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出二班教室門口，莫怡人就對上了一雙冷漠的眼睛。

“會，會長。”

走廊裏有人叫了一聲，所有人都下意識退了一步，給過來的傅嘉容讓出了一條路，他在莫怡人面前停下。

莫怡人和傅嘉容面對面四目相對，傅嘉容比莫怡人高出了將近一個頭，在氣勢上兩人卻不相上下，莫怡人甚至更有壓迫感。

莫怡人毫不避諱地盯著傅嘉容的眸子，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傅嘉容先移開了視線，他轉頭看了一眼教室裏面的情形，只見小喬趴在桌子上，氣氛的死寂顯得她的啜泣聲更加突兀。

傅嘉容下意識皺起了眉頭，面上多了幾分不耐。

他最討厭別人哭哭啼啼的樣子了。

傅嘉容回過頭看著莫怡人，“你幹的？”

莫怡人看了他一會兒，隨後，竟然笑了。

傅嘉容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是啊，”莫怡人揚了楊下巴，蔑視著傅嘉容，語氣滿不在意地道：“是我幹的，怎麽樣？”

傅嘉容沈默了一會兒，隨後開口道：“對同學暴力相向，按照校規處分停學一周，扣學分——”

“會長大人。”莫怡人開口打斷了他。

此時她臉上的笑意已然消失，只剩下冷意。

“這好像是您第一次管這種事情吧。”

傅嘉容盯著莫怡人，不語。

“怎麽以前的霸淩事件您都視而不見，今天就突然開始管這些事了呢？我還以為您的學生會長頭銜只是個擺飾呢。”莫怡人譏諷地一笑，語氣裏的諷刺意味十足。

傅嘉容依舊不語。

所有人都屏著氣在一旁看著兩人，一動都不敢動。

這——莫怡人可真是太敢說了，而且說得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對。

莫怡人眼瞼微垂，繼續道：“要是您要給處分的話，建議您也查查這個‘受害者’曾經做過的事。畢竟在場估計就有不少學生被她曾‘暴力相向’過。”

莫怡人用餘光瞟了一眼站在人群，看到了那幾個在樓梯拐角看到過的女生，對上視線，她們的眼神一顫。

傅嘉容張了張嘴，這才道：“如果她曾經對你實施過暴力，你為什麽沒來學生會舉報？”

這話一出，莫怡人臉色一下就沈了下來，渾身上下的氣場冰冷得入骨。

她緩慢地向前靠近兩步，和傅嘉容之間的距離近到仿佛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

“難道不是因為您這樣的人一直對這種事情坐視不管我才被迫做到這種地步的嗎。”

聲音不大，卻剛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

傅嘉容一怔。

莫怡人勾了勾唇，“既然要裝死，那就裝到底，突然這樣假惺惺的很讓人作嘔啊，會長大人。”

說完，莫怡人擦過傅嘉容的肩，走下了走廊。

傅嘉容久久沒能回過神。

人群中那幾個被小喬霸淩過的女孩怔怔地望著莫怡人離去的背影，眼睛逐漸亮了起來，心裏溢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離開了人群沒幾步，莫怡人就被人叫住了。

“莫怡人！”

莫怡人在原地停住腳步，回過頭，只見葉澤氣喘籲籲地在自己面前停下。

“幹什麽？”

葉澤彎著腰，雙手扶在膝蓋上，還喘著氣，鬢角流下幾滴汗珠，他擡起頭用他那明亮的杏眼望著自己，眼中滿是擔憂，“你沒事吧？”

莫怡人忍不住嗤笑一聲，“我能有什麽事？”

葉澤是差不多在四班的人剛離開時到的教室。一走進教室他就看見了莫怡人桌上被塗鴉過的痕跡，心裏一緊，一跑出來就看見所有人都在往二班的方向趕。

他隨手抓了一個學生問是什麽情況，那人答：“哦，莫怡人在二班揍小喬呢。”

葉澤一聽，連忙趕了過來，就看見莫怡人正站在教室外面和傅嘉容對持。

事情他大概也摸清楚了一大半。

聽說那桌上的字跡是小喬寫的，葉澤頓時就心生一股內疚感。

“對不起啊。”他小聲道。

莫怡人挑眉，“對不起什麽？”

葉澤低著頭，視線看向別處，“那字，是小喬寫的。”

“嗯，我知道，這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葉澤擡頭看著莫怡人，楞楞道：“就……她是因為喜歡我才……”

莫怡人漫不經心地道：“行了吧，她本來就討厭我，就算不是這件事情我也受夠她了，天天在我面前找存在感。更何況，我不教訓她一下她以後繼續欺負別的女孩子。”

雖然莫怡人這麽說，但葉澤心中的顧慮卻仍然沒有消去。

莫怡人看了他一會兒，多了幾分嚴肅，道：“你要是不喜歡她就說清楚，免得她又誤會。”

“我——”

“我知道，”莫怡人淡淡道，“你是平時習慣了才那樣，不過現在既然褪去了偶像光環就沒必要營業了，普通人不會那樣耐著性子對誰都好。”

葉澤遲疑片刻，隨後點了下頭，“嗯。”

**

莫怡人離開之後，大家也紛紛散了，但回到班上以後大家依然在討論這事。

“你不覺得剛才莫怡人還挺帥的嗎？”

“哇，我剛才還想說來著，不過我怕被噴。”

“至少這事我覺得莫怡人做得還挺對的，我早就看那小喬不順眼了。”

“是啊，就得那樣治治她，真是大快人心。”

三班的教室裏，被小喬欺負過的女生圍在一起面面相覷，心中有股莫名的感覺。

“你們……有沒有覺得，剛才莫怡人幫了我們？”

這話倒是說出了幾人的心聲，“我剛才就想這麽說，她剛才好像還看了我們一眼。”

“嗯，莫名覺得有點帥氣啊……”

寧寧，之前在樓梯間被打的女孩子雙眸都猶如被點亮一般，眼神中滿是崇拜，“不管怎麽說她為我們出氣了，我單方面宣布莫怡人以後就是我女神了。”

“我也是我也是！”

“怡人是我的！你別想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愛你的葉澤了嗎？”

“嗯，先脫粉一陣嘿嘿。”

就這樣，在莫怡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她收獲了第一批迷妹。

……

二班的氣氛就不如其他班那樣興致滿滿了。

教室裏死寂沈沈，男生們在一旁該幹嘛幹嘛，卻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還時不時看看小喬那邊的情況。

小喬依然趴在課桌上哭，周邊女生也不知道是該上去安慰好還是脫離幹系好。

夏小雯則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從課桌裏拿出了課本，翻了翻筆記，對小喬那邊的情況當作視而不見。表面上看似冷靜，內心卻無比狂躁，恨不得砸了教室裏所有東西，她捏著紙頁的手力度大到手都在發抖。

“嘶——”一聲，頁腳被撕了下來。

夏小雯冷冷地看著手中的紙片，在手心捏碎了以後丟在了地上。

過了片刻，啜泣聲終於停下，班上所有人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小喬那邊望去。

只見她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夏小雯面前，用手背擦了把眼淚，叫了聲：“小雯。”

夏小雯緩緩擡起頭，給了她一個微笑，“小喬，怎麽樣，感覺好些了嗎？”

小喬拉住了夏小雯的手臂，語氣近乎哀求地道：：“小雯，我，我現在該怎麽辦啊？你再幫我出出主意吧。”

再？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聚集在了這個字眼上。

這話說得很耐人尋味啊。

只見夏小雯不著痕跡地抽出手臂，依舊波瀾不驚的模樣，“你在說什麽啊小喬，什麽主意啊。”

小喬楞了一會兒，隨後急了，“小雯，你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是你要幫我的，你說過的！”

說著，她又拽住了夏小雯的手臂。

夏小雯皺起了眉頭，吃痛地叫了一聲。

旁邊的男同學一下就起身將小喬拉開。

夏小雯握住手腕，揉了揉，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小喬，你現在情緒可能有點不穩定，你還是先冷靜一下吧。”

小喬整個人都僵住了。

“小雯，你——”

“小喬，小雯說得對，你還是先冷靜下來吧。”

旁邊的學生附和道。

“小雯，你幫不幫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夏小雯別過了頭，不再看她。

小喬荒唐地笑出了聲，“不是，夏小雯你裝什麽裝？”

其他同學不樂意了，“小喬，你怎麽回事？小雯好心好意勸你冷靜一下，你怎麽這個態度？”

小喬沒理那人，繼續道：“夏小雯，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就想看我這樣出醜？”

“小喬你在說什麽？你自己發瘋還要把小雯拉下水？”

夏小雯依舊低頭不語。

小喬看了夏小雯好一會兒，隨後笑出了聲，“行，我現在算是看清你的真面目了，我之前真是瞎了眼了。”

小喬掃視了教室其他人一圈，見他們都像看一個瘋子的眼神一樣看著自己，知道他們是不會相信自己的。

現在站在夏小雯面前小喬都覺得惡心，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教室。她轉身往門口走去，離開前落下一句：“夏小雯也不幹凈。你們自己小心點吧，下一個害的不知道是你們之中的哪個。”

大家只當她是只瘋狗在亂咬人。

唯獨王小荘的眼神中多了一絲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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