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認錯 。。。

關燈
禦書房

太子岑璋顫巍巍在大殿裏跪著, 面對上方龍顏大怒的順熙帝,一顆心跟著提了起來。

“父皇,兒臣當真不知付明善竟會做出此等事情來, 父皇一直教導兒臣以民為本, 要愛護百姓, 兒臣也一直銘記於心,不敢有絲毫忘記,自是曉得‘官舟民水’的道理。付明善辦事不力,魚肉百姓,致使冀州災民對朝廷心懷怨憤, 引發暴/亂, 他自是死有餘辜, 兒臣舉薦不力也難辭其咎, 甘願受罰。”說著,他額頭觸地,一副恭謹模樣。

看他認錯的態度倒是誠懇,順熙帝臉上陰沈的神色明顯緩和了些許, 但說出的話依舊威嚴無比:“你舉薦不力, 自是難辭其咎。別以為朕不知道,你與付明善關系親厚, 此次舉薦他去冀州賑災, 看得也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你們二人的交情。”

太子誠懇認錯:“父皇教訓的是,那付明善為人圓滑, 平日裏說話做事總能投兒臣心之所好,這才哄得兒臣對他偏重幾分,先前未曾摸清此人的品行,是兒臣失職。”

“的確是你失職。”順熙帝冷哼一聲:“逼得百姓造反不說,還險些致使阿寧受害,憑著這條他的命都不夠賠的!說他圓滑世故,專會哄你開心,那也是你耳根子軟的緣故,身為儲君,竟然沒個主心骨,被個奸佞小人哄得團團轉,日後怎麽讓朕把這偌大的江山交付在你手上?”

“兒臣知罪!”岑璋伏在地上,一臉虔誠。

順熙帝雖然心裏有氣,可這是他和皇後唯一的兒子,說到底心裏還是愛護的,卻也並沒打算真的罰他什麽,只是又囑咐一句:“付明善之事朕自會交由刑部處置,至於你,雖然識人不清,卻也全然怪不得你頭上,只希望你引以為戒,以後學會任賢舉能才是。便如那邵恪之,也是你舉薦去的冀州,聽聞冀州被他整頓的十分不錯,的確是個人才,日後堪當大用。”

“是,兒臣明白。”

順熙帝怒火消了些,也不願再多說,只揮了揮手:“去吧。”

岑璋叩了首,起身正欲告退,卻又突然頓住,對著龍位上的男人福了福身:“父皇。”

“還有何事?”順熙帝神色淡淡的,面容肅穆。

岑璋道:“昨日接到飛鴿傳書說皇祖母已離開冀州,卻把阿寧留下了,兒臣覺得如此是否不妥?那裏尚未完全得到整治,只怕再出什麽亂子傷了她,父皇可要派人先接阿寧回來?”

說到此事,順熙帝神色沈重,略想了想道:“你皇祖母既然把阿寧留在冀州,想來如今的冀州在邵恪之整治之下是安全的。前日裏朕接到冀州奏報,說那邊已經整頓的差不多了,邵恪之這個月底便會回京,既如此阿寧留著倒也無妨,只讓她過些日子隨邵恪之一起回來便可。”

說完頓了頓又道:“朕雖然屬意把阿寧嫁給你,但你是太子,還是該以國事為重,不該整日想著兒女私情。阿寧晚些回來也好,你自己也該收收心,反思己過,爭取讓朕和你母後滿意才是。你當知道,你母後對你寄予厚望,朕想你應當也不會想惹你母後心煩吧?”

岑璋雖然想到漪寧要跟邵恪之一道兒回京心裏不暢,可付明善之事尚未解決,父皇又說了這樣的話,他自然不敢再多言什麽,只得連忙應是。

順熙帝點頭:“無事多去南苑坐坐,阿寧不在,朕又不方便,你多陪你母後說說話兒,免得她孤寂。”

“是。”

——

太後離開後,漪寧在冀州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靜。

冀州的差事邵恪之辦得差不多了,這幾日正在收尾,卻也是忙得不可開交,平日裏自然無暇顧及她,她便自個兒四處走走,或者在屋子裏一睡便是一下午。

外面天氣炎熱,她也就比平日裏貪睡許多。

這日,她午憩醒來,眼見外面起了風,難得涼爽些,便將窗戶打開,站在窗前的案臺上練字。

佟迎在一旁坐著做刺繡,被外面的風吹得耳墜都在晃蕩,不由道:“瞧著這風,怕是又要下雨了。”

漪寧笑:“下雨好啊,也涼爽些。”前幾日悶熱的厲害,她正想來點兒雨呢。

佟迎卻道:“郡主不是盼著下雨,是盼著晚些回京吧。奴婢聽說邵大人手上的事辦得差不多了,原是說這兩日就回長安的,如若下場雨,可不就得再耽擱幾天嗎。”

漪寧回過頭來嗔她一眼:“這幾日你膽子倒是大了,拿此事來取笑我。如今在此處你我二人也便罷了,等回了宮這些話卻萬萬說不得的。”

佟迎聞此神色立馬莊重起來:“郡主教訓的是,奴婢謹記。”

漪寧倒沒再說什麽,只繼續低頭寫字。

不經意擡頭,卻見邵恪之不知何時站在了窗外不遠處的位置,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衫子,微風過處時恰有樹上的花瓣落下,清風裊裊間,別有一番風味。

“邵哥哥怎麽站在外面?”她面上掛著淺笑,唇角有梨渦綻放,恰似春日花蕊初綻,嬌俏盈盈,裊娜可愛。

兩人隔著打開的窗子,相對而立。

邵恪之道:“原是來找郡主的,但見郡主寫字認真,不好打擾。”

漪寧將手裏的筆擱下,轉身自窗前消失,很快從房門內走了出來。

看著外面的涼風陣陣,她道:“看這樣子怕是要下雨,邵哥哥打算何時回長安?”

邵恪之道:“這兩日估摸著便可以了,郡主想走水路還是陸路?”

“水路?”漪寧十分驚詫,此處不是江南,如何走水路?

邵恪之解釋道:“此處是河北。”

對哦,河北可以走一段黃河的。

漪寧想了想:“那陸路比較快些還是水路比較快。”

邵恪之頓了頓:“夏天雨水多,水路不好說,或許還是陸路快些。”

“還是水路吧,還能順便看一看黃河呢,坐馬車太顛簸了,很辛苦的。”她立馬下定了主意。

“好。”邵恪之淡淡一笑。

漪寧心虛,一張臉不自覺地紅了。

邵恪之又道:“離開之前,我再帶你去個地方。”

漪寧驚奇:“什麽地方?”

“還記得前幾日撿到的那本書嗎,有家書鋪,裏面倒是有很多。不過地震之後好多書都被埋在了地底下,鋪子的主人也不知所蹤。”

“書鋪?”漪寧又驚又喜,那豈不是還有好多那樣的書冊?她正愁回宮之後沒什麽能打發時間呢,一時間也待不住了,扯著邵恪之的袖子就往外面走,“既然如此,那你快帶我到書鋪裏瞧一瞧吧。”

她說完欲走,邵恪之卻站著未動。下意識回頭,卻見他面色柔和,目光落在她攥著他袖子的那只纖手上,眼底帶了一絲戲謔。

漪寧心上微驚,忙松了手,雙頰染上一抹霞色,不覺垂下眼簾:“不是要去書鋪嗎,怎麽不走?”

邵恪之笑笑,率先向前:“走吧。”

漪寧也笑逐顏開,小跑著跟上去。

——

邵恪之所說的書鋪建在冀州城最東面的鬧市,因為宅子的主人沒了蹤跡,此處現如今被旁人租賃下來,開了個茶樓。

經過這段日子的整頓,冀州百姓的生活已經大好,茶樓裏此時也有客人光顧。為了不引人註意,邵恪之直接帶著阿寧從偏門去了後院。

“這院子前些日子全部塌陷,不過現如今已經修補完整,和之前一樣了。”邵恪之道。

漪寧站在院中望著周遭的環境,布局格外清新雅致,可見其主的品味超凡。

“書在何處?”漪寧問道。

邵恪之指了指對面那座房子:“暫且擱置在裏面了,卻也不多,不過餘下十數本而已。其餘的在地底下埋得太久,已經毀了。”

兩人推門進去,卻見一個紅木匣子裏擺著幾本書冊,上前翻開來看,倒是和她先前看得那本《芙蓉帳中梨花香》異曲同工。

“大夏怎麽會有這樣的書冊呢?”漪寧撫著那書,十分好奇。

邵恪之想了想道:“或許這書鋪的東家原不是我們大夏之人吧,地震之後他下落不明,倒是無從查起。”

“那這些書冊呢,怎麽處置?”漪寧問。

邵恪之道:“按理說沒了主人自然是要充公的,不過我與蔡大人打過招呼了,這些書不登記在冊,全都給你。”

“給我?”漪寧吃了一驚,“這樣會不會不好?”她原本是打算出銀子買的。

“書鋪的東家不見了,這些書冊自然是無主的,給你也沒什麽不可,想必聖山知道也不會說什麽。”

漪寧如獲至寶一般,珍惜地把書抱在懷裏:“原來還想出銀子的,如此倒是省了。既如此,我也就不客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