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一章 人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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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南依讓李格退下,自己回了歸宜苑。

小丫頭們都避開了,屋裏只留了無雙姐妹和凡兒,她們先捧了茶,才道,“王妃,怎麽樣?咱們楚王府不會出事吧?”

景秀繁華的盛京城如今還是一片太平安寧。

楚王出事,百姓們只覺多添了一道飯後茶餘的談資。

殊不知在這片平靜的天空下,烏雲將至,馬上要掀起驚濤駭浪。

淩南依揉揉眉間,輕笑,“誰知道呢”。

兩軍對壘,勝負瞬息難定,何況兩邊的事錯綜覆雜,就是蕭瑾也無法估計,她這個整日宅在楚王府的人又豈能準確預知。

臨晚時,王爺回府了。

淩南依一直在等,她知道蕭瑾一定會找她的。

只是他來的比自己想的還要晚。

入了夜,淩南依命人留了兩盞燈,捧著一本書和衣半躺在榻上。

直到三更的鑼聲響起後,蕭瑾高大的身影才出現在門外。

“你……”見到淩南依未拆發髻裝束整齊,蕭瑾微微一楞,不過很快便想清楚她的用意。

“你在等本王?”

淩南依放下書,看向他,神色平靜,“是”。

“那你一定知道本王為何而來?”蕭瑾大步走進屋子。

屋子裏燈光本就少,蕭瑾進來後又擋了些許,昏黃色的光打在淩南依臉上,在白皙的五官上籠罩出一絲朦朧。

面無表情,看似平靜,可蕭瑾卻看出了一些倔強。

他無法摸透這份倔強來自何處。

通過先前對淩南依的了解,她是大度而利落的性子,既然他已經來此索要,想來她必會幹脆的交出東西。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事實恰恰相反。

“沒有”。淩南依擡起眸子,裏面的波光一轉,輕輕落在蕭瑾面上。

蕭瑾很是吃驚,“什麽意思?”

唇角勾起一道淺淺的笑意,淩南依目色執著,“意思很明確,我不會將東西交給王爺”。

意料之外的回答,若是放在以前,蕭瑾必會欣喜,而今夜他有的只是焦急。

“淩南依,別鬧了,將玄月給本王”。

風雨欲來,局勢不容他等待,有些事他必須速速下決斷。

盡管在回來之前,他已經答應了玉蘭公主。

可是進了楚王府,他想起淩南依前不久對自己說過的話,他還是猶豫了大半夜才來到歸宜苑。

眸光微微一晃,淩南依盡力保持嘴角的笑容,“王爺真的決定了嗎?”

眼中的酸澀沒有逃過蕭瑾的眼。

氣息瞬間堵在喉嚨中,蕭瑾抿唇,半天不語。

他不忍讓淩南依不悅,心中諸多為難,可是此事並不能因他亦或者淩南依某個人的喜怒來決定。

“嗯”,他應了一聲,點頭的幅度連自己都感覺不到。

淩南依扭過頭,不再看他,聲音也變得清冷下來,“王爺既然已經和玉蘭公主談妥,兩國交涉,何必如此在意一個死物,就算沒有玄月,王爺又不是不能迎娶玉蘭公主”。

聽了這話,蕭瑾便知她依然不肯交出玄月。

他有些糊塗了。

若是對他再娶不悅,針對的應該是玉蘭公主才對,他不懂淩南依執著一把玄月是為了什麽。

他沒有問出口,只是說明了原由,“眼下九龍琉璃盞事發,本王的時間不多,來不及籌備婚姻,只得先送去聘禮定下此事,而玄月就是玉蘭公主索要的唯一聘禮,也是她和她父皇的信物,他父皇只有見到玄月,方會發兵助本王”。

果然是個絕佳的借口。

淩南依輕哼了一聲,什麽信物,都是托詞。

她知道玉蘭公主的目的,不過是上回在言語上落了下風,為了找回氣勢,在她面前說過蕭瑾一定會帶著玄月求她。

她在爭一口氣。

也是為了打擊她的自尊。

讓她明白,無論如何,她什麽都做不了,她幫不了蕭瑾,對蕭瑾來說她只是一個無用的女人。

白梁苣不同。

她可以助蕭瑾,甚至為此,蕭瑾會不顧她的心情去滿足她的要求。

和她比起來,玉蘭公主始終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明珠。

而她,不僅輸了蕭瑾,還要輸了尊嚴。

淩南依低下頭,她可以成全蕭瑾,可是讓她俯首連最後的尊嚴都放手,她做不到。

“王爺,一定非玄月不可嗎?”

玄月本是碧水國的東西,淩南依早就不再覬覦,如此執著不過是想保住最後的一絲尊嚴。

蕭瑾不知她的心思,只當她還在阻攔自己。

“本王知道你心裏難受,可是本王不能不這麽做,就算本王再如何喜歡你,也不能為了你一個人放棄與碧水國的聯姻”。

在蕭瑾的眼中與碧水國聯姻,娶了玉蘭公主,只是身邊多一個女人而已。

淩南依的難過,隨著時間的推移,終究會被他安撫平順。

今夜就算再如何不舍,也比自己身敗,淩南依結果不明,或回了夜國,永遠離開自己來的強。

他的態度堅決,淩南依也沒有退讓。

燭光輕輕緩緩的跳動,蕭瑾嫌晃眼微微轉動了下身子,一道由手腕斜沿而下的疤痕便出現在淩南依的眼前。

燈火闌珊中,她恍然想起了從前的一些事。

無極山逃離,她和蕭瑾從水中翻上船的時候,齊王的箭飛馳而來,當時的蕭瑾首先想到了以身替她阻擋。

後來為了幫飛雪姐姐,他幾乎犧牲了刑部。

緊接著在皇後的暗殺中,為了挑開揮向自己的刀,他用自己的手臂為自己生生挨了一刀。

還有……

她與顏謙合謀,藏了遺詔偷偷與韓青城交易,分明騙了他,損害他的利益,可是他依然原諒自己。

那天他是抱著自己回來的。

淩南依自認性子幹脆,不喜拖泥帶水,也不願做個深宅的怨婦。

除了向蕭瑾表明自己的態度,她從沒有哭哭啼啼求過蕭瑾什麽,也沒有撒潑使嬌讓蕭瑾改變主意。

可是她深知自己對於此事是多麽不甘心。

這幾日深夜夢回中,她一直在想,自己為何這麽在意蕭瑾迎娶白梁苣?

兩個月前,她分明還心平氣和的勸過蕭瑾與碧水國聯姻,如今怎麽就如此心絞難受?

她為何不能向兩個月前一樣坦然接受此事,痛快的離開此地!

看著蕭瑾手背上的傷疤,她忽然明白了。

自從蕭瑾在林子中抱起自己,她放下一切將淩夫人的事交給他時,一切就變了。

她對他沒了從前的防備,她信任蕭瑾,已然將蕭瑾當作依靠。

無意識的信任只說明一件事,蕭瑾在那時不僅抱起了她的身體,也抱住了她的心,讓她不知不覺中丟了心。

她擁有兩輩子的人生,看過太多怨男怨女,曾經她一直不懂那些人為何會那樣放不開手,作踐自己。

如今,她悟了。

原來這是就愛情的滋味。

果真不好受。

歇下一切偽裝的盔甲,淩南依站起身期待的望著蕭瑾,再次為自己的情挽留一把,“蕭瑾,你能不能為了我,只為了我,放棄你的野心?不要和他們去爭鬥,也不要娶玉蘭公主?”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

盡管很沒有底氣,到底還是將此刻心裏最真實的想法說出口。

不管等到的答案是什麽,淩南依覺得哪怕此生就此和蕭瑾錯過,她也不會有什麽遺憾了。

踏入歸宜苑便是蕭瑾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

就算淩南依如何坦白自己的心意,展現以往從未有過的真實柔弱,今夜的蕭瑾註定要讓她失望。

他強迫自己立在原地,盡力用平穩的語氣開口,“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的,這件事早已經不是本王一人的事”。

淩南依很想捂住耳朵,不聽一切事實。

可是到底還是睜大雙眼,冷酷的讓自己面對一切,靜靜聽著蕭瑾的所有話語。

“如今而言,它涉及的是千千萬萬人的性命,本王那些殫精竭慮的下屬!雲州的所有將士!盛京城外的暗衛!楚王府上下所有人的性命,還有包括你我!若是本王敗了,死本王一人,不足惜,可是本王不能因一己之私讓他們空等,讓其他人白白葬送性命”。

蕭瑾的話太真實,太鋒利。

像一把利刀生生在淩南依的心口刺著,讓她疼痛難忍。

她剛剛明白了什麽是愛情。

可是她沒還來得及感受那些甘甜,已經先經歷了其中的痛苦。

淩南依沒有流淚,可是臉上的神色早繃不住。

也許是她的面色太過暗淡潰敗,蕭瑾沒有繼續開口,而是轉身離開了歸宜苑。

兩個人深夜對峙一番,他最終還是沒有逼迫她拿出玄月。

而那次一別,兩人再次見面已是很久以後的事。

第二天清晨,淩南依剛入睡不久,無雙便不管不顧從外頭沖進了裏間。

“王妃,不好了,王爺被帶走了”。

門從外向裏打開,伴著刺眼的晨光,淩南依霎時坐起身,她神智還未清醒,人已經露出惶恐,“怎麽回事?”

無雙走的急,向來穩重的她此刻胸腔也在不斷起伏,“宮中來人帶走的,說是皇上的口喻,因九龍琉璃盞的事不得不暫時拘禁咱們王爺”。

淩南依擡起眸子,再問,“王爺如何反應?”

無雙回,“王爺沒有多言,也沒有反抗,很平靜的配合宮中侍衛離開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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