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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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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色已晚, 蔡鳴向邵恪之稟報了公務後便回了自己的府邸。誰知剛寬衣打算睡下,就有人過來稟報說邵大人今晚要攻山了。

蔡鳴實在有些匪夷所思,方才他主動請求攻山時大人還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如今怎麽突然間就改了主意?邵大人的脾性, 這幾個月了他仍是有些捉摸不透。

不過如今也不是該琢磨這個的時候, 他急忙穿戴整齊去點了兵,向邵恪之覆命。

邵恪之早在暑衙門前召集了牛晉等人的家眷,大家對於馬上要攻打山寨一事表現的十分惶恐,畢竟山寨上的那些人都是自己的兒子丈夫兄弟,哪個會忍心呢。

見邵大人將大家聚集在一起卻不說話, 終於有個老漢走上前, 對著邵恪之雙膝跪地乞求:“大人, 我那傻兒子沒見識, 做事情又容易沖動,一時腦熱跟著大夥兒做了盜匪,他們並非有意與朝廷為敵,還懇請大人您能饒了他一命啊。”

“是啊大人, 您就饒了他們的性命吧。”人群中不知是誰又喊了一句, 跟著跪在了地上。

有人帶頭,所有人紛紛下跪求饒:“懇請大人饒恕他們吧。”

望著匍匐了一地的百姓, 邵恪之心緒頗有幾分覆雜。他原本遲遲未曾下令攻山, 就是因為這些百姓。可如今他們居然抓了阿寧,他便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這時,蔡鳴點了兵過來覆命:“大人, 臣帶來了三千將士,聽憑大人發落。”

邵恪之看他一眼,又望了眼遠處排列整齊的士兵,淡淡道:“無須那麽多,五百足以。”

蔡鳴難以置信:“大人,那戚連山上的土匪足有千餘人,五百人敵眾我寡,戚連山地勢又十分險要,易守難攻,只怕……”

邵恪之擡手制止他:“那些土匪不過是冀州災民臨時組織的隊伍,皆不是驍勇善戰之輩,我冀州將士以一抵五不在話下。何況,我們雖然攻山,但乃是智取,不可強攻。”

智取?蔡鳴看著邵恪之,心中尋思著,莫不是大人已經想到什麽方略了。

邵恪之轉而將目光落在仍舊跪在地上的諸位百姓,朗聲道:“鄉親們,本官知道,你們的家人是被逼無奈才做了盜匪。雖情有可原,但他們如今掠奪他人財物、強搶民女卻是國法難容,本官身為欽差更不可能坐視不理。而今夜,便是攻上戚連山將那些人繩之以法的時候。你們如若願意配合本官,屆時本官定會上奏聖上,給他們一條活路。”

百姓們一聽自然激動,連連應著說必然唯邵大人馬首是瞻。

邵恪之點了點頭,對著蔡鳴道:“從中挑選幾個德高望重之人,跟隨我們一去出城。”

——

戚連山當初大同帝在位時便是個土匪聚集的山寨,後來順熙帝登基,天下日漸祥和,原來的土匪被朝廷攻下後也就各自安家落戶,過上了尋常百姓的日子。

只是這山寨如今倒是還保留著,牛晉等人上了戚連山,也恰好有個不錯的住處。

漪寧和其餘幾個客棧裏抓來的姑娘一起關在一間屋子裏,房門反鎖,外面還有人把守,她環顧四周實在找不到能夠逃出去的法子,一時左右徘徊著,十分焦灼。

今晚上她讓狄青和佟迎二人去摘果子,沒曾想那二人剛走便來了一夥土匪,她聽到動靜閉門不出,誰曾想卻有個人公然闖進她的臥房,搶了她的金銀盤纏不說,人也被他打昏帶走了。

她至今仍記得被打昏前那人看自己的眼神,色瞇瞇的,像一頭多日未曾進食的饕餮,讓她厭惡之餘還忍不住心上發顫。

等她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就處在這間屋子裏,跟自己在一起的還有七個容貌清秀的姑娘家,經過方才的詢問,這些姑娘也都是被那些人從客棧裏帶來的。

方才外面一陣嘈雜,她聽到門口守著的人說她們幾個是要分給幾個未成家的男子做妻的。

漪寧想到此事便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她跟著太後出宮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這大夏地界裏還是十分安全的,卻未曾料到眼瞅著要到冀州了,卻發生這樣的事。

聽聞這些土匪原都是冀州百姓,被朝廷逼得無可奈何才落草為寇的。漪寧對此至今還有些不大明白,邵哥哥必然是個好官的,怎麽可能將百姓逼迫至如此田地呢。

她覺得,這裏面必然還有其它隱情,絕對不是邵哥哥所為。

這時,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了,進來三個男人,一個虎背熊腰,十分彪悍,另外兩個則是瘦骨嶙峋的,仿若一陣風能將人吹倒似的。

漪寧發現這戚連山上的土匪大都十分消瘦,看上去好似許久未曾吃飯的模樣,倒也更信了幾分這些人乃是冀州災民的傳言。

那彪悍之人家裏原是個鐵匠,叫牛蔣,身材高大,皮膚黝黑,肌肉健碩,看上去十分結實有力,再加上滿臉的絡腮胡子,讓人瞧見了不由得身體打顫。

這三人的突然闖入嚇得屋裏的姑娘們尖叫一聲,抱成一團,面色恐慌地看著來人。

牛蔣看了眼屋裏的姑娘,卻對身後的兩個瘦高個兒怒道:“搶糧食就搶糧食,你們下一趟上還虜了人回來作甚?”聽這語氣,此人的心腸倒是與他兇悍的外表並不相符。

其中一個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笑道:“大夥兒如今住在這山上,日子也不好挨啊,老大說了,給還沒有娶親的人全都配個媳婦兒。”

牛蔣看著屋子裏面色慘白的女子們,又問:“山上那麽多弟兄,這幾個姑娘是要嫁給誰?”

那人目光掃向屋裏的姑娘,突然指了指漪寧:“那個最漂亮的是老大看上的,其餘的姑娘老大們說了,讓她們自己挑,看中哪個兄弟便嫁給哪個兄弟。”

他口中的老大正是此次反叛的發起者牛晉,跟牛蔣一樣是牛家村的人。這牛晉平日裏是個潑皮無賴,但為人仗義,又十分的孝順,平日裏不少兄弟跟著他混。也正因如此,當初他一呼應便有那麽多弟兄們跟隨著。

不過此人有個大家都知道的毛病,貪酒好色。

原本這也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大毛病,因為此人相貌堂堂,之前也有不少風塵女子願意與之為伍。可如今強搶良家婦女,牛蔣便有些無法忍受了。

“把這些人全都放了!”他突然大喝一聲。

此人打鐵為生,自然也是力大無窮的,且早些年從過軍,會些拳腳功夫。自打進了這山寨,牛晉把他扶為二當家,弟兄們也都喊他一聲二哥。

對於牛蔣這個人,大夥兒還是有幾分敬畏的。

不過,這些姑娘到底是大哥讓抓回來的,其中一個還是大哥看中的大嫂,那兩人面面相覷,卻是一動未動。

“讓你們把人放了,沒有聽見?”牛蔣又道了句。

一人賠笑道:“二哥,弟兄們知道你心善,只是……這到底是大哥交代下來的,咱們如果放了也不好交差不是?”

牛蔣不卑不亢,說話卻十分有氣勢:“大哥那邊自有我去交代,你們只管放人!”

“這……”那二人正猶豫著要不要放了這些姑娘,卻有人從外面進來了。

進來的那人身高七尺,體態勻稱,五官算得上端正,一雙桃花眼頗有些勾人,為他那張臉增加幾分俊逸。

看到這個男人,漪寧雙腿一陣發軟。先前就是他闖入客棧,把她打昏帶了此處的。

看著此人的氣勢,再望向屋子裏的人對他的態度,她心裏約莫知曉了大概。這人想必就是這山寨的寨主了,似乎是叫牛晉。

方才那個瘦子說,這個人要娶她做妻?

她臉色一白,胃裏陣陣作嘔。

“今夜收獲頗豐,我正尋了二弟去喝酒,誰曾想你竟跑到這兒了。”牛晉一副斯斯文文的樣子,倒好像沒聽到方才屋子裏的對話一般,目光看著牛蔣,又一點點移至屋子裏的其餘女子,“這些姑娘二弟瞧著如何,喜歡哪個隨你挑。”

說著,又特地指了漪寧:“那可是個絕頂的美人兒,兄弟你若是喜歡,大哥我讓給你如何?”

牛蔣目光投向牛晉:“聽說這是大哥心儀之人,莫非你真能割愛?”

“哎呀,還真是看中這個美人兒了?”牛晉臉上是看透一切的笑意,拍拍他的肩膀,“你若真喜歡,讓給你又何妨。所謂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是我兄弟,我讓你自然是應該的。”

不得不說,牛晉此人對待弟兄們向來便是十分闊綽的。或許,這便是他能夠將這剛成立起來的山寨團結一致的原因吧。

不過,漪寧心裏就無法做到平靜了。

她好好的一個人,居然被這兩個臭男人讓來讓去,把她當成玩偶嗎?

這時,牛蔣又道:“既然如此,二弟以為將這些女子統統放了才更為妥當,大哥肯否聽兄弟的建議?”

牛晉臉上的笑意僵住,好一會兒才悠悠笑道:“二弟這是何意?”

牛蔣道:“我們雖逼不得已占據山寨,但強搶民女之事還是不做為好。”

“莫非二弟還對朝廷抱有什麽幻想不成?咱們從做了土匪開始,便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本就是與朝廷為敵,做什麽不做什麽還重要嗎?”

“當然重要!”牛蔣義正言辭地道,“不說大夏律法如此,朝廷派了付明善這等狗官是他們瞎了眼,但與這些人並無幹系,都是人生父母養的,咱們何苦為難她們?”

說罷,他彎腰對著牛晉拱手:“大哥,還請放了她們。兄弟跟隨大哥上了山寨,那是因為大哥為人仗義,朝廷不給我們口糧,兄弟們跟著大哥還能混口飯吃。可是,如若大哥執意留下這些女子,那只能說咱們道不同不相與謀,兄弟我連夜便下山去。”

牛晉臉上的笑意徹底斂去,屋子裏突然靜悄悄的,似乎沒有人敢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大家都以為牛晉會大發雷霆之時,他卻突然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好,今兒晚上兄長我便聽從了二弟的建議,這些個女子你說放,咱們放了便是。”

說著,對著另外兩人道:“還杵在那兒做什麽?還不快把這些姑娘們全放了!”

“多謝大哥。”牛蔣拱手道。

牛晉握住他的手:“你我兄弟還客氣什麽?何況,為兄我就喜歡你這份浩然正氣。”說著,拍了拍他的手,“走,咱們兄弟喝酒去!”

——

漪寧沒想到那牛晉居然真的說話算話,讓人將她們幾個給放了出來。

然而,就在出山寨的那一刻,後面卻有人策馬趕過來:“大哥有令,其餘姑娘可以放走,橙衣服的留下!”

漪寧看看身邊的女子,再看看自己——

今兒個穿橙色衣服的似乎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她驚覺事情不對,作勢要逃,一把刀卻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冰冰涼涼的觸感讓她一瞬間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其餘女子嚇壞了,尖叫著四下逃竄,跑出了山寨。

那人對著漪寧彎了彎唇角:“姑娘,我家大哥看上了你,那可是你的福分,跟我走吧。”

漪寧眸中染上一絲薄怒,握拳咒罵:“卑鄙,小人!”虧她方才還覺得牛晉那個人並不十分可惡,沒想到竟是這等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無恥之徒。

漪寧覆又被帶了回去,不過這次卻並不是原來的房間,而是另外一間布置的十分幹凈利索的屋子。聽送她進來的人說,這是牛晉的臥房,也是他們二人今晚的洞房。

漪寧聞此頗有些反胃,可房門再次被反鎖,她只能一個人幹耗著。

從窗戶處逡巡四周,這山寨上的土匪著實不少,到處都有人出沒,她若想逃出去怕是沒有希望了。

她有些焦灼地坐在桌邊,無意識手指敲擊著桌面。

聽方才那些人的談話,他們被逼做盜匪都是付明善幹的,那也就是跟邵哥哥沒什麽關系。

她已經被抓上山寨好幾個時辰了,佟迎和狄青如若發現她被帶走,應該會去離客棧最近的冀州城找邵恪之求救吧?

邵哥哥知道後必然心急,想來今晚便會有所動作的。

她思來想去,或許自己只要能拖住時間,一定能等到邵哥哥來的。

她正兀自想著,房門被人十分不溫柔的一腳跺開了。

進來的是牛晉,現在的他和方才的衣冠楚楚不大相同。他明顯是喝了不少酒的,走路時腳步有些虛浮,色瞇瞇的目光看向漪寧時泛著光亮,雙手不自覺地互相揉搓著。

“妙,實在是妙,我牛晉自認閱女無數,還未曾見過如此美人兒。”他輕浮地說著,已一點點朝漪寧接近。

漪寧心裏頓時有些發慌,面上卻佯裝鎮定:“聽聞你們是被付明善逼迫才做了山賊的,這戚連山上千號人唯你之命是從,我還當是什麽樣了不得的大人物,卻不料根本是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無恥小人。方才你明明答應了那個大胡子要放我們走,如今卻又將我半道兒截回,你根本就是個偽君子!”

她突然對著牛晉破口大罵,牛晉的步子突然頓住了,笑看向她:“倒是個伶牙俐齒的。”

漪寧看他不接近自己了,心上卻不敢有絲毫懈怠,繼續道:“不知道你的那些個兄弟們若是知道你的真實面目,該是何等的痛心疾首。真不知道像你這等潑皮無賴,他們怎麽會聽從於你。”

牛晉突然笑了,自顧自在桌邊坐下。

漪寧唬了一跳,連連退後幾步,站在離他較遠的安全位置。

牛晉將她的動作看在眼裏,卻坐在那兒未動:“小姑娘,聽過漢高祖劉邦斬白蛇起義的故事嗎,想當初他不也只是個混混兒無賴嗎,可人家到底打敗項羽坐擁天下。我牛晉雖然是混混,卻也不是一般的混混,我的兄弟們願意跟隨我,自然便說明我有我的過人之處。怎麽,敢不敢跟我打賭?”

漪寧不明所以地看著他:“賭什麽?”

牛晉站起身來,一點點朝她靠近,漪寧嚇得連連後退,最後背靠在墻壁上再無路可走,突然大喝一聲,“你停下來!不準靠近我!”

牛晉面上帶笑,當真停了下來,繼續道:“就賭我日後會不會永遠是個混混。你日後跟著我,我讓你親眼看看我牛晉是怎麽讓更多的人聽從於我的。我不僅能征服男人,還能征服所有的女人,在冀城裏頭,想嫁我牛晉的人可是多了去了。你,敢賭嗎?”

他雖然是在笑,但漪寧卻只覺得瘆得慌,面色慘白幾分,沒有說話。

“你不說話,我可當你默認了。”他繼續向她走近。

“牛晉!”情急之下,漪寧大喊一聲,見他停下來,她繼續道,“你方才自比漢高祖劉邦,看來也是讀過書的人。我這裏也有個賭約,你敢應嗎?”

牛晉沒想到這姑娘不僅臉蛋兒生的國色天香,倒還是個有趣的,越發來了興致。他雙手抱環笑看著她:“姑娘想跟我賭什麽?”

“賭我自己,也賭你。”漪寧定了定神,毫不畏懼地擡眸看他,“牛晉,如若我說你今日敢動我一根汗毛,他日我定讓你戚連山的上千號弟兄付出代價,你信嗎?”

牛晉目光深邃地看著她,一動未動。

他牛晉在此之前本就是混混,平日裏也是閱人無數。這姑娘雖然看上去年紀不大,說起話來卻格外有氣勢,還有那眉宇之間的高貴與冷厲之氣,還真不是尋常姑娘家該有的。

莫非,是官家小姐?

只是,什麽樣的官兒,才能教養出如此氣度的人來?

漪寧見他打量自己,倒也並不怯懦,只坦然地任由他瞧著,心上漸漸有了底氣。這個牛晉能在一夕之間率領上千人占領山頭,並且讓人赤誠相待,必然不是平庸之輩,想來卻有過人之處。

他方才敢自比漢高祖劉邦,再配上他對待兄弟們的手段和態度,倒也不是空口說白話之人,想來心裏也是有些道道兒的。她就不信,她拿出氣勢來他還敢囂張。

在漪寧看來,有腦子的人可比無知莽漢好對付多了,至少,這種人還是能聽進去些道理的。

她默了須臾,又道:“我看這山寨裏似乎只有男子,不知你們的家眷尚在何處,冀州吧?”

牛晉扯了扯唇角,眼底也泛了寒意:“家眷?我阿爹阿娘早讓那昏官給害死了!”

漪寧心中了然,或許這便是牛晉帶著眾人造反的原因吧。

“那你的其他兄弟呢,他們還是有家眷的吧?”漪寧繼續道,“他們嘴上不說,可你又怎知他們心裏不會日思夜念?冀州城裏留下的妻兒老小血肉至親,是無論如何也割舍不斷的。你帶著這些弟兄占領山頭,搶奪他人財物,可有為冀州城中其他親人們想過?你不是最念及兄弟情誼的嗎,此等行為可有半分顧忌你的那些兄弟們?”

牛晉雙眸陰沈,突然直視她:“你到底是什麽人?”

“被你抓上山的人。”她也冷冷回話。

牛晉瞇了瞇眼,眼底對她的興趣更濃了些。

這時,外面突然有人說話:“大哥,冀州城的家人來了。”

家人?牛晉似乎對此事格外意料,一時倒也沒再搭理漪寧,轉而出了屋子,還不忘再次落了鎖。

漪寧這才徹底松了口氣,雙腿陣陣發軟,雙唇顫抖著,整個人扶著墻壁一點點抱膝蹲下,默默閉了眼。

牛晉出了屋子,他看向傳話的一個兄弟:“什麽人來了?”

“二哥、三哥、四哥的娘子,還有波嬸兒,秦嫂子她們,有好幾十個呢。”

波嬸兒原住在牛晉家隔壁,因為是在城裏開茶館兒的,收入頗豐,平日裏對牛晉一家子沒少照拂。此次牛晉帶著眾人上戚連山,波嬸兒的兒子明革也在,聽說她也來了,牛晉沒再耽擱,急忙過去相迎。

到了大廳,果真看到了多日不見的親人。

波嬸兒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面目慈善,一看便是個溫和的人。看到牛晉,她最先起身迎了上來:“晉子,你跑哪兒去了,倒讓我們好等。”

牛晉對此人十分尊敬,和顏悅色道:“這麽晚了,嬸子怎麽過來了?”說著又看向屋子裏的其她女眷,都是面熟的。

波嬸兒回道:“你們這一去不回的,留下我們幾個婦道人家在外面,我們自然也是放心不下的。如今城裏邵大人和付大人政見不合,每做一件事都爭吵個沒完,也無人顧忌我們,我們便悄悄溜出來了。”

牛晉為人還算細致,又多問了句:“此時城門早已關閉,你們是如何出城的?”

波嬸兒笑道:“你忘了,牛蔣媳婦兒的娘家哥哥是守門的將士,有他幫忙,放我們幾個出城還不是小菜一碟兒?”

“原來如此。”牛晉總算放了心,“嬸子一路上山,想必還未用晚飯吧,待會兒讓人做了給你們吃。”

波嬸兒卻道:“我們既然來了,做飯這等差事自然是交給我們女人家的。你們這一大號子人,想必這時候也還未用晚飯吧?都是大男人家,哪個會做飯啊,也不知你們平日裏都吃些什麽。今兒個你們都歇著,我們去做,也給你們改善改善夥食。”

波嬸兒一說,後面的婦人們也跟著附和。

山上的人的確都不會做飯,這些日子純粹是在湊合著過日子,偶爾會去山下買來吃,可今晚上卻是沒買。如今又聽波嬸兒這麽說,牛晉覺得有理,便也應下了:“既如此,便勞煩各位了,我命人去給你們收拾屋子,你們今晚起便在這兒住下來。”

“哎!”波嬸兒應著,拍了拍牛晉的肩膀,帶著其餘婦人出去了。

這日晚上,一眾婦人的到來給這山寨增添了不少溫暖的氣息,大家夥兒吃吃喝喝的,倒是難得的熱鬧。

被遺忘在角落裏的漪寧此刻卻仍焦灼難耐,她晚上早已用過晚膳,此時倒也不餓,只是找不到逃出去的法子到底讓人無法定神。

不知不覺間到了後半夜,卻仍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麽狀況,邵哥哥的人也遲遲不來。

她後來無奈之下縮在房中的一個角落裏,原是等著待會兒如若牛晉開門進來她就拼死逃出去,誰知在墻角蹲的久了雙腿發麻,整個人也疲乏困倦起來。

最後耐性被消磨得差不多,竟是忍不住閉目睡了過去。

她剛睡得迷迷糊糊間,只覺有人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想到自己如今還在牛晉的臥房,她渾身上下打了個激靈,一睜眼屋子裏的蠟燭不知何時居然燃盡了,此時眼前竟是漆黑一片,什麽也瞧不清楚。

她霎時間後背冷汗直冒,急的拼命掙紮,又見那雙臂膀十分有力,根本掙脫不開,她氣得破口大罵:“牛晉這個小人,你放開我,你放開!”

那人將她整個收緊了些,低沈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阿寧別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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