哧吭哧的吃起來。

孤苦伶仃的也是可憐。

吃飽飯,瘋老頭伸了個攔腰, 直直躺進了雪地中,他摸了摸滾圓的肚子,“又解決一頓咯”說完,還吧唧了一下嘴。

見他閉眼假寐,朱頤非開口道,“老前輩,這幾日多謝您的照顧,眼下朱某必須要趕回軍營,可惜朱某身現下無一物,大恩無以回報,等平定漠北,必上門拜謝”

瘋老頭哼了一聲,一下坐了起來,痛心疾首的敲著胸口,“你這沒良心的小兔崽子,我好吃好喝的拱著你,還千裏迢迢的尋草藥幫你療傷,甚至幫你娶了房媳婦回來,你好事剛成,居然忘恩負義的說走就走”

想起昨夜,朱頤非擡手摸了摸唇,面上有些不自然,他掩唇咳了咳,“前輩,吉羯人入侵漠北,朱某不能不顧漠北人……”

“什麽吉羯人,漠北人……我不聽”瘋老頭捂著耳朵,孩童般的嚎了起來。

“前輩?”

陸兮瑤在瘋老頭身邊蹲下,小心翼翼的拍了他一下,沒想到瘋老頭反應更激烈,“肯定是因為你,我的乖外甥才要走”

“前輩誤會了”陸兮瑤哄小孩般哄他,“我和你外甥呢,要回軍營,等把那群壞蛋趕走,再來找你好不好?”

“不要!”瘋老頭想都沒想就拒絕。

陸兮瑤想了想,誘惑道,“那你和我們一起走,我讓陸安陪你玩兒,你也不用再吃冷掉的食物了,還可以吃好多好多好吃的東西,肚子每天都能吃的飽飽的”

“真的?”瘋老頭一下跳了起來,挖出被他埋在雪地底下朱頤非的劍和甲胄,“好誒,你們來追我,找到我了,我就讓你們回那個破軍營”他又晃了晃藏在懷裏的令牌,說完,一陣風似的跑了。

陸兮瑤想叫住他,剛張了嘴,又把話咽了下去,她就算叫破嗓子也沒有用,看到雪地上一排排的腳印,她狡黠的笑了笑,指著歪歪扭扭的腳印道,“他一定回了鎮上,我們就跟著腳印走”

見她笑容明艷,朱頤非怔了怔,握住她冰冷的小手,“這樣像不像我們在昌州的時候?”

風一吹,還真有點冷兒,陸兮瑤主動的將另一只手貼在他手背上,“不像”她彎了彎嘴角,“當初,我可討厭你的緊”

若是當時朱頤非定會諷刺回兩句,可現在他也不惱,欺近她一些,對上她閃亮亮的眸子,“那現在呢?可還討厭?”

陸兮瑤面上一紅,由於寒風本就吹的她兩頰抹了粉色胭脂般,這一紅倒也看不出什麽,她垂著頭,嗯了聲,“還討厭,仍然討厭的緊”

這語氣羞澀,朱頤非聽在耳裏,心情大好,他彈了她額頭一下,“這是你說反話的懲罰”

朱頤非的力道不算小,陸兮瑤捂著被打的地方,擡腿就往他小腿上踢了一下,“這是你欺負我的懲罰”

說完,她已笑盈盈的跑開,朱頤非佯裝生氣,沈著臉要來捉她。

“啊!”

瘋老頭嫌他們遲遲不來追,動作太慢,又返了回來,倒掛在樹上引起他們的註意,喊完就撒丫子跑遠了。

兩人對望一眼,跟著蹤跡追了上去。

瘋老頭走走停停,似是有意要讓他們追上來,他又玩性大,時不時這兒竄一下,那兒竄一下,不知不覺,天也擦黑了。

大雪地裏,只有寥寥幾顆樹木和結冰的湖面,沒有地圖等物來辨別方向,像他們這種沒有雪地經驗的外鄉人根本無法走出去。

天越黑,這瘋老頭的腳印就越發辨別不清了。

陸兮瑤饑腸轆轆,鞋襪也被雪打濕了,腳一歪,她差點扭到,朱頤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蹲下來背對她,“我背你”

陸兮瑤有些猶豫,她的嘴巴因長時間未進水而微微幹裂,“你的傷”

朱頤非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你還不清楚我身體有多強壯,背個你綽綽有餘”

陸兮瑤鼓鼓嘴,慢慢趴了上去,“你也一天沒進食了”

朱頤非站起身,將她往上顛了顛,“男子漢大丈夫,背個媳婦還不至於累倒”

“是是是,幸苦我們七殿下了”她捏住袖子,幫他擦擦額頭上沁出的汗,也不知是因為傷口疼還是因為過度勞累,心中百感交集,她環住他的脖子,頭靠在他寬厚的背上。

空中無星,漆黑一片。

周圍很靜,她只能聽到朱頤非的呼吸聲,其實這樣也好。

她拍了拍他的肩頭,“我們休息一下,你傷口未愈,連夜趕路又病倒了怎麽辦?況且我猜那位前輩見我們遲遲未來,他會回頭找我們”

“好”朱頤非怕自己再次病倒,陸兮瑤在雪地裏孤援無助,便依言停下步伐,彎腰把陸兮瑤放了下來。

陸兮瑤腳剛著地,忽見夜色中有白煙裊裊,她早就聽聞漠北的一大奇景便是溫泉,她指著那處白煙激動的對朱頤非道,“朱頤非你看,那一定是溫泉”

朱頤非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瞧見有若隱若現的白煙,還沒等他開口說話,陸兮瑤就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跑去。

“兮瑤,慢點”朱頤非跟在後頭。

“我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陸兮瑤穿著男裝,行動還算方便,她一路小跑來到潭邊,手伸進去,瞬間滾燙的溫泉水讓她渾身舒坦起來,從衣袖中摸出手絹,打濕,她擦了擦手,洗了把臉,抖了抖汗漬漬貼在身上的襖子,又重新洗了把手絹擦了擦脖頸,瞬間好受了許多,她舒坦道,“真想好好泡一次溫泉,只可惜這是荒郊野外,也沒換洗的衣服”

“軍營附近有一處溫泉,等回去我命士兵圍起來,供你玩耍”朱頤非蹲在她身側,細心的替她撥開黏在臉頰上的發絲。

“好哇,堂堂七殿下竟然擅自破壞軍令,讓女人入軍營”陸兮瑤歪著頭,說的狡黠。

“是以小廝的身份如軍營”朱頤非捏她小巧的鼻尖。

陸兮瑤哼了聲,笑瞇瞇的搓了把手絹,捧著朱頤非的臉,道,“來,你也好好擦擦”

朱頤非仰著頭,仍由她擦著。

擦到眉眼處,陸兮瑤停了下來,“突然發現你長的五殿下有幾分相像,許是都像皇上吧”

話音剛落,忽見遠處火光大勝,馬蹄踏踏,朱頤非機警的將陸兮瑤按在懷裏,藏身與潭後,陸兮瑤的心沒來由的怦怦亂跳,她揪住朱頤非胸口的衣服,直到馬蹄聲漸遠,“朱頤非,是誰?”

朱頤非背靠著潭面,全身戒備,雙唇緊抿,瞇眼往火光那處看去,一行十人,均騎著馬,那服裝樣式赫然是吉羯人,他心下大駭,那幫吉羯人偷摸進漠北腹地是為何。

陸兮瑤偷偷揚起頭,透過朱頤非的肩膀往外看去,才看到一點火光,一張臉突然出現在眼前,她不受控制的喊出聲,才發出一個音,朱頤非就捂住了她的嘴巴,他悄聲道,“前輩,藏起來”

“你們在玩什麽?”瘋老頭跳了下來和他們藏在一塊。

那般吉羯人許是聽到了聲響,停了下來,只聽一個男人道,“誰在那邊”

陸兮瑤大氣不敢出,一顆心緊張的都要跳出嗓子眼。

瘋老頭穿著朱頤非的甲胄,他趴在地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覺得好玩,“真好玩”

陸兮瑤朝他做了個噓的動作,“前輩,我們不是在玩兒,小點聲兒”

“還不快滾出來”

那個男人拔高了音量,調轉馬頭,朝他們藏身之處行來。

“前輩,把劍給我”朱頤非一手護著陸兮瑤,一手朝前向瘋老頭要劍,瘋老頭不肯給,對上他淩厲的眸子,乖乖交還了劍。

朱頤非拿了劍,拍拍陸兮瑤的腦殘,在她額前落下一吻,“等等他們過來,你不要出聲,和前輩乖乖的待在這裏不要動”

陸兮瑤揪住他的衣服,無聲的沖他搖頭。

“聽話”朱頤非壓低音量叱道。

“我不要!”陸兮瑤搖頭。

“不要再藏了”

那個男人勒住韁繩,長矛劃過雪地,揚起一片飛雪,朱頤非握緊劍柄正要沖出去,一批人先他一步沖了出去。

瘋老頭差點鼓起掌來,“哇,又來了一批人”

朱頤非握著劍柄的手松了松,只聽後來那批人中的其中一個道,“李某竟不知吉羯人是一群雞鳴狗盜之輩,不宣便戰,妄想趁夜偷襲”

聽這聲音,是漠北李虎將軍。

這兒已到軍營近處。

對面之人囂張的仰頭笑了幾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句話還是你們晉國人教會我們的”

“伊達將軍,我李虎敬你是條漢子,你應該還沒忘記我們約定五日後開戰,在此之前你們不能踏入漠北一步”李虎不卑不亢道。

“我當然記得,你們漠北遲早是我們吉羯的囊中之物,五日後我會再來”伊達哼了聲,夾緊馬肚策馬而去。

陸兮瑤松了口氣,瘋老頭跳了出去,拍著手道,“好玩,好玩,真好玩”

“是誰!”李虎一凜,拔出手中的劍就對準了瘋老頭的脖子。

“李虎且慢”

朱頤非出聲制止,從潭後走了出來,火把照在他臉上,李虎慌忙收了劍,領著一眾士兵跪了下來,“七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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