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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洩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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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敏月手腳並用地爬上那個斜坡,一身泥土地出現在列戰英的面前。

“敏月姑娘,你沒事兒吧?”列戰英上前問道。

“沒事兒沒事兒!”方敏月笑著擺擺手,“風箏沒找著,不小心滾下去了。那兒有個大斜坡,你快叫你的人回來吧,別一會兒他們也滾下去了。”

列戰英點點頭,大聲招呼著遠處帶來的幾個人,一起回到了營地。

趙嘉儀的帳篷前齊刷刷站著趙嘉儀、蕭景琰、穆霓凰和葉明幾個人。方敏月遲遲不回,趙嘉儀還是擔心地去找霓凰郡主和靖王幫忙了。幾個人看到跟在列戰英身後走來的方敏月,都松了口氣。

趙嘉儀幾步上前責怪道:“你跑哪兒去了!讓我擔心死了!”

“有個坡,不小心摔下去了……”方敏月低下頭小聲回答。

這時候,葉明註意到太子的營帳前正有一個人在向這頭張望,連忙上前對趙嘉儀使了個眼色說道:“郡主,我們回到帳中敘話吧,在下也好查看下敏月姑娘的傷勢。”

趙嘉儀會意,連忙把幾人都請進了自己的營帳之中。蕭景琰卻沒應允,說要去巡邏一圈,便帶著列戰英走了,剛剛轉身,卻聽到方敏月大聲喊道:“殿下請留步!”

幾人都是一楞,同時看向方敏月。

“敏月剛才摔下去的地方是個陡坡,下面除了枯葉什麽都沒有,殿下就不用去那裏巡邏了,免得再有人滾下去受傷……”方敏月強作鎮定地說道。

“多謝姑娘提醒。”蕭景琰頭也不回就走了。

方敏月放松下來,這才感覺到撞在樹上的手臂隱隱作痛,身上被樹枝、石頭劃破的地方也開始有了痛感,立刻“嗷嗷”叫著要葉明來給她查看傷勢。

葉明一邊給她上藥,一邊註意到她裙子上被劃開的地方。

方敏月註意到他的目光,連忙解釋道:“肯定是被什麽尖的東西給劃破了……可惜了一身衣服……”

葉明又定睛看了看那處缺損,沒有再說話。收好藥瓶,轉頭對站在一旁的趙嘉儀說:“郡主,敏月姑娘都是皮外傷,不嚴重,按時上藥過幾天就能恢覆了。舊傷的地方也沒有撞到,好好休息就行。”

方敏月卻一把抓住他手上的藥瓶,“嘿嘿”地笑道:“葉大夫……您這瓶藥就留在我這兒唄!我自己可以上藥的,不用每次都麻煩您和碧影姑娘啦……”

葉明略一遲疑,還是松開了手,對她點了點頭。

趙嘉儀一聽沒有大礙就放下心來,把葉明送出帳篷,又回來繼續問方敏月詳細的情況。方敏月原本就在糾結要不要告訴趙嘉儀實情,現在霓凰郡主還在身邊,她就只能避重就輕地說了一些,突然想到那人自稱南楚人,便擡頭問穆霓凰:“郡主,不知大梁跟南楚……關系如何啊?”

趙嘉儀先不解道:“你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呃……一直聽說霓凰郡主帶領的穆氏大軍壓制著南楚嘛……就突然想到了,正好問問郡主……”方敏月撓撓頭支吾道。

穆霓凰聽她這麽一說,微笑回答:“南楚與雲南接壤,與大梁相比自然是個小國,但是也一直斷斷續續地派兵進犯大梁國土,妄圖擴展自己的版圖。我穆氏一族鎮守雲南百年,主要也就是為了牽制南楚。兩國接壤,免不了會有大大小小的紛爭,盡力解決就是了。”

“也就是說,南楚還是受制於大梁的對吧?”

“目前還可以這麽說。”穆霓凰點點頭。

方敏月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才擡起頭來對穆霓凰行禮道:“多謝郡主賜教。”

送走霓凰郡主,趙嘉儀問方敏月:“我怎麽覺得你今天回來以後整個人都怪怪的?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沒事啦,沒什麽事。”確定了南楚與大梁互相敵對的事實之後,方敏月便打消了告訴趙嘉儀實情的想法。她知道下午太子會把趙嘉儀叫去主帳裏一起吃晚飯,她打算趁那個時候帶著藥和食物再回到那個地方交給那個人。到底是經由了自己之手的傷者,她不可能沒有一點惻隱之心看著那人去死。如果趙嘉儀或者葉明知道這件事,一定不會讓她去的。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南楚人,那這件事情可能就非同小可了,知道的人越多恐怕越麻煩。她暗自打定主意,只去一次,之後就不再管了。

換了一身衣服,又休息了快兩個時辰,太子果然派人來請趙嘉儀去主帳用晚飯了。趙嘉儀對躺在塌上的方敏月又叮囑了幾句才出了營帳。方敏月閉著眼睛,仔細聽著腳步聲慢慢變小,等了一會兒,她才站起身,把桌子上的一盤點心和葉明給她的藥瓶裝成一個小包袱背在身後,就出了營帳。外面天色還早,她暗自估算自己一去一回只要沒有耽擱就能在天黑之前回到營帳裏。

四周的守衛都佇立在原處,他們都習慣了方敏月在嘉儀郡主的營帳裏進進出出,看到她一臉輕松像是要去散步的樣子,也都沒有多問。方敏月一邊往樹林走一邊用左右餘光觀察著兩側,確定沒有人跟來,就加快了腳步,按著自己的記憶,來到那個陡坡前。

她特意撿了一根比較粗的木棍,支撐著自己小心翼翼地順著陡坡向下走,林子裏透光有限,比外面顯得昏暗一些,但是她也很快看見了還在自己扔下的地方躺著的白色風箏。她朝著那片白色走過去,果然那個人還靠在那面土墻下,嘴唇上已經恢覆了一些血色,兩處傷口也不再向外滲血了。看到方敏月真的又回來了,他的眼中透出了一絲驚訝。

“你還好吧?”方敏月蹲在他面前,解下身上的包袱,“我給你帶了擦傷口的藥,還有一些吃的,你先吃點兒墊墊肚子吧。”

那人沒有碰點心,而是拿過那瓶藥,拔出塞子聞了聞,然後灑在了自己的傷口上。

方敏月看到他的動作已經利落了許多,放心道:“看來你已經恢覆一些了,你繼續用這個藥一定會好起來的。我不能再來看你了,上面都是大梁的兵,要是被他們發現的話,我跟你都完蛋了。我現在也是偷跑出來的,咱們就此別過,你好好保重吧!”

方敏月說完就起身想走,那人卻突然抓住了方敏月的手:“多謝姑娘仗義援手。敢問姑娘姓名,在下日後一定湧泉相報姑娘的恩情!”

方敏月心想這人還算有點兒良心,回答:“我叫方敏月。你好好養傷吧,我得趕緊回去了。”

說完,她輕輕掙開被那人抓住的手,撿起了地上的風箏,杵著木棍頭也不回地順著原路回到了斜坡上。

方敏月的上半身剛剛露出地面,她就發現不遠處已經圍了許多人,仔細一看,領頭的竟然是太子,身後跟著的都是太子的手下。方敏月看到眾人都是一臉肅色,驚住了,臉上還是努力維持著淡定的表情,迅速地爬到地面上來,甩下木棍卻沒有放下緊緊攥在手裏的風箏。

她快步上前跪在太子面前,低著頭恭敬道:“奴婢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冷笑一聲:“不知這樹林中有什麽東西讓方姑娘這麽感興趣啊?”

“殿下說笑了……奴婢只是想來找回白天掉落的風箏才來到此地……”方敏月盡全力控制住顫抖的聲音。

“怕是方姑娘要找的,不止這風箏吧?”太子的語氣變得古怪起來,“待本宮派人下去搜一搜吧。”說完就朝身邊的人點了點頭,立刻有十多個護衛跑上前沖到了陡坡的下面。

方敏月嚇得幾乎說不出話,只能連連給太子磕頭,磕了不知道多少個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殿下……下面真的什麽都沒有……”

太子冷哼一聲,大聲說:“此地是南楚與大梁交界,你鬼鬼祟祟跑到這裏兩次,現在這麽緊張,莫非真的是在私通外敵不成!?”

方敏月更加使勁地磕著頭:“殿下……奴婢冤枉啊!奴婢絕對不敢私通外敵!請太子殿下明鑒啊!”

這時,派下去搜查的人全都回來半跪在太子面前,領頭的一個雙手呈上一塊青布,正是方敏月剛才用來包東西的那塊,上面放著兩支沾了血的箭和一瓶藥。

“回稟殿下!屬下已經仔細搜查了這片樹林,林中不見有人,但是發現了血跡和這些東西,想必曾經有傷者在此逗留!”

方敏月整個人趴在地上,腦子裏已經天旋地轉了,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太子叫人接下這些證物,命令道:“把她給本宮帶回去!本宮要親自審問!”

方敏月被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起來,面色慘白,渾身無力,像被人抽掉了靈魂一般麻木地跟著他們走回了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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