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朔青抽出那個妖王的靈魂其實並沒有用多長時間。

何子濯拖著不情不願的劉旭走出房間還沒幾分鐘, 那個房間裏就爆發出強烈的妖力。

混雜著微弱的靈力與死氣。

言朔青推開門從裏頭走出來的時候，手中握著一個被縮小的縛靈繩綁著的、充滿了黑氣的玻璃球。

劉旭第一時間沖進房間。

何子濯卻是好好的觀察了下言朔青和他拿著的玻璃球。

“這麽簡單的嗎？”他打量著言朔青絲毫沒有改變的臉，“沒付出什麽莫名其妙的代價吧。”

身體上應該是沒什麽問題，剛剛他在外面也沒感受到什麽異樣。

言朔青搖頭，將玻璃球遞給何子濯。

何子濯突然就覺得這個畫面極其熟悉。

他和言朔青第一次一起除妖的時候，好像他就是將泥妖收進了玻璃球中，然後直接拋給了自己。

這玻璃球也不是什麽厲害的東西, 每個登記過的除妖師每月都能去聯盟領二十個的大街貨。

下次可以找下有什麽收妖用的靈器。

何子濯這麽想著，邊準備拿過言朔青遞來的珠子。

手卻在即將碰到的時候停住了。

言朔青有些不解的看他。

“差點忘了。縛靈繩打上結後，除了你, 不管是誰碰到都會被吸收靈力，我也一樣。”

聽何子濯這麽說，言朔青馬上收回玻璃珠就想道歉。

何子濯沒給他道歉的時間，直接道：“氣息沒錯, 裏面就是那個滅了歐陽家的妖王。”

“那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他笑著說的理直氣壯，也完全不提劉白和這件事的關系。

言朔青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順著他的話點頭：“恩。”

再次走進房間，劉旭正滿臉擔心的看著閉眼躺在床上的劉白。

看到他們，這才著急的想問言朔青自家哥哥的情況。

“靈魂受損，修覆要很長時間。”言朔青知道他要問什麽, 也不賣關子，直接道，“醒過來，也不能再用靈力。”

就算是這樣, 都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劉旭知道自己不能求的太多，只要哥哥能醒過來和他一起，他就要對言朔青感激涕零了。

“那哥哥他，什麽時候能醒。”

言朔青搖頭：“不確定。”

“靈魂受損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事。”何子濯直接幫他說了，“反正你肯定要做好持久戰的準備。而且就算劉白醒過來，他一輩子也只會是一個普通人。”

劉旭搖頭：“以後，我會保護哥哥。”

只是……

“要等很久嗎？”

“倒也不是沒有加快速度的方法。”何子濯隨口就道，“靠他自己修覆靈魂肯定慢，但如果有外界的幫助，修覆完成的時間就能提前許多。”

劉旭倒是一點就透，連忙問：“需要什麽？”

“那我就不知道了。”何子濯說的很含糊，“冥界對靈魂方面的研究很透徹，可能有修覆靈魂的方法。但暗域身為上古戰場，裏面有許多外面沒有的靈草。”

劉旭點頭記下。

“不過。”何子濯話鋒一轉，“現在你還太小，好好待在聯盟學習，等長大後再去吧。”

“不待了。”劉旭想都不想，直接道。

何子濯覺得是自己沒聽清：“不待什麽？”

“我不要待在聯盟長大。”劉旭目光堅定，“馬上帶哥哥去冥界暗域。”

“小屁孩別開玩笑好嗎。”何子濯真想直接把他敲醒。

“我沒開玩笑。等把我家留在聯盟的秘籍看完，我就帶哥哥走。”

劉旭說完，就站起來，鄭重的朝兩個人的方向鞠躬。

“兩位少爺的大恩大德，劉旭以後一定會報。”

他這個樣子，何子濯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不再阻止。

“隨你吧。”他說完，轉身就走，“這間房明天會關閉。”

言朔青本來也想說些什麽，見他要走，也馬上跟了上去。

劉旭和劉白以後的路會是如何，只看劉旭自己的選擇。

走出門外的何子濯看言朔青跟上，原本減淡的笑容又重新揚起。

“其實也沒什麽。”他道，“我跟他差不多大的時候，還做過比他更大膽的決定呢。”

那個很久不曾觸及的童年。被埋在心底太久，久到他都快將它其遺忘。

“吶。”他突然回頭，抓住言朔青的手，“現在還有時間，我帶你去見我的母親吧。”

說著，他連腳步都加快了許多。

言朔青跟著他加快速度，很輕的應了一聲。

眾所周知，何子濯身上流著四大家族中兩家人的血脈。

他的父親是何家現任家主，母親是穆家本家小姐。

何承巽以努力填平天賦差距坐上何家家主之位先不說。何子濯的母親，是穆家當年驚艷絕絕的三小姐。

穆家三小姐穆若，天賦之高不輸男兒，十五歲獨進西陵域剿滅惡妖團夥後全身而退，名震天下。

只可惜在某次戰役中被西陵域前任妖王重傷，一身靈力被廢，再難修行。

銷聲匿跡幾年，再次聽到她的消息，就是何穆兩家聯姻，穆若要嫁與何銘寅的消息。

可最後娶穆若的人不知為什麽變成了何承巽，這三個人的愛恨情仇一度被編成好幾個版本流傳。

穆若生出的何子濯被確認體內兩家血脈平衡、天賦不輸何銘寅後，就再沒出現在大眾眼前。

直到七年前，何家穆家同時公布了穆若的死訊。

穆若對外的死因不明，但不管是何家還是穆家的高層，心裏都明白她是怎麽死的。

勾結妖族，沾染妖力，爆體而亡。

那一年何子濯失去母親，對妖怪再無好感，靈力突飛猛進，遠遠超越同輩，成為何家第一人。

也是那一年，許莫白被何子濯打傷，帶回何家治療。

何子濯母親早逝的事情，基本只要有關註過他的人都知道。

但言朔青不一樣。

三年前才被帶回言家的言朔青，並沒有人向他科普那些事情。他甚至連何子濯的母親是誰都不知道。

所以他被何子濯帶著走的時候心裏還略有些緊張。

直到他們進了何家後越走越遠偏僻，才開始察覺到了不對勁。

最終的到達的，幾乎是何家最偏僻的地方。

等他跟著何子濯走進那間木屋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擺在桌上沒刻任何字的牌位、香爐，和一張裱在相框中的照片。

這間房似乎是特地為了祭拜誰留著的，房間內除了擺著東西的木桌就沒有任何東西。

那張照片也不是什麽標準的黑白遺照，雖然也被做成了黑白的，但上面一共有兩個人。

裏面那個女人背對著鏡頭，只能看到她姣好的身材。

照片裏第二個人，那個被女人牽著走的小男孩，似乎是註意到了拍攝者，所以轉過頭來。

一張小臉繃的很緊，滿是厭惡和警告。

雖然不敢置信，但還是能從小孩臉上看出一些如今何子濯的樣子來。

言朔青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何子濯。

他依舊是笑著的，甚至臉上的笑容比之前都要溫柔許多。

何子濯放開言朔青的手走上前去，拿起三支桌上放著的香用靈力點著，對著畫像拜了兩下後插進了香爐中。

言朔青邁開腳，也想跟著他做，卻被何子濯擋下來。

“我拜一次就行。”他笑著道，“我媽媽不太喜歡被祭拜。”

果然。

之前說是帶他見他的母親，卻來了這裏。

那麽照片上的兩個人，應該就是年幼時的何子濯和他的母親。

至於為什麽何子濯母親的牌位會在這種地方，牌位上連名字都沒刻上，照片為什麽是偷拍的還帶了何子濯。

言朔青腦子裏的疑問不少，卻沒打算問出來。

何子濯也沒有向他解釋的意思，只是突然笑的很得意：“現在你已經見過我的父母，我們兩的關系也算被長輩承認過了。”

“恩。”言朔青頭都點下去了，才突然發覺不對勁，“不是兩個月……”

“誒？你真的忍心拒絕我？”何子濯可憐兮兮的聲音直接打斷他道，“交往兩個月之後，你還不打算負責到底嗎？”

“……”言朔青欲言又止。

之前明明又是因為諾言，又是因為決定兩個月後就堅定拒絕，才會答應他的。

但現在想到兩個月後就會跟何子濯分開，怎麽有莫名覺得，不舍得呢。

何子濯看言朔青沈默，也沒死皮賴臉耍賴下去，嘆了口氣後重新揚起他標準的笑臉：“好啦，到時候分不分開，我會尊重你的意思的。”

說著，就推了推言朔青，打算和他一起出去。

言朔青轉身的時候，神使鬼差的又看了一眼。

黑白照片上那個和現在完全不同的，被穆若牽著走的幼年何子濯。

何子濯看言朔青走出去，自己也快踏出木屋前也轉頭看向了照片。

不過他看的是在照片上只有背影的穆若。

媽媽，你看到了嗎，這個人是我認定的，打算一起走一輩子的家夥。

他突然低頭，又輕笑了一聲，走出去後將木門慢慢關上。

“那麽接下來。”他對停下來等他的言朔青道，“去C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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