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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碧落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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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緋紅色的香囊遞過去,黃色的流蘇在石桌上輕輕滑過。

蕭瑾接過手,看了幾眼,搖搖頭,“嗯……這圖樣新奇,倒是好記,不過本王沒見過這個圖樣”。

沒見過?

怎麽回這樣!

淩南依倏然提了一口氣上來。

女子身上的繡樣應當是當地盛行之物,蕭瑾在碧水國逗留過很久,不應該沒見到。

難道是他沒留意過女子衣飾上的繡案?

淩南依便直接的提醒,“王爺,你想想看,是否在一些女子的衣飾上見過?”

她實在不喜歡暗害自己的人躲藏在黑暗中,找不著摸不透的感覺。

淩南依有些急躁了。

加上玉蘭公主與蕭瑾以往的一些瑣事,略微的感情驅使,的確讓她也失了分寸。

有些刻意的想指明玉蘭公主。

蕭瑾放下香囊,輕皺起眉頭,“淩南依,無需懷疑本王的記憶力,本王去過碧水國多次,從平民百姓到貴族女子,本王都看過,盡管本王沒特別留意過,可是她們衣裳上面的繡紋多少也有印象,那邊的女子和大翰國差不多,她們也喜歡用各色鮮花作為繡紋,最多的莫過於玉蘭花,若是果實,本王倒也見過,便是石榴這樣的普通之物,本王可以確定在碧水國沒有見過你這香囊上的東西”。

聽了這話,淩南依的眼神變的迷茫起來。

蕭瑾再道,“本王知道你著急,可你必須接受事實,莫說本王沒在碧水國見過此物,就是看這繡案上的枝葉,窄小細長,按照水土分布來看,也不像出自碧水國的植物”。

這話徹底點明所有。

淩南依吐出一口氣,有些頹然。

各種跡象明明指向玉蘭公主,香囊應該是指認的最佳證據。

如今,從蕭瑾口中得知香囊上的繡案不是出自碧水國,只這一點足以推翻淩南依先前的種種猜測。

淩南依仔細收起香囊,也認可了蕭瑾的話,“那位玉蘭公主看起來為人不錯,也許真的是我多疑了”。

蕭瑾否認香囊上的繡案出自碧水國,可並不認為引蝶露的事就與白梁苣無關。

他道,“有時候多疑也不是壞事”。

淩南依了然的點點頭。

伏天已過,入夜漸涼,水榭裏的石桌略有寒濕之氣。

淩南依知蕭瑾在外忙碌了一天,引蝶露之事雖沒理出頭緒,但該了解的也了解過了。

她打算將此事暫且放下,讓他回去歇息。

哪知,蕭瑾一直不動,深邃的目光隱在月華中,只意味不明的盯著她看。

淩南依擡眸,“王爺可是有話與我說?”

沈吟了片刻,低沈清潤的聲音才響起,“並無,本王以為你會有話與我說”。

淩南依繃緊了臉,目色幽深的搖搖頭。

她無話可說。

與秦風的過去,她可以告訴蕭瑾,可是說清這一切後,她又如何向蕭瑾解釋,他一個明聖國的皇子是怎麽與她發生七年的戀情?

這無異於將秦風已換靈魂的事直接告知蕭瑾。

靈魂穿越不易被發現,可若有人明確此事,細致追究起來,也是能發現他們的不同。

身體沒換,內裏到底對不上,別人依然會將他們當做另一個人。

冒充皇親國戚可是死罪。

此事事關重大,淩南依不敢輕易說出口。

上一世中她是因秦風的選擇喪命,可是她一直知道,自己的死不能歸咎在秦風身上。

秦風作為合格的組織成員,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他不是殺死淩南依的兇手。

那個舉動只能表明了他對淩南依的無情,淩南依可以以此結束和他的戀人關系,卻不能再做其他。

而兩人之間除了情侶之外,還可以存在其他的感情。

比如多年相處中的戰友情。

不說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故人之情得到升華,變的尤為珍貴。

哪怕不是戀人,甚至不做朋友。

淩南依也不能因此就輕易讓秦風陷入險境。

蕭瑾的面色一片冷冽。

除了明聖國的三皇子,淩南依曾經和齊王之間也有牽扯。

對於與齊王的過往,蕭瑾也探聽了許多。

可是他沒有過多在意。

淩南依自從嫁到楚王府後,變化頗大,和曾經的淩南依顯然有所出入。

蕭瑾曾不相信人世間的鬼神之說,遇到淩南依後,他對此產生了懷疑。

但他一直緘口不語。

因他不在意淩南依有過什麽樣的過往,他只要淩南依的未來屬於自己就夠了。

與齊王的那段,也許根本不屬於現在的淩南依,蕭瑾自然不上心。

齊王幾次刻意的糾纏淩南依,他氣惱,憤怒,卻從沒有懼怕過。

加上淩南依對此很坦然,從不遮掩什麽,也表明她對齊王的態度,並非還具有先前淩南依對他的感情。

齊王的接觸,淩南依不放在眼中。

他亦是。

與淩南依鬧過一場,事後便忘。

然而,關於明聖國三皇子的事不同。

盡管淩南依一直在極力撇清和三皇子的關系,可是那種心虛,蕭瑾看的出來。

所謂的男女朋友絕不是淩南依所說的那樣。

否則他提到和那位三皇子互為男朋友時,他不應是那種表情。

至於是什麽,蕭瑾也大致能猜測到。

仰慕齊王,那是曾經的淩南依,而與明聖國三皇子之間的糾葛,和淩太傅之女無關,應該是屬於蕭瑾面前的淩南依真正的過往。

不願承認,有意隱瞞。

她為什麽不敢坦誠相待?

她為什麽不敢和他說明一切?

她應該知道,她為了淩夫人背著他,私自拿著遺詔與和韓青城交易,他都沒有怪過她。

如今,只要她坦然一切,他亦能接納她的過去。

蕭瑾感覺到淩南依的意圖,她不是因為自己,更像在幫著明聖國那位三皇子掩護什麽。

回憶過往,能讓淩南依為之遮掩的人或事,都是她心中格外在意的。

比如無雙,比如淩夫人……

那麽,那位三皇子也是她在乎的人!

思及此處,在蕭瑾眼中,淩南依躲避秦風的關系,都成了她別有目的。

她是否在麻痹他,然後,再想辦法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嗎?

蕭瑾主動問了一句,淩南依依舊不肯多說一句。

夜風徐徐,伴著清幽的水霧,清冷的月色打在紅廊玉砌中,蕭瑾陡然覺得身上有些涼意。

“本王累了,今日就這樣吧”,他攏了攏自己的衣領,站起身離開水榭。

當在意一件事到了心靈深處,不是憤怒,而是沈默。

因為……

他害怕挑明,就是失去的時候。

翌日。

碧空天朗,和風陣陣,賞寶宴在花團錦簇的大翰國皇宮開始。

這樣的盛宴,除了大翰國陳列各類寶物,諸國使者自然不會空手而來,他們也帶著各國的寶物到場。

未免人多出事,並非所有人貴族都能參加今日的賞寶宴。

便是身為皇族妃位的淩南依也沒有資格。

九月花開,瓜果豐富,是個舉辦宴會的好時節。

賞寶宴設在皇上最喜歡的碧落宮,高頂飛檐,四根柱子聳天而立,與其說是宮殿,不如說是巨大的廊亭。

大理石地面被整張波斯絨毯覆蓋,矮幾長藤置滿美酒,殿內錯落有致的擺放各色花卉。

大翰國的宴會,一如既往的奢侈景象。

參加賞寶宴的大翰國貴族少,可是其他諸國來使很多,碧落宮內始終人聲鼎沸,嬉笑熱鬧。

因是廊亭形式的碧落宮,外圍的宮人對殿內的寶物也能窺睹一二。

盡管宮內布置嚴謹,兵力如墻,一只蒼蠅也不能自私飛出皇宮,卻也架不住口口相傳訊息。

一整天都有消息從碧落宮傳到宮外。

碧水國的玉蘭公主帶了宋朝宗白瓷千手觀音一尊。

明聖國的大皇子帶了傳世金冊。

……

這一日盛京城的百姓做什麽都沒勁頭,皆守著宮中傳出的消息,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

當然,在雜亂無序的訊息中,最受矚目的莫過於大翰國的壓軸。

九龍琉璃盞。

據說九龍琉璃盞被裝在透明的錦盒內,放置在碧落宮最高的金絲楠木支架上,一直被紅布遮蓋,臨近午時,文德帝方命人揭開簾布。

九龍琉璃盞,身為碧色,在花紅鮮艷的碧落宮中格外顯眼。

是碧落宮中為數不多的冷色寶物。

當紅綢布一揭開,眾多貴人的目光便被碧色琉璃盞閃著水波般的光澤吸引過去。

九條碧色琉璃龍攀巖在盞外,無色的酒水傾倒之後,立刻赤紅如血。

九龍的眼珠由活動的琉璃球制成,隨著鮮紅液體的翻湧撞擊,九龍紅如血的眼睛會微微轉動,露出尊者的威懾。

霎時,盞外攀附的九條龍如活了一般,似乎在睥睨眾生。

如此震撼的場景,除了碧落宮內的貴人親眼目睹,殿外宮人瞧見的也不少。

不過半個時辰,九龍琉璃盞的模樣就被繪聲繪色的傳至宮外。

不僅盛京城內的百姓,楚王府的奴仆們大多也在聊著這件寶物的風采。

稀世珍品現世,難免引起註目。

恐怕只有淩南依一人對此毫無興趣,神色微沈,從蕭瑾進宮後,她一直坐在臨窗的案前,思索昨夜的事。

蕭瑾離開水榭的背影歷歷在目,她知道他又生氣了。

是因為秦風。

淩南依很犯愁,她如今很在意蕭瑾的感受,她不願意因為秦風的關系,導致自己和蕭瑾的關系惡化。

她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將一切向蕭瑾坦白。

秦風作為明聖國的三皇子,到大翰國是為了參加賞寶宴,今日一過,諸國使者便要回國。

如果秦風回到明聖國,蕭瑾作為大翰國的王爺,沒有利益牽扯,應該不會千裏迢迢去管秦風在明聖國的事。

只要秦風不會因自己陷入險境,淩南依覺得為了打消蕭瑾的懷疑,緩和兩人的關系,在秦風離開明聖國後,未嘗不可以將自己的事告知蕭瑾。

可惜,天不遂人願。

淩南依盼著秦風離開明聖國,好攤開一切與蕭瑾夫妻和睦。

誰知,宮中在半下午時分傳來一個噩耗。

九龍琉璃盞在碧落宮被竊!

貴人聚集,侍衛嚴守的碧落宮,眾目睽睽之下,九龍琉璃盞竟然被人盜取。

簡直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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