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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俞華之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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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是要賜教嗎!”

銳利的眉眼輕挑,蕭瑾漠然冷笑著,背在身後的單手,同樣聚起漩渦。

“秦風!”

淩南依壓著情緒輕喝一聲,不動聲色走到兩人中間的位置。

玉簪怎麽來的,蕭瑾必然是看見了。

她不能做任何解釋,也不想勸慰惱怒的秦風。

她只想,此事就此打住!

“原本就是我不想要的東西”,淩南依擡眸,眼中隱著幽深的光芒看著秦風。

如同冰冷清寒的涼風,繾綣的打在秦風身上。

有疏離,有不悅,還有淡淡的責備。

“我……”

秦風面露痛苦之色。

他想說什麽。

可是正視起如今的事實,楚王才是淩南依的夫君,而他什麽都不是,哪怕楚王再張狂過度,也有他的身份。

最終咬緊牙關,什麽都沒說。

呼吸有些發緊,看著淩南依冰冷的眼眸,秦風只覺心口處揪成一團,被人用力擰拽拉扯一樣,疼的顫抖。

他再也無法平靜的待在此地。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諸位隨意”。

倉促丟下一句話,秦風誰都沒看一眼,轉身匆匆離開川流不息的街道。

“三皇子……”

俞芳為難無措的喊了一聲,秦風大步前行,仿若未聞,深沈而蒼涼的背影快速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齊王勾起唇角,眼神越發高深莫測。

玉蘭公主則滿臉窘迫的望著地上的玉簪,她才說適合楚王妃,楚王便說成色太差,配不上楚王妃,毫不留情的踩碎了。

豈不是也在打她的臉!

蕭瑾走到淩南依身邊,鼻息間還留著餘怒,壓著聲音說,“人都走遠了,還看!”

淩南依回過頭,看了眼花枝俏麗的玉蘭公主。

心情不佳的瞪了下蕭瑾。

“公主……”

這時,玉蘭公主身邊跟在遠處等著伺候的侍衛和婢子見這邊不對勁,都湧了上來。

一位身著絳紫色衣衫的仆人看著格外不同。

她臉面尖尖,眉毛細長,鼻尖一顆小小的黑痣,看衣著大約四十多歲,模樣保養頗好,剛剛三十出頭。

分明是上了歲數的仆人,眉眼周身卻依舊透著股俏媚。

她在白梁渠身邊的地位也頗高,直接越過眾多奴仆,貼到白梁苣身後。

“公主,這裏沒事吧?”

聲音亦是輕柔舒緩,十分悅耳。

白梁苣很是依賴她,見她到了,清甜的笑臉也不端著了,看眼地上的玉簪,苦笑道,“沒事,杜嬤嬤,就是楚王妃新買的玉簪摔碎了”。

言語中沒有告狀的意思,低垂的面容一看就是受了委屈的。

杜嬤嬤很是心疼。

她不知道前因後果,只知道玉簪是楚王妃的,便看了淩南依一眼。

眼角隱著一股尖銳。

淩南依如芒在背,擡眸對視過去,卻見她露出惶恐之色,立刻避開了目光。

玉蘭公主的人走出來了,楚王府和齊王府的人自然也不能繼續縮在後頭。

蕭瑾和齊王都沒有帶女婢,一幹侍衛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

他們沒有靠近自己的主子,都停在不遠處,銳利的目光四處打探,時時防備著危險。

齊王的人中除了侍衛,還有一個特別的人。

他沒有跟著侍衛們停在外圍,而是繼續往這邊行來。

見到那人,俞芳第一個做出反應,欣喜的迎了上去,“哥哥,你也在這呢”。

“跟隨齊王出來辦事的”。

俞芳一如既往,穿著素色的衣袍,清雋的面容掛著淺笑,點頭回應了下俞芳,亦沒有停在她身邊。

步子是朝著齊王的方向,然而,眼睛卻落在淩南依身上。

淩南依狐疑不解。

當他走近了,才發現他微擡在胸前的寬袖間,似乎藏有東西。

俞芳離的近,發現的最早,“哥哥,你懷裏著的是什麽?”

俞華沒回她,只將寬袖移開,露出裏面那東西的真面目。

頓時,淩南依一驚,心口迅速猛沈。

“原來是只小黃狗”,俞芳湊過去摸了摸它的腦袋,眼中泛起憐惜之色,“怎麽尾巴是斷的,哥哥你從哪裏弄來的?”

淩南依只覺那顆心,幾乎跌落深淵崖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神色異常的淩南依身上,無人知曉,落在她身後的蕭瑾,淩冽的面上亦滾過戾氣。

玉蘭公主不喜小動物。

她見俞華懷裏的小狗,皺皺鼻子,有些怕臟的躲遠了。

杜嬤嬤將她護在身後,陪著後退了幾步。

淩南依握起拳頭,拼命保持鎮定,“俞大人懷中的這只狗,圓圓滾滾的,長的真可愛,不知是從哪裏抓來的?”

俞華望了一眼齊王。

一直未出聲的齊王,含笑回了話,“前幾日從山中逮的,楚王妃可是看著喜歡?”

山中?

那麽,這是成禦的小豆黃,無疑!

淩南依深呼一口氣,背後簌簌出了一身冷汗。

廟祭中,蕭瑾為了將二十車兵器運進城,以身涉險,引開那些人的力量。

當日的情況兇險異常。

他被月嬤嬤下了藥,困在無極殿中,險些被火燒死,最後是淩南依從成禦所指的洞口中穿進去,將人救了出來。

在山道上,齊王猜到他們的行跡。

沿路追殺。

她和蕭瑾無處可逃,曾在一塊巨石後躲藏。

齊王帶著人就在他們周邊,幾步之遙,他們發現了周圍的氣息。

就在淩南依以為她和蕭瑾躲不開時,山林草叢中倏然出現一個動靜,引開了他們的註意。

將齊王一行一路引往山坡上去,給她和蕭瑾搶奪了逃命的時機。

那個動靜出現時,齊王的人對著揮了一刀,淩南依聽到了嗚咽聲。

只是她和蕭瑾危在旦夕,顧不得其他,兩人反其道而行,往山下水路逃命去了。

後來,她在楚王府醒來,立刻讓蕭瑾尋到了無極山。

那日引開齊王的果然是成禦的小豆黃。

蕭瑾的人回來稟報,成禦一切都好,只是小豆黃的尾巴在那天晚上被齊王的手下斬斷了。

好在沒有危機性命。

蕭瑾的人留了錢銀和傷藥就沒有下文了。

淩南依感激成禦,隨後多次派人去無極山尋找成禦,期間有空,自己還去過兩趟。

給成禦和小豆黃帶了喜愛的吃食。

想來是她過於關心成禦,引起了齊王的註意。

目光冷冷掃向齊王,淩南依輕笑,“若是我喜歡,齊王是否願意割愛?”

蕭天夜給俞華一個眼神,俞華立刻將懷中的小豆黃送到淩南依面前。

“楚王妃喜歡,本王自然願意”。

小豆黃一直迷迷糊糊,似乎被人餵了藥,淩南依接過來時,圓溜溜的眼睛沒有色彩。

一如蕭瑾的面色,黯然灰淡。

淩南依將小豆黃溫柔的摟抱在懷中,唇角挽起譏諷的笑意,“不好白拿齊王的東西,不知齊王需要南依用什麽交換?”

齊王含笑回,“聽聞楚王妃愛香,也擅長制香,近日我府中多了一只不聽話,喜歡亂咬人蚊子,正缺一味味道濃烈的香料驅除,希望楚王妃不吝嗇,為本王提供此香料的配方”。

人多口雜,齊王說的很隱晦。

不過他相信楚王妃一定會懂他說的是什麽。

沂河水位第一次危機時,楚王利用五車炸藥炸了山脈,讓河水流入死亡谷,挽救沂河危險的水位線。

他的人回來說的很清楚,只有五車炸藥。

大翰國炸藥的威力,他很清楚,就是五十車也不一定能炸平死亡谷前的那座山。

只能說明蕭瑾使用的那五車炸藥,並非尋常的炸藥!

那樣威力的軍火,幾乎能毀天滅跡。

如果兩軍對壘,一方擁有這樣的軍火,不費吹灰之力便能贏得勝利。

從他得知那五車炸藥出自蕭瑾之手時,驚嚇的半個月都沒安寢好。

他一直很奇怪,蕭瑾擁有這樣的炸藥,為何沒有大量研制,迅速發兵攻打盛京?

直到無極山中,他中了淩南依高深莫測的迷藥,才恍然醒悟。

那天晚上。

他對俞華說,“我們追查的方向恐怕錯了,也許楚王並沒有炸藥的配方”。

“可是那五車炸藥的確出自楚王之手,如果他沒有,那誰會有呢?”

“自從五車炸藥爆炸到現在,蕭瑾沒有任何動靜,已經說明他沒有炸藥的配方,而那新型炸藥的確出自他手,不能表示新型炸藥的配方就在蕭瑾手中,只能說明出自楚王府”。

“王爺是說新型炸藥配方在楚王府中,但不是蕭瑾的人所創?”

“不錯!”

俞華當即就反應過來,“楚王妃!”

齊王默認。

俞華繼續猜測,“她是唯一個身在楚王府,卻不是楚王心腹的人,她是淩巖的女兒,和楚王素來不和,為救青州百姓獻出炸藥配方,事後卻沒有交給楚王,故而,楚王到如今除了那五車炸藥,沒有再研制出其他威力巨大的炸藥,依舊按部就班在與我們對抗”。

這麽一分析,所有的事情更加吻合。

齊王幾乎肯定了擁有新型炸藥配方的人就是淩南依。

他問,“華,以你之見,怎麽樣才能讓楚王妃交出炸藥的配方?”

聞言,俞華輕嘆一聲。

“從她手中套出炸藥的配方,難度不亞於從楚王手中拿到”。

“哦?這麽說我們沒有機會了?”

俞華沈默了許久,才輕輕出聲,“並非如此,每個人都有弱點,只要楚王妃是人,我們想抓住她的弱點,也不是不可能”。

後來,他想盡辦法靠近淩南依,試圖在她身上找到弱點。

利用感情,失敗了。

他們轉而改變方向,派人跟蹤外出的淩南依,幾次下來,都發現她總是去往無極山尋找一個小沙彌。

非親非故,遠在無極山,淩南依卻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趕過去看望他。

這個孩子在她心中分量必定不輕。

他們賭了一把。

“齊王可否給我幾日時間考慮?”

淩南依咬唇,她想救成禦,可是炸藥配方事關重大,草率交給齊王換取成禦,無疑將蕭瑾推入萬劫不覆之地。

她猶豫不決。

然而,在齊王看來,他們這是賭對了。

“可以,本王給楚王妃兩日時間考慮”,齊王滿面春風,眼中盡是自信的微笑,“兩日後,若是楚王妃不為本王提供驅蟲的香料配方,那本王只有親手捏死那只咬人的小蟲子”。

淩南依又是冷汗連連。

臨行前,齊王還丟了一句話。

“對了,楚王妃,本王希望那份配方,不要經過瑾弟之手交給本王,否則本王很可能沒有耐心陪那只小蟲子玩”。

當天夜裏,蕭瑾也回了楚王府。

他神色沈重,與淩南依對面而坐,兩人沈默了許久。

“齊王抓了那個孩子,他救過我們兩人,我不能不救他”,淩南依出聲。

蕭瑾深吸一口氣,煩悶閉目,“先緩緩”。

淩南依又閉口不語。

她不怪蕭瑾心狠,炸藥的威力太大,大量研制後,至少可以提高十倍兵力。

若是齊王得了配方,蕭瑾將沒有任何機會。

成禦只是無極山的一個小沙彌,蕭瑾不會為了他,放棄大業。

可是淩南依在意他。

她不能任由成禦死在齊王手中。

但是她亦不能讓蕭瑾在對壘中,處於劣勢。

若是如此,如同要了蕭瑾的命。

“好,交易在兩日後,我們再想想辦法吧”。

如今,淩南依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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