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來到學校，莫怡人一眼就發現紀淮手上又有新的傷了。

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明明紀淮的手很纖長很好看，卻老是傷痕累累，作為一名輕微手控，莫怡人覺得非常影響美觀。

這次，莫怡人問也沒問，直接從包裏拿出了隨時背著的藥膏還有棉簽，對紀淮道：“過來。”

語氣是難得的強硬，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和莫怡人往常在紀淮面前慫了吧唧的模樣很是不一樣，令紀淮稍稍一楞，卻聽話地將手伸了過去。

莫怡人看也沒看他一眼，直接開始給他上藥。

有了昨天的經驗，這回莫怡人下手力度輕了許多，沒有那中刺痛感覺，反而有點涼爽的舒適感，紀淮忍不住瞇了瞇眼睛。

莫怡人低著頭專註地給紀淮塗著藥，紀淮從這個角度能清楚看到莫怡人長長的睫毛，每眨一次就輕顫一下，像小扇子一樣。

莫怡人絲毫沒有察覺到紀淮的視線，依舊低著頭，開口問：“你每天這些傷都是打架來的？”

“嗯。”

“你一個人？”

“嗯。”

莫怡人不覺蹙眉，又問：“跟誰打啊？一個人能行嗎？要不要幫手？”

紀淮：“……不用。”

“哦，需要幫忙你就跟我說一聲，隨叫隨到。”莫怡人十分有義氣地道。

紀淮一言難盡地看著她。

校霸打架帶幫手可還行。

而莫怡人說完這話感覺自己帥爆了，莫名有種大哥大的感覺，眉宇間都不覺多了幾分洋洋得意。

雖然她也知道自己大概沒有紀淮厲害，不過人多力量大，多一個人勝算總是會大一些的，而且她也有一段時間沒施展身手了。

紀淮心裏卻一直有種奇妙的感覺，他怎麽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看扁了呢？

他盯著莫怡人的視線變得怪異了起來，然而莫怡人卻渾然不知，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給紀淮上完藥以後，莫怡人沒有直接收回手，而是多欣賞了一會兒紀淮的“纖纖玉手”，表情帶著些許癡迷，久久不能自已。

這樣子讓紀淮心中的怪異感也煙消雲散，不禁彎了彎唇，調戲道：“怎麽樣？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聞言，莫怡人擡起頭對上了他的視線，這令人容易誤會的臺詞使她楞了楞，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什麽鬼啊。

只是多看了一眼他的手而已，說得好像她看了他什麽隱蔽的地方似的。

莫怡人心虛地移開了視線，清了清嗓子，“咳咳，還，還行吧。”

紀淮只是笑而不語，看破不說破。

莫怡人有些倉促地將藥膏的蓋子擰回去，正準備放回書包的動作又頓了頓，問：“要不把這藥膏送給你？我還有十幾只囤著呢。”

紀淮：“……”

十幾只……

你是用來吃的嗎？

“以後你幫我抹就行。”

莫怡人覺得這話有點怪怪的，又說不上哪裏怪，只是點了下頭，將藥膏放回包裏。

**

第二節數學課下課以後，劉老師在講臺合上課本，道：“莫怡人同學，收完卷子後交到我的辦公室來。”

莫怡人無奈，將課本收好放回了課桌。

自從她成績上升之後，劉老師便開始頻繁地給她差事，無非就是幫忙收一下卷子或者整理一些資料，都是數學課代表該做的。

然而四班就從來沒有過正兒八經的數學課代表，於是在莫怡人考了年級第一之後，她莫名就成了像數學課代表一樣的存在了。

雖然還沒有名分，不過大家基本都認同了。

莫怡人從第一排開始挨座收作業。

除了莫怡人成績好之外，劉老師讓她收作業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自從莫怡人開始收作業以後，交作業的人明顯就多了不少。

這點令劉老師非常滿意。

她不知道的是，作業提交率上升是因為大家面對這個可怕的惡勢力根本就不敢不交啊。

莫怡人只是瞥他們一眼，語氣略微不耐煩道：“交作業。”

所有人：“好，好的QAQ。”

怎麽收個作業還收出了收保護費的感覺。

莫怡人前面都收完以後，來到教室角落，幾個混日子的二世祖自然是沒有寫，臨時東拼西湊地勉強寫出來了幾個答案。

而紀淮大佬更過分，一點沒有要交作業的意思。

莫怡人站在紀淮課桌旁邊，略微不悅道：“交作業。”

紀淮挑了挑眉，“沒寫。”

“沒寫也要交。”剛說出口莫怡人自己都發覺自己的語氣強勢了些。

出乎意料的是，紀淮只是看了她一眼，嗤笑一聲，從課桌裏掏出了幾乎全新的課本，隨便寫了幾個答案，一旁的葛佳翔等人都驚呆了。

莫怡人就站在他桌子旁邊看著他寫。

真是正確率感人。

就沒一題寫對了。

不過莫怡人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指，點了點勉強可以挽救的一題，道：“這塊算錯了，是用這個公式。”

紀淮擡眸看了她一眼，黝黑的眸子中帶著些許玩味。

莫怡人扯了扯嘴角，“我只是在幫你。”

“哇，爸爸你怎麽這麽偏心？你不管你兒子了嗎？”錢治在一旁心痛道。

莫怡人白了他一眼，“我救不了你，你沒救了。”

作為年級倒數第一的錢治竟無話可說。

錢治作出心痛欲絕的樣子。

葛佳翔在旁邊笑著戳了戳他的手臂，笑容意味不明，“你跟著瞎湊合什麽。”

莫怡人沒聽出他話裏的意思，而是看著紀淮，等他改答案。

紀淮低下頭，將她說的那道題改了一下，也不給莫怡人再開口的機會就合上了課本遞給她。

莫怡人也不知道他寫對了沒，只好收下。

收完所有人的作業後，莫怡人熟門熟路地來到了教師辦公室，敲了敲門。

劉老師擡起了頭，“進來吧。”

莫怡人點頭，對其他老師也頷首問好。

剛走進辦公室，另一端背對著她的修長身影便轉過身，兩人對上了視線。

傅嘉容淡漠的眸子中驀地多了幾分愕然。

莫怡人收回視線，只當沒有看見他，走到了劉老師面前，將收好的作業放下。

“來，你再幫我把整理一下這個。”劉老師將幾摞資料放到了莫怡人面前，給她拉來了一張椅子。

莫怡人心中嘆氣，不過還是照做了。

整理資料的期間，莫怡人能夠感受到某人的視線時不時往自己這邊看，莫怡人懶得搭理他，裝作沒察覺到。

“好了，沒事了，你回去吧。”

“好的，陳老師。”

傅嘉容那邊大概是完事了，莫怡人聽見一陣腳步聲，傅嘉容離開了教師辦公室。

莫怡人也弄完了，不過為了避免等下在走廊遇見他，莫怡人還是等了幾分鐘，又裝模作樣地再翻了翻，覺得差不多了以後才將整理好的資料還給劉老師，離開了辦公室。

沒想到一走出辦公室就撞上了剛才才見過的熟悉身影。

傅嘉容倚靠在辦公室門口的墻邊，視線下垂，像是在沈吟的模樣。

察覺到莫怡人出來，他才擡起眼眸，看樣子是一直在這裏等她。

莫怡人打算繼續裝瞎，轉身就要離開。

傅嘉容叫住了她：“莫怡人。”

莫怡人只好轉過頭，對傅嘉容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卻算不上太友好，“怎麽了？會長大人？”

這諷刺的語氣讓傅嘉容蹙眉，但還是沒有過多追究，只是問道：“你們老師問了你加入數學競賽隊的事？”

傅嘉容他們班的數學老師特別喜歡他，平時也一副憨態可掬的樣子，對他從來都是和和氣氣的。之前他們數學老師還特意把他叫到辦公室，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傅嘉容以為自己犯了什麽事。

“嘉容啊，老師問你件事，你跟老師說實話啊。”

傅嘉容蹙眉，點了下頭。

“你，跟四班的莫怡人同學有什麽過節嗎？”

傅嘉容楞了楞，沒想到陳老師會問他有關莫怡人的事。

他不知道陳老師聽說了什麽，但是他固然不會說出他們之間的事。

“沒有，陳老師，為什麽這樣問？”

這下陳老師疑惑了，“是嗎？當時莫怡人同學說你們之間有什麽深仇大恨，看到對方都恨不得打起來的那種，還以此為由拒絕了加入數學競賽隊。”

這倒是讓傅嘉容有些懵了。

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莫怡人會在老師面前說出這種話。

他好幾次想去找莫怡人問話，不過都忍住了，今天偶然在辦公室遇見，他終於算是忍不住了。

莫怡人也沒什麽課隱瞞的，漫不經心地坦然道：“是啊，怎麽？”

“你拒絕了？”

“嗯。”

“為什麽？”

莫怡人這才正眼瞧他，眼中帶了幾分輕蔑，“數學競賽隊不是您的地盤嗎？我過去了您的隊長地位可就不保了。”

莫怡人靠近了他幾步，勾唇一笑，聲音也壓低了幾分，“會長大人，您要我過去幹什麽？砸場子嗎？”

突然之間拉近的距離令傅嘉容心中一顫，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張了張嘴，好半天才道：“你為什麽跟老師說我們之間有……不和？”

莫怡人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難道不是嗎？我們之間的關系難道是和和睦睦的嗎？”

這點傅嘉容無從反駁。

莫怡人也懶得再跟他糾結，神色淡了幾分，“會長大人，您一天日理萬機，我就不浪費您的寶貴時間了。”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傅嘉容站在原地，剛才的接觸還令他心有餘悸，表情覆雜地望著莫怡人的背影離去。

殊不知，夏小雯在身後的走廊拐角不知道觀察了他們多久，臉上覆滿了陰霾，眸中充滿了死沈沈的氣息，垂在身旁的手緊緊地握成了兩個拳，指尖狠狠地掐進了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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