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男人聽到許莫白的話後明顯楞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麽不敢置信的事情。

“沒錯。”許莫白也是知道他不敢置信的事情的, 點頭道，“他還活著。”

“是用什麽方法……對抗天命？”男人又捂著嘴咳了兩聲。

什麽意思？那個救了歐陽家男孩的黑袍人，本來不該活著嗎？什麽叫對抗天命？怎麽對抗天命？何子濯一頭霧水。

“能算盡古今未來的你都不知。我又哪裏知道。”許莫白輕笑，“我這次來，就是把這個孩子活著交到你手中，現在事情辦完，我也該走了。”

“這麽急？不進來坐坐？”男人在許莫白轉身後就靠在了身後的墻上。

“不必了。”許莫白停下腳步, 背對著男人笑得溫柔，“你多保重。”

“這麽急著回去。”男人低頭看著懷裏的男孩，卻知道許莫白能聽見他的話, “是有什麽人在等你嗎。”

許莫白確實聽見了，但他未答，甚至腳步表情都沒有一點變化的繼續往前走。

“你是，後悔了嗎。”他走著, 突然頭向上擡了一點，“歐陽天賢。”

講出最後一個名字, 許莫白便消失在了畫面的盡頭。

男人聽見他的話，也同樣苦笑著擡頭看天。

“我早就，後悔了啊。”

“歐陽天賢？”何子濯聽著就覺得耳熟，這個名字, 就在不久前，出現在劉白的敘述中。

歐陽家在聯盟登記的初代家主，可以說是劉家滅門罪魁禍首的男人。

先不說為什麽當初登記死亡的人沒死，許莫白又怎麽會和這種人扯上關系。小孩應該被黑袍人帶走了, 許莫白又是怎麽遇到他，還能把小孩帶給歐陽天賢的。

光盤裏放的，歐陽天賢住的地方又是哪裏。

一肚子的問題，許莫白和歐陽天賢甚至黑袍人不為人知的關系，都讓何子濯覺得心裏堵得慌。

“沒錯。”

光盤投射出的畫面裏，歐陽天賢早就抱著男孩回了木屋，已經空無一人，卻傳出了似乎在和觀眾對話的聲音。

和觀眾對話的，八成就是錄下視頻的人，那麽說話的人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這裏是S市的一個廢墟。三年前被滅族的劉家本家。歐陽天賢假死後的兩年，就在這裏生活。”黑袍人的聲音依舊沙啞的做作，“不妨告訴你，歐陽家的小孩，可是我，親手，交給許莫白的。何子濯，你最信任的人，卻和我們這種滅絕人性的，你的敵人，關系不菲呢。”

“真想知道，你現在的表情是什麽樣子。哈哈哈哈哈。”黑袍人的笑聲聽著也是格外刺耳尖銳，“被多年摯友背叛的表情，一定能讓我非常愉悅。”

最後一個字落下，視頻也就戛然而止。

光盤周圍的光逐漸減弱至消失後，慢慢落到了桌子上。

“何子濯。”言朔青覺得他現在確實會如同黑袍人所說的很傷心，“你別相信……”

剛想安慰，卻發現何子濯並沒有很難過的樣子，除了表情有點郁悶，連微笑的弧度都還留在嘴角。

“這有什麽。”何子濯揉了揉太陽穴，一把抓起光盤就將它捏碎，“小白究竟是怎麽樣一個人，我還不至於不知道。”

雖然確實沒聽他說過歐陽天賢和黑袍人的關系，但他至少可以相信，許莫白絕不會害他。

只是這光盤裏的東西，卻不能被其他人看到了。

保不定就有認識、又知道歐陽天賢作為的人看到後會找許莫白麻煩。

雖然幾率很小，但他還是喜歡先把這些事情在發生前處理掉。

“恩。”

許莫白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麽簡單，這件事言朔青早有懷疑，但既然何子濯心裏也有數，就不用他瞎擔心了。

黑袍人的事情暫且揭過，只是何子濯再打電話給許莫白，卻收到對方已關機的提示。

想著他看到後總會打回來，而且這件事什麽時候都可以談，何子濯也就沒有再打。

穆秋意說今天會寄給他們的東西是在夜晚時送到的。

兩個人看了會兒電視玩了兩局五子棋洗漱完畢打算去睡覺時，又收到了一個匿名快遞。

這個快遞包裝的比黑袍人的光盤要精致很多，是被放在一個喜慶的大箱子中寄來的。

何子濯很肯定這次的東西是穆秋意送的，因為一打開，他就看到了各種不可描述的東西。

打開關上只一瞬，他就把裏面放著的東西記了個七七八八。

不同種類的東西都被分門別類的放好，從必備的物件到初級入門、高級玩具。

反正床上能用到的東西基本都被送了個全。

何子濯默默吞了口唾沫。

“是什麽？”言朔青之前沒註意，剛想看的時候何子濯就關上了蓋子，所以並沒看到讓何子濯神色大變的‘禮物’。

“這個……”何子濯有些支支吾吾，後來放棄一般的放開了按著蓋子的手，捂著額頭道，“你自己看吧。”

？？？

言朔青覺得奇怪，昨天穆秋意說的時候明明笑得很開心，應該不是什麽不好的東西才對。

一邊想著，他已經打開了桌上那個看起來很精美的箱子。

“啪！”手一個沒拿穩，就讓蓋子合了回去。

何子濯聽到聲音才睜眼看他。

言朔青註意他的目光後身子都是一顫。

“看到了？”何子濯問。

“我……”言朔青仿佛失去聲音。

“那我隨便找個地方封存起來吧。”何子濯抓住頭發。

雖然想是有想過，但真的放到明面上說也太羞恥了點。

“恩。”言朔青點頭。

兩人倒是都沒提出把這些東西扔掉的建議。

也不知是不是出於什麽私心，反正何子濯最終把這箱東西封印在了臥室衣櫃的角落裏。

再看手機，就在幾分鐘前收到了穆秋意的短信，大概就是他們開快遞時發來的。

上面的話十分簡潔而充滿深意。

——禮物喜歡嗎？別忘了看說明書正確使用哦！對青青溫柔點。

穆家大小姐怎麽就養成了這個樣子。

何子濯直接按了刪除。

言朔青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臉上的溫度也慢慢消下去，這才能像平常那樣面對何子濯。

只是他剛打算走過去，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常年不用的通話功能這段時間響的倒是頻繁。

而且打過來的都是同一個人。

他看了眼屏幕上言空的名字，慢慢接起電話。

“餵。”

“朔青，有件事，你要做好心裏準備。”

“嗯。”

……

何子濯從房間裏走出來的時候，言朔青還站在剛剛的地方。

手上握著他的手機，有些無力的下垂著。

有點不對勁。

剛剛還因為箱子裏東西而害羞的人，現在卻面色蒼白，表情是說不出的失魂落魄。

“剛剛聽到鈴聲，是誰打來的電話？”何子濯假裝若無其事的提問，卻已經把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到了言朔青身上。

言朔青聽到何子濯的聲音才算有了點反應，一開始他連擡起頭的動作都有些僵硬，卻努力想讓自己變得和平常一樣。

“言空。”

語調平淡無波。聽著好像是挺正常。

“言空現在打電話來？是有什麽事嗎？”何子濯再問。

“說是。”言朔青垂下眼眸，“明天會來。”

“這樣啊。”言朔青的謊言一向是很容易拆穿的，但這次何子濯還真沒聽出什麽問題來。

不過言朔青的狀態很不對勁，這點何子濯可以確定。

可既然言朔青不想說，他也不會逼他。

“今天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留著精神……”何子濯說著就往房間走去。

“何子濯。”卻被言朔青突然打斷。

“怎麽了？”何子濯停下動作看他。

言朔青猶豫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今天，一起睡吧。”

如果之前，何子濯聽到他說這句話一定會高興到飛起，立馬同意。但現在言朔青的狀況未知，他要想的事情就更多一些。

“之前不是說，訂婚前一天要分開睡？”

估計是聽穆秋意說的，連床都在白天修好了。

“啊？恩。”言朔青應了一聲。低著頭不再說話。

“我先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何子濯說完，就進了房間，關上門。

幾乎是在關上門的下一刻，他就拿出手機，給何承巽打了電話。

他必須要知道，言空跟言朔青說了什麽事。

太異常了。

電話沒能撥通。因為處於關機狀態。

他馬上又打給何銘寅。

“今天是什麽情況，集體早睡？”何子濯連著播了十幾個人的電話，得到的都是對方已關機的系統音。

卻不知，別人打給他，也一直是打不通的狀態。

遠在帝都的許莫白急著趕往H市，還不間斷的在給他打著電話。

何子濯只留了一盞床頭燈亮著，躺在床上有點心煩。

明天就要訂婚，他不想有什麽事讓言朔青困擾到訂婚的時候。

果然剛才還是直接問的好嗎……

他有些賭氣的，一把將手機甩到一邊，關掉最後一盞燈後就頭枕著手在床上躺下。

房間的門把突然動了一下。

何子濯很警覺的望過去，門被人推開，圍著浴巾的言朔青從門外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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