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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與虎謀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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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只仙鶴形狀的銅爐,規格不算很大。

但是銅質的東西沈重,弄不好真的能直接砸死她!

杜嬤嬤一把護著自己的頭,哀聲大叫,“公主,今日你若真想打死我,不要緊!可我只怕留你一個人應付不了太子!”

杜嬤嬤在白梁苣來說是個巨大的災難。

而韓青城只有區區幾次的接觸,卻讓從心底膽寒。

他總是能抓住她最在意的東西去震懾她,面對韓青城,她幾乎無能為力。

從前一直是杜嬤嬤幫她去面對,如果沒了杜嬤嬤,那股恐懼只怕會十倍增長。

她的手抖了一下。

銅爐帶著一股淩厲的勢頭,貼著杜嬤嬤的耳邊飛過去。

沒傷到杜嬤嬤的頭,只擦傷了她的手背。

有了外傷,別人是能看到的。

白梁苣冷靜了一點,可不能砸東西,她就無法出氣,索性往榻上一坐,撲在小幾上就哭了起來。

總算不對自己發洩了。

杜嬤嬤松了一口氣,也不敢幹站著,蹲下身子開始去收拾地上的花瓶碎片。

白梁苣哭著,嘴裏的逞能卻沒停下。

“我就是死也不會嫁給楚王那個傀儡,韓青城他休想逼迫我!”

“他不就是吃準拿身世壓我嘛!我不怕,大不了我不做玉蘭公主了!哼!一個公主的身份而已,我就不信沒了那個身份憑我的美貌和才華,就不能嫁個好郎君了!”

這話突然提醒了杜嬤嬤。

她手下一頓,擡頭問白梁苣,“公主,我記得你一直與大翰國的新帝有聯絡?”

白梁苣也楞了一下,見杜嬤嬤眼神炙熱,立刻點了點頭。

杜嬤嬤趕忙站起來,“憑我們兩個肯定鬥不過太子的,不如我們試試找那位新帝相助?”

仿佛黑暗中見到唯一的光亮,白梁苣一下來了精神。

可是沒等她開口,杜嬤嬤又愁道,“可惜楚王只給咱們三日時間考慮,那位新帝遠在盛京,就算他有辦法幫助咱們,只怕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不,不……”白梁苣一下子打斷她。

杜嬤嬤看過去,白梁苣迅速離開貴妃榻,去內屋翻箱倒櫃了。

沒一會兒,她拿了一封信出來。

邊走邊看,看完後滿目都是欣喜。

“沒錯,我就記得是這樣”,她將信遞給杜嬤嬤,歡喜再道,“前些日子我與他通過書信,他告訴我青州這兩個月一直不太平,盛京那邊局勢已經穩住,他要暗中走訪青州,查看青州的邊關。”

杜嬤嬤的眼睛驟亮。

“那就是說此事若沒有變故,那位新帝近日應當到了青州?”

“正是”,白梁苣點頭。

總算找到一點出路的眉目,杜嬤嬤也欣喜的不得了。

“楚王和太子那邊著急,說給公主三日考慮必定不會輕易更改了,公主要盡早行事為好。”

三日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正好是可以忍耐的極限。

韓青城得知此事後,也沒有反對。

不僅如此,他心中反而大定。

既然蕭瑾已經和白梁苣在確定婚娶之事,說明他已經決定與他達成協議。

那麽,他就是蕭瑾眼中的座上賓了。

雲州帥府對他來說已經不是個危險的地方,甚至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因為為了讓他調配楚王妃的藥引,楚王一定會保護他。

想通這些後,兩日時間一到,他並未離開,反而坦然住了下來。

蕭瑾的確更願意他留在府裏,為此特意讓人收拾了一番,讓他從前頭的廂房搬到了後頭一座獨立的院落裏居住。

而白梁苣那邊的事情也果如她們所料,蕭天夜近日確實在青州。

青州與雲州相隔不遠,見一面還算容易。

一座半舊的客棧,座落在青州城外的管道上,周圍一望無際,任何人馬都無法隱蹤跟隨。

白梁苣她們趕了半日的路程才到。

為了謹慎起見,蕭天夜一直未露面,只讓下屬將她們引進客棧。

上了二樓,走到最拐角的雅間才停下來。

“你們主子在裏面?”白梁苣問那個領路的人。

那人點頭,“是,主子在裏面等著公主,不過他交代過了,只能讓公主一人進去見他。”

“這怎麽行!公主向來都是奴才陪在身邊的。”杜嬤嬤立刻道。

那人冷著一張臉,不為所動,“這是我們主子的命令,若是公主不願,大可原路返回。”

他做了請的手勢。

白梁苣除了和蕭天夜通過書信,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見過他了。

尤其登基以後的蕭天夜。

她心中的蕭天夜,還是從前一心傾慕自己的傻皇子,她以為這麽安排是蕭天夜想與自己獨處。

“誰讓你多嘴的!”白梁苣怨憤的瞪了一眼杜嬤嬤,對那人笑道,“我既然來了,自然是要見你們主子的,嗯……既然你們主子希望我一個人進去,那便我一個人進去就是,裏頭又不是豺狼虎豹,我還怕他不成。”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白梁苣的口氣還帶著幾分嬌蠻。

現在她最不怕的人恐怕就是蕭天夜了。

“公主……”杜嬤嬤還想說什麽。

“你怎麽這麽啰嗦!”白梁苣越發不滿,甩開她的手臂,命令道,“別讓人看笑話,退下!”

這裏人多眼雜,杜嬤嬤無法,只得依言退開了。

這間客棧遠在青州城外較偏的地方,人煙罕見,生意慘淡,老板不願多花錢裝點,所以布置的很簡陋。

哪怕蕭天夜要的是最好的一間房,裏面的器具也是半新不舊的。

白梁苣剛進來時有點嫌棄,可當看見裏面等著自己的男人時,眼神突然就亮了起來。

蕭天夜一身黑色華服,靜靜端坐在矮幾前。

面前是煮好的茶,帶著風沙的陽光略顯微黃,照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有種難得的堅韌。

他似乎比從前更加俊朗了!

不僅如此,周身的氣質也明顯不同。

哪怕他只是平靜的坐在那裏,白梁苣也能從他身上看出那股令人仰視的帝王積威。

她很滿意這樣的蕭天夜,越發堅定不嫁蕭瑾的心。

“等了很久吧?”白梁苣笑笑。

蕭天夜擡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放了一杯清茶到對面說道,“無妨,公主請坐吧”。

只這一眼,白梁苣突然有點慌。

蕭天夜的表現雖客氣,可目光平淡,眼中竟然沒了從前見到她時的炙熱。

她是喜歡他身上新添的帝王之氣,可是她不希望只剩下那些積威。

因為會讓她感覺畏懼。

“公主傳信要見朕,想必是有急事吧?”見她坐下後半天不開口,蕭天夜率先問道。

這一聲還算溫潤,讓白梁苣放松了一些。

她將蕭瑾求娶的事告訴了他。

聽罷,蕭天夜笑笑,“既然公主不願嫁,何不離開雲州回到碧水國?朕相信有你父皇在,楚王也不能拿你如何!”

就知道有些事是瞞不過去的。

白梁苣輕嘆一聲,“其實我們與夜國的韓青城還有一些糾葛,哎,一兩句說不清楚,總之有他在,我不得不嫁給楚王。”

蕭天夜挑眉,“哦?看來公主有難言之隱?”

白梁苣點點頭。

蕭天夜又問,“那不知公主是想讓朕如何幫你?”

這種事在來的路上白梁苣就想好了。

她眼中只有自己的困難,至於其他的,她才不管。

“韓青城就在雲州,我想請陛下幫我抓住他,並將他交給我處置。”

給白梁苣帶來一切災難的禍源是韓青城。

不管如何,首先她要抓到這個人。

只是韓青城現在在雲州帥府,蕭天夜在那邊毫無勢力,讓他在帥府裏抓一個人,還是蕭瑾看中的人,可知有多難?

那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然而蕭天夜輕點點桌面,尋思了一會兒後,竟沒有直接回絕白梁苣。

“朕倒是想幫公主,只是你隱瞞了很多事,朕不清楚個中緣由,這太耽誤朕的布置,若要幫助公主,朕只怕會是有心無力。”

蕭天夜將辦成這件事的不可能籠統的歸咎到白梁苣不說清楚上。

來見他之前,白梁苣和杜嬤嬤也商量了很久。

對於蕭天夜的反應她們也想過。

因為困難而不答應她們!

雖然蕭天夜現在這種不直接的反應有點不同,但歸根究底還是不同意的。

故而白梁苣繼續按照商量好的對策去應付。

她將楚王和韓青城的交易,包括楚王妃身中情蠱的事說了出來。

然後用杜嬤嬤教她的話反問蕭天夜,“如果陛下不肯出手相助,那韓青城可是拿捏住了我和楚王兩個人,到時等同雲州之地和碧水國為他所用,難道陛下甘願放任?”

這個問題十分沈重。

按說應當讓蕭天夜震驚,亦或者害怕,繼而絞盡腦汁想辦法消除這些可怕的後果。

這樣一來就算間接幫助了白梁苣,根本不需要她再多費口舌請他相助。

然而,蕭天夜的反應完全在白梁苣的意料之外。

他收回放在桌上的手臂,慢悠悠將壓皺的袖口撫平,然後低頭勾起唇角,竟然嘲諷的笑了起來。

白梁苣摸不透他的心思,神色不安問,“陛下這是什麽意思?”

蕭天夜擡頭,臉上沒有絲毫慌張,“朕當然是在笑你們傻!”

“難道我們說的不對嗎?”與他的平靜相比,白梁苣已經越來越不安了。

蕭天夜搖搖頭站起身。

他走到窗邊,外頭的日光直接照在他的眼睛裏,讓他的目光也變的晦暗不清。

白梁苣更加看不透他了。

她能在蕭天夜身上感受到的,只有他眼中那道明晃晃冷嘲目光帶來的壓迫力。

“朕承認你所說,如果公主嫁給楚王,楚王再服下韓青城的毒藥,的確等於韓青城拿捏了雲州和碧水國,可是哪又如何?你們口中的都是以後尚未發生的事,結果如何並非靠想象那麽簡單。”

真的等韓青城計謀得逞,結果是否一如他所料的發展?

白梁苣沒深想過,只覺韓青城想要的結果顯而易見。

畢竟楚王的性命在他手中,楚王能不為他所用?

而她懼怕失去碧水國公主的身份,自然也會聽從韓青城的指揮。

蕭天夜說不會那麽簡單?

那還會有什麽樣的變動呢?

蕭天夜告訴她,“朕比你們了解楚王,就算他再如何在意楚王妃,哪怕願意服下韓青城的毒藥,也一定不會將雲州白白送到韓青城手中,你用來威脅朕的關於韓青城掌控一切的結果根本不會實現。”

聽罷,白梁苣徹底慌了起來。

如果韓青城不能得逞,那楚王又將如何?而她又將是怎樣的處境?

白梁苣幾乎下意識就問了一句,“如果事情真如陛下所說,那我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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