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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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發有多麽痛苦,我也不想再詳細去描寫了,總之什麽叫做“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不欲生”大概就是這樣的吧。在地獄裏走了一圈之後,醒來的時候,我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有點恍惚,有個“你怎麽還沒有死啊”的想法劃過腦海。

房間裏很安靜,一絲聲響都沒有,床邊也沒有人,應該全都休息去了。喉嚨火辣辣的,告訴我它現在很需要水。於是我坐了起來,然後我被嚇了一跳。

原來淩蕭狂和楚皓都在房間裏,看樣子是在聊天什麽的。

他們看見我起來,便一前一後走了過來,兩張嘴一動一動的,可是我什麽聲音都沒有聽到,房間裏還是靜悄悄的。

我先是楞了一楞,接著我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我貌似,聾了。不過,我想這和我說不出話來的原因是一樣的。

他們圍在我旁邊,楚皓還在說話,淩蕭狂則是合上了嘴。我先是朝著楚皓指了指喉嚨,做了個喝水的動作,楚皓點點頭,轉身倒了一杯水,往裏面放了些東西遞給我。我喝了下去,喉嚨的火燒感被一股清涼取替,瞬間舒服了很多。

我呼了一口氣,看向他們。他們臉上有些不自在的神色,我挑了挑眉,嘗試著開口說話:“怎麽……了?”

自己說話也沒有聽到,看來是聽覺神經發生了問題,不過我還是知道自己說了兩個字就破了音,連個“了”字都沒有成功發出來。我幹咳兩聲,清了清嗓子,註意到楚皓似乎在說話。

我盯著他的嘴唇看,很努力地通過口型辨認著他在說什麽。

“你”、“是”、“不”、“說話”……

我很勉強看出了幾個比較容易辨認的詞,大概是叫我不要說話吧。

我頜首,表示自己聽到了。

雖然我很努力地偽裝自己是聽到他們說話,淩蕭狂還是發現了不對勁。他扳過我的身子,臉靠過來,和我對視著,開始說話了。他的臉跟我的臉貼得很近,我要看他的嘴唇,又不可能在這麽近的距離裏只看著他的嘴唇,怕他從這裏看出我是聽不見只靠看嘴型才能知道他們再說什麽,只好裝著很害羞不敢跟他在這麽近的距離裏對視,有點羞澀地向後躲。

不過怎麽裝,也還是逃不過淩蕭狂的火眼金睛。

他瞇著眼看我,一字一字地做著口型:“你聽不見對吧。”

我不承認不行了,只能點頭。

淩蕭狂的臉色很難看,跟楚皓交代了幾句,小跑著拿來了筆墨紙硯,開始用紙筆跟我交流。他寫了幾個字,然後給我看。我的臉抽搐了一下,本來我就還沒有習慣這裏的字,淩蕭狂還要寫得潦草,龍飛鳳舞的,完全不知道是哪幾個字。

淩蕭狂以為我是失憶不認得字了,略有些苦惱地又開始做口型。

還是楚皓知道了問題所在,拿起筆,寫了幾個我熟悉的簡筆字:“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楚皓的毛筆字真不怎麽樣。

我為了保護自己的喉嚨,也拿起筆寫道:“一切還好,就是聽不見了,連自己的說話聲都聽不見。”還是我的字好,不愧是在高中的時候無聊練過兩年。

“嗯,還有沒有其他問題?”

“沒有了。”

淩蕭狂在一旁看著我們的字,顯得很驚奇,來來回回掃視著我跟楚皓,臉上還帶有懷疑。我不爽地在床上站起來,用筆在他臉上畫了一下。他沒有想到我會這麽做,躲避不及,一道墨痕就這樣留在了他的臉頰上。

懷疑我沒有問題,懷疑楚皓就不可以!

我又在紙上寫:“你有被迫害妄想癥嗎?”我盡了我的所能將字成波浪形,他也似乎看明白了。指著“被迫害妄想癥”這幾個字,皺著眉頭看我,大概是因為不明白。

我對他聳聳肩,不理他,用簡筆字寫:“不過我好像沒有之前毒發之後肌肉骨頭都很酸痛的感覺,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被我和淩蕭狂的互動逗笑的楚皓立刻變得嚴肅起來,淩蕭狂看不明白我的字,但也因為楚皓的表情而將眉間的皺摺加深。楚皓跟淩蕭狂說了幾句話,隨後淩蕭狂點了點頭,楚皓便又寫了起來:“你睡了差不多有四天了。”

我心知肚明,我體內的毒終於不能再拖了。

此後,楚皓退出了房間,淩蕭狂則留在了這裏,我們相對無語。氣氛好像很糟糕,我偷偷瞄了他一眼,他站在圓木桌旁邊,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跟他無法用寫字來溝通,只好委屈一下自己的喉嚨。

“你站在這裏幹什麽?沒有事做嗎?”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說,“有事就快點去,不要傻站在這裏。”

“我,陪,你。”他放慢了語速,盡可能地將嘴型做得明顯一點。

陪我?

我對他說的話感到驚訝,明知道他對我沒有什麽意思,可就是壓制不住心底的欣喜,還有那已經開始亂來的臆想。

“幹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啊。”我表面上還是不為所動,甚至是有些冷漠,“我可是承受不起,快點走啦。”

“反正又沒事做。”

“沒事做?你不用對付你叔叔了嗎?”我的聲量一提高,喉嚨就有些受不了,開始咳了起來。

淩蕭狂連忙給我倒了一杯水,餵我喝了下去,一只手還在我的背後順氣。我心裏不知為何有些煩躁,推開他的手,自己拿著杯子喝水,喝完了就說:“還是說我快要死了,沒什麽用了,你也就不打算再跟你叔叔耍脾氣了,要回去繼續做你的好侄子了。”我說得有點過分,可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心裏很不舒服,也就想讓他也跟著不舒服,我就是一個這麽壞的人。

他似乎也因為我的話有些生氣,但卻沒有爆發,任由我說得離譜。我奇怪於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容忍我,不過想想也對啦,我再怎麽說都為他擋過兩刀。我越想心裏面越不舒服,說得話就越難聽,我都覺得自己是個瘋子。

哪知道,淩蕭狂不但沒有受不了發怒,還伸出雙臂,輕輕地將我擁進了懷抱裏。

時間就像停止了一樣。

我的心跳也像停止了一樣。

四周依舊安靜無聲,只是眼前漸漸模糊。

他松開我,對我說:“你不要害怕。”

害怕。

我很害怕。

我怕自己對他來說再也沒有利用價值,也怕自己會沒有辦法在這個世界生存,更害怕自己會有一天突然死掉。

其實我是那麽地懦弱無能。

意識到這一點,我就完全無法冷靜下來。

淩蕭狂再次抱住了我,眼淚落在淩蕭狂的肩膀上,我嚎啕大哭起來。

“不要……對、對我這麽好,我、我會誤會的。”我一邊哭一邊說。

淩蕭狂說話了,我感覺到他的背部在微微震動。

但是他說了什麽?

我聽不見。

楚皓進來的時候,我正在用毛巾抹臉,淩蕭狂站在一邊,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楚皓對我的毛巾從哪裏來表示了疑問,我回答毛巾是淩蕭狂拿來的,然後他問我為什麽眼睛腫了,我沒有回答,他也就不說話了,直接一碗苦茶遞到我面前,要我喝下去。

我聞到那股苦味就有點想吐,不過理智讓我捏著鼻子將苦藥灌了下去。

楚皓頂著一張有點沈重的臉寫了幾個字:“我找不到什麽藥能讓你的聽覺恢覆,只能期望你的失聰只是暫時性的。”

我對他笑了笑,回答:“知道了。”

喉嚨好了很多,身體也沒什麽不舒服的,我下床吃了東西,穿了幾件衣服就提出要找沐颯旻。淩蕭狂有些不太情願地同意了,和我一起到了客棧。

“我還以為你走了。”我對沐颯旻說。

沐颯旻知道了我聽不見,便寫道:“暫時還不想走。”沐颯旻的字很公整娟秀,很容易看懂,我在心裏狠狠地稱讚了沐颯旻一番。

“為什麽?遇到夢中情人了,想在這裏跟她過一生了?”

沐颯旻抽了抽嘴角,搖搖頭:“真佩服你的想象力。”

“好吧,今天來是想通知你一聲我沒有死,還有來感謝你的。”

“哦,我知道了。”

“另外,我的牌子……”

“過兩天。”沐颯旻面露無奈。

“什麽牌子?”一直沈默坐在一旁的淩蕭狂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那個木牌子嗎?”他是在問沐颯旻,但是,我聽到了。

我、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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