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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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風影的聲音再次傳過來,似乎是想叫住蕭瑾。

可蕭瑾很執著,“去等著!”

“是!”

風影輕嘆一聲,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跟著王爺也有十幾年了,在他印象中王爺是個理智而深沈的人。

處理要務時很謹慎,從不因個人的私事中斷,更別說因其他人拋下手中正事。

這個節骨眼上,臨肅躲過那些人的耳目過來匯報情形,不容易,留給臨肅的時間也不多。

王爺卻讓他在側室等候,急匆匆轉向寢屋。

想起方才樹上隱衛的回話,“王妃在寢屋”。

王爺今夜是真的惱了!

可風影一點也不討厭王妃,只要想到她在危險面前不拋棄自己這個下屬先逃,也能為了凡兒一個丫頭的性命甘願得罪王爺,他就打心裏敬佩王妃。

當然也藏著自己的私心,王妃在,凡兒才會在。

白日的事連他都看得出來是齊王的人有意引他們過去,不過是想打亂他們的節奏,好給他們可乘之機。

王爺也清楚這點,故而置之不理,依然照常暗中布置人手。

然而,現在這個怒沖沖的模樣倒是要去找王妃麻煩?

風影雖替王妃擔憂,同時卻也松下一口氣,這幾天王爺一直當王妃不存在,對她的事不聞不問,大有徹底清算的架勢。

可白日的事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了,那怒火過了這麽久還在,好像…似乎…也不是什麽特別壞的事。

“呼……”

淩南依吐出一口氣,閉著眼全心聽著外面的動靜,很安靜,只有一道腳步聲逐漸靠近。

蕭瑾已經轉入寢屋。

她揪著被子默默思索,是裝睡還是起來和他周旋?

正當猶豫不決時,蕭瑾替她做了決定。

“起來!”蕭瑾一把掀開她的薄被。

淩南依嚇一跳,接著順勢翻身而起,整個身子緊緊貼著裏面的床帷,怒目而視,“你做什麽?”

“你竟然還睡得著?”黑耀的眸子裏又添了一道怒火。

原本是惴惴不安,面前蕭瑾的質問,淩南依倒是沈下氣來了。

她懊惱的想,要殺便殺,大不了和他拼命,可自己做什麽為了白日的事覺得忐忑不安?

他們又不是什麽正經的夫妻!

她不該如此,就當好好睡覺才是。

整理好心情,淩南依擡起臉,平靜的道,“我和齊王清清白白,又沒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我為什麽不能睡著?”

“你當本王瞎了!”蕭瑾俯視著淩南依,輕哼。

不被信任的滋味很不好受。

淩南依也惱了,“你不是瞎了,你是傻子!當時分明是齊王故意的,我根本不知道他會那樣”。

若是淩南依服個軟,好好解釋一番還好說,現下她竟敢質疑起蕭瑾的智商。

蕭瑾更氣了!

高大的身姿壓下去,單膝跪在床榻上,他一手掐住淩南依的脖子,咬牙道,“就算他是故意摟著你,那句話本王可聽的清清楚楚,什麽叫你心中只有他蕭天夜?什麽意思?你和他之前有過收尾是不是?”

這種事連淩南依都沒想過,她也有些驚訝。

“你胡說!絕無可能!”大掌支著脖子,淩南依反抗不得,只得赤紅了眼輕叫。

她醒過來便是出嫁之日,對之前的事情一概不知。

但就算如此,淩南依也不認為和齊王發生過什麽。

可是她雖占著淩南依的身軀,在她內心深處,她和淩南依只是兩個重名的個體而已。

她是她,曾經的淩南依是曾經的淩南依。

故而,對於淩南依以前和齊王之間的交際,她當作另一個人的事跡,當蕭瑾質問時,她下意識的回答不是,“沒有!”

而是,“絕無可能”。

正是這句話讓蕭瑾聽著格外不痛快。

他將她拎近自己幾分,冷聲,“怎麽不可能!你不就是爬上本王的床才嫁給本王的麽!”

哪怕那不是淩南依做的事,可聽蕭瑾用此來狠狠譏諷自己,侮辱她的人格,甚至去論證她和另一個男人有過什麽。

她也徹底被激怒。

“混蛋!”

一巴掌扇過去,穩穩落在蕭瑾的另一只手中。

見狀,淩南依不做他想,立刻拔下頭上的銀針再次襲過去。

蕭瑾眼明手快,丟開淩南依側身避開銀針。

撲了空,淩南依並沒放棄,翻轉個身又要去紮他。

這一次蕭瑾有了防備,只稍稍一動,不僅躲開了銀針,且精準抓住淩南依拿著銀針的手腕。

“這是什麽?”他壓著怒意問。

冷蔑一笑,淩南依告訴他,“這上面塗了巨毒,只要被它紮上一針,立刻便死”。

“你想殺本王?”蕭瑾盯著銀針,心裏陣陣發寒,神色黯然下來,“你早就準備好了要在這裏殺了本王!”

“是,那又怎麽樣?”淩南依扭動手腕,分毫沒掙脫開來,她亦冷笑,“何必做這個模樣,你還不是一樣打算殺了我!”

蕭瑾俊逸的臉有些發白,他承認淩南依說的不錯。

這正是他的打算。

只要他安全度過廟祭,回去的第一件事便是殺了她。

他不想留著她了。

可他沒想過淩南依也會想著殺了自己,她剛嫁入楚王府那會兒,他倒是這樣認為的,防她如防對手的死士,後來才漸漸消除了這種想法。

今夜突然聽她這樣說,分明理所當然的事,他卻覺得無法接受了。

五指收緊,仿若鐵箍在腕。

“嘶……”淩南依吃痛的松開了指尖銀針。

她聽到骨骼摩擦的聲音,卻始終不說一句求饒的話。

見她倔強的模樣,蕭瑾眸色略沈,手上微微一松,不想淩南依趁機掙脫,俯身就想去搶銀針。

蕭瑾吃驚,怕她拿到那毒玩意兒,攔腰摟過來就將人按在床褥中間。

淩南依拼死反抗,一拳揮在他臉上。

“唔!”

蕭瑾悶哼了一聲,將她翻個身,抓住她的手臂反擰在背後。

“放開!放開我!”淩南依的臉貼著被單,一時動彈不得,嘴上輕喊,雙腿不停的亂蹬,試圖找機會逃脫。

哪知蕭瑾不僅不放開,還用膝蓋抵住她的背脊,擡手就在她屁股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頓時,淩南依又羞又惱,氣的大叫起來。

“你……無恥!”

也不顧自己的手臂是否受傷,拼命掙紮,蕭瑾按不住,被她翻身踢了胸口一腳。

無法,他又去抓她的腳,淩南依就用騰出的手臂箍住他的脖子。

淩南依是專修過近身搏鬥術的,她用了一切兇狠的手法,但都被蕭瑾一一化解。

最後她索性放棄有章法的搏鬥術,胡亂糾纏起來。

兩人扭打在一起,場面混亂不堪。

從床上打到地上,又從地上打到床上,打的砰砰響。

風影和臨肅在側室聽的膽戰心驚,想到王爺進去時的憤怒,又都不敢入室查看。

最後還是風影怕王妃有什麽好歹,小心翼翼對裏輕喊,“王爺,時間不多了,臨肅還要回去”。

裏面的動靜這才停下來。

淩南依被點了穴!

雖技不如人,可她還是睜大眼睛怒瞪著蕭瑾。

蕭瑾便將她丟在地上不再管了,自己則轉身走出寢屋。

打了半響,淩南依又絲毫沒留情,蕭瑾的衣衫被扯的有些淩亂,脖子和臉上也落下不少抓痕。

臨肅看了後大吃一驚,想說什麽卻被風影按下來了。

“正事要緊”。

吞吞口水,他只得開始向蕭瑾匯報自己的工作。

打一架似乎出了氣,蕭瑾平覆好情緒,坐到案前認真聽著。

完事後,臨肅卻躊躇不願離開。

蕭瑾就問,“還有事?”

臨肅想起上山時鳳姑娘的交待,若有機會還是勸王爺放棄拿己做誘餌之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若是王爺有什麽好歹,將二十車兵器運進城又有什麽用!

隨道,“王爺,今夜時間緊迫,估摸他們也還沒安排妥當,我覺得你的安全最重要,不如……”

“閉嘴!”蕭瑾煩躁的打斷他,“你什麽時候也變得如此婦人之仁?”

“王爺?”臨肅大驚。

蕭瑾吐出一口濁氣,劍眉緊斂,質問他,“這點危險都想退縮,若是將來發生戰禍,如同地獄的戰場,時時刻刻都有生命危險,那本王是不是再也不用去陣前?”

雲州往年邊界紛擾不斷,臨肅多次上陣殺敵,最是清楚蕭瑾的意思。

“這……”他羞愧的低了頭,無言以對。

“不準分心,認真布置好一切才是你該做的事”,蕭瑾的語氣又重了幾分。

“是,屬下明白了”。

臨肅板起臉,眼中透著堅定,不再糾結其他。

第一個晚上大家都不輕松,安排好一切,蕭瑾便回了寢屋歇息。

他睡床,淩南依睡地。

淩南依躺在冰冷的地上,動不了也說不了話,四肢早已木麻,雖困的要死,卻無法入睡。

一直煎熬到三更時分,穴道才自行解開。

那時淩南依已經精疲力盡,她微微擡頭看看寬大的紅床,蕭瑾睡的很平穩,發出均勻的呼吸,剛毅的側臉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再沒半分先前的兇煞。

而淩南依僵硬的躺到現在也沒了找他搏鬥的心情,隨側過身不再看。

這時一點白光在窗下亮起,她細細去望,原來是她和蕭瑾爭奪的那根銀針。

後來她們打了很久,都忘了銀針,想不到它還在。

淩南依一伸手就拿了過來,她捏在手中輕輕轉動,側目瞥了一眼床上的人,若是趁著他熟睡能不能得手?

想到他的敏銳,淩南依最終還是將銀針緩緩插入自己的發間。

深更半夜,準確來說即將天亮的夜晚,人是要睡覺的,可是一個問題縈繞著淩南依。

她怎麽睡?

床上有蕭瑾,她不願去,無雙和凡兒那裏又擠不下,外頭戒備森嚴,其他地方更去不得。

苦惱半響,最後她閉上雙目,卷縮起身子就在地上睡了。

大半夜沒睡,淩南依一旦入睡,便睡的很沈,直到天亮也沒醒,甚至連蕭瑾離開都不知道。

“王妃,醒醒,儀式就要開始了”。

她是被無雙搖醒的。

祭祀的儀式連皇上都會到場,她可不敢遲到,淩南依瞬間爬起來,便讓無雙為自己洗漱。

無雙一邊打水,一邊為她整理衣裳,擔憂出聲,“王妃,你怎麽睡在地上?”

梳著長發的手一停,淩南依不想無雙為自己憂心,便道,“哦,可能是早上掉下來的,你也知道我睡覺喜歡亂動”。

時辰不早了,無雙知道不能耽誤王妃參加祭祀儀式,沈了沈面色,便沒再多問。

淩南依收拾妥當走了片刻,來到一條沿溪的長廊下。

長廊如同十字路口,從中間僻出一條道,一條正對菩提院的外面,另外三條則分別通往不同的樓閣。

晉王、齊王、楚王居住的地方。

而楚王居住的樓閣對面便是齊王的地方,淩南依走在長廊下時,恰好齊王用折扇遮面也從對面走過來。

見到淩南依,齊王的眼中出現一絲晦莫難明,然後用露出的半張臉遠遠朝她笑了笑,只是這笑容裏隱著太多客套和冷漠。

“楚王妃早”。

心思微轉,淩南依暫時不想引起他的懷疑,便回了笑,頷首,“王爺也早”。

兩人在通向院外的道路上匯合,又走上去往無極殿石板的路。

淩南依微微側目便看清了齊王折扇後面的半張臉,她略顯吃驚,因為許多若有若無的青痕赫然在目。

“王爺這臉?”

見淩南依已經發現,蕭天夜也懶得遮掩,索性拿開折扇。

他目不斜視的往前走著,不甚在意的回,“昨日回去時摔的”。

看著一道道均勻的痕跡,見慣了傷口的淩南依一眼看出這分明是被人用拳頭打的。

春狩上她見識過他徒手抓紅狐,並非表面上文弱的模樣,那誰能將這樣的高手打成這樣呢?

稍稍一想便清楚了,她低下頭隱住笑意,“山路不好走,王爺以後可要小心著了”。

“嗯”。蕭天夜依然很是風輕雲淡,但也沒再提昨日與他做妾的事。

又走了幾步,淩南依看看無極殿的方向,想起蕭瑾應該在那,若是他看見自己和齊王一道過去,只怕又會引起一番麻煩。

“昨日我的丫頭在那邊發現一片杜鵑花,我素來喜愛,還請王爺先走一步,南依想過去看看再去無極殿”,她指著一個方向。

齊王沒說什麽,謙謙有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一人先行離開。

淩南依則拉著無雙停下腳步。

“王妃,我知道一條小路也能到無極殿”,知曉王妃是有意避開齊王,怕她誤了儀式,無雙提了一個兩全的建議。

淩南依果然大喜,“好無雙,快帶我去”。

走了一會兒,淩南依發現這不愧是無雙口中的小路,不僅竄林難走,還極為隱秘,一路走下來沒見到半個人影。

直到了一個拐彎處,方聽到幾個人聲。

“你個臭小子,不就是一條野狗嗎!怎麽這麽倔,大爺告訴你,你要是再不放手,大爺們連你一起煮了吃”。

“小豆黃不是野狗,它是我養的,我不準你們吃它”。

接著傳來推讓聲,中間還夾雜著動物的低鳴。

淩南依和無雙對視一眼,趕忙走了幾步躲在叢木後面去看,只見一個十來歲的小沙彌被幾個巡山的守衛按在地上,另外還有兩個守衛正在從小沙彌懷中搶奪一只純黃色的小奶狗。

淩南依瞬間明白了,祭祀不準食葷,這些守衛整日大魚大肉吃慣了,受不了山中素食,這是要拿小沙彌的小奶狗下手。

“放開我的小豆黃,你們這些壞人!”

那些守衛踢了小沙彌兩腳,順勢從他手中搶走小奶狗,頓時急的小沙彌大叫。

這麽多人欺負一個小孩子!

淩南依看不過眼,現身,“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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