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分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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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恪老老實實地看了幾本夏老爺子的書以後，反倒覺得對自己的語文成績沒那麽焦慮了。
後來據鄭凜和湯鴻信幾個人透露，他們寫在借閱記錄上的書都是正經書，那些不正經的書悄咪咪借走是不會寫的。
元恪開始好奇，夏老爺子的書架上，到底有什麽不正經的書。
結果還真被她找出幾本。
元恪站在書架前翻了翻，那幾本書沒有書名，內容從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字，都是活生生的那種描寫，妥妥的非法出版物。
夏明光瞅見元恪正在翻那種書，只能為夏老爺子辯白一句——
【夏明光】：我爺爺什麽書都看的。高大上的書也看，這種書……也看。
夏老爺子其實很寶貝他的非法出版物，因為很難搞到。
元恪翻了幾頁，把那幾本書放回書架上。
倒是挺想看的……但是現在，應該收斂收斂……
最後她的手很不情願地繞到一本散文集上。
做人畢竟要矜持。
快高考的人更要矜持。
……
下午元恪在微博上刷出一條幾何官宣要重拾舊坑的微博。
大意是說，他棄了他老婆最喜歡的坑，導致他老婆經常帶著孩子回娘家，所以他最後下定決心，要正式開始填這個坑了。
元恪楞了楞。
她跟評論區那些粉絲的反應差不多——臥槽，為什麽這個大大是個男的？還有老婆孩子？
鑒於這個作者的寫作風格比較獨特，寫人性寫得特別細膩，所以大家盲猜這個作者是個女的。
元恪跟他們一樣，第一次知道自己偶像的真實性別，還挺驚訝的。
【元硌】：嗚嗚嗚我喜歡的大大居然是男的。
【元硌】：關鍵是人家連老婆孩子都有了。
夏明光：“……”
聽這說法她還是個女友粉咋地？
夏明光有個發自內心的疑問：何讓那個怕老婆的男人，寫的書有那麽好看嗎……
他正糾結著，要不要把何讓的馬甲扒下來，讓元恪瞅瞅他就是那個超怕金染的慫貨，元恪那邊又發來幾條消息。
【元硌】：其實你之前給我的《邊緣人》，我翻開第一眼就知道那是你模仿的簽名了。
【元硌】：但我善良，我不說。
【元硌】：（看戲.jpg）
【夏明光】：（吐血三升.jpg）
元恪從講臺後露出一雙眼，盯著夏明光，看他的反應。
【元硌】：小明老師，你不混書粉圈，可能搞不清什麽是簽名什麽是特簽吧。
【元硌】：特簽不止有一個簽名哦。
【元硌】：還有還有，你模仿的那個簽名，“何”的那道橫，沒有上挑的勾。所以我就知道那是你模仿的。
【元硌】：（看戲三連.jpg）
夏明光：“……”
元恪整張臉從講臺後面露出來。她站起來，胳膊肘撐在講桌上，低頭編輯信息。
【元硌】：沒關系呀，因為那是你費了老大勁模仿的，所以它在我心裏比特簽還珍貴呀。
【元硌】：小明老師，我誇你之前先諷刺你一下，這是你教的欲揚先抑手法。
【元硌】：（坐等被誇.jpg）
夏明光側頭，隔著一個講臺的距離，朝她笑了笑。
【夏明光】：我媳婦兒特聰明。
夏老爺子的記憶跟魚差不多，王愛紅上次跟他說的那事，他回了一句“我家小明不算早戀”之後，就給忘到腦後了。
剛剛他才想起來。
他揣摩了一陣，覺得夏明光這邊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問題就在於，他別影響人家小姑娘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夏老爺子認為，身為一個爺爺，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的孫子。
於是這一晚吃完飯，他走進夏明光的房間，語重心長地跟他說了些心裏話，大意是，爺爺可以不管你那方面的事，但是你不能影響人家小姑娘。
夏明光盯著夏老爺子，片刻後開口：“爺爺。”
“我明天就高考了，你現在說這些是不是有點晚了……”
夏老爺子楞了。
他楞了很久以後，難以置信地來了句：“什麽！你明天就要高考了！”
夏明光：“……”
夏老爺子楞完以後，焦慮地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兩圈。他覺得剛剛的那頓晚飯吃得不夠有儀式感，現在賊雞兒後悔。
糾結完高考前該有的儀式感之後，夏老爺子趕快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以前高考都是七月考，你們這一代人改到六月了……能怪我嗎……”
“嗯，不怪你。”夏明光淡淡地回了一句。
夏老爺子繼續順著自己給自己找的臺階下。“唉不就是高考嘛，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你隨便考考就行，考成啥樣爺爺都不嫌棄你的。”
夏明光：“……”
“你快睡覺吧，不管你考成啥樣，爺爺都等你回家吃飯哈哈哈哈。”夏老爺子差不多下到臺階底了，準備開溜。
夏明光瞥了瞥墻上的掛鐘，還不到八點。
睡個毛線。
他淡淡地“嗯”了一句。
“爺爺。”
因為記錯孫子高考時間覺得太丟臉正準備掩門溜走的夏老爺子突然被叫住，心虛地看了一眼夏明光。“放平心態，小明。哈哈哈哈哈……別緊張。”
“爺爺。”
“不管考成啥樣，我都不會離開你的。”
正在打哈哈的夏老爺子又楞了一下。
最後他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但擡起頭來的時候又換上了笑嘻嘻很不正經的表情。“你現在想這麽多幹什麽，小明。”
……
高考前的最後一個月，元恪心情保持得不錯。
第二天就是高考，她琢磨著睡前幹點正事，再看看夏明光給她的那大半本寶貝。
答題模板翻過一遍後，元恪坐在書桌前晃小熊維.尼的鐵罐子。
她打開蓋子，湊過去聞了聞。
有股中藥味。
上次夏明光給她的那個勉強算是香包的東西在裏面放了挺久的。
元恪伸手進去抓了一個紙團出來。
——在天願做比翼鳥。
她在本子上寫：在地願為連理枝。
元恪又把手伸進罐子裏。
突然手機震了震。
元恪楞了一下，點了接通的綠色鍵。
夏明光給她打了一通視頻通話。
接通以後，元恪把手機立起來，屏幕橫過來。
屏幕裏，兩人看著對方，很安靜，最後覺得太傻不約而同地笑了笑。
元恪把剛剛那張紙條抓過來，在鏡頭前展開。
——在天願作比翼鳥。
又把自己剛剛寫字的本子立起來。
——在地願為連理枝。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夏明光。
夏明光指了指元恪，然後兩個食指交叉碰在一起——
你很……
他腦子有點卡殼，怎麽也想不起來“厲害”或者“棒”怎麽表示。
最後他幹脆用正常人手勢交流的習慣，比了一下大拇指。
兩人在視頻通話中，沒有言語交流，也沒怎麽有手勢交流，基本上十多分鐘的通話時間裏都在向對方傻笑。
傻笑到最後，元恪雙手合十，在臉側比劃了一下。
夏明光也學著她的樣子比劃了一下。
晚安。
這天晚上元月失眠了。
他一會向左翻，一會向右翻，甚至坐起來好幾次。
王貞被他翻弄得也跟著坐起來。
“你幹嘛？”她打了個哈欠。
“不行不行，我太緊張了……我緊張得快吐了。”
王貞聽了他誇張的描述，覺得有點無語。“餵，你好好睡覺行不行，你這樣會傳染元恪的。”
元月只能乖乖躺下，努力入睡。
躺了不到五分鐘，又從床上彈起來。
“你又咋了？”
王貞已經數不清這是元月今晚第幾次不老實睡覺偏要坐起來了……
她耐著性子也跟著坐起來。“你高考的時候也這麽緊張嗎？”
“不緊張啊。我為什麽要緊張？”
“那不就結了！”
“那哪能一樣啊！明天第一門考語文！不行我太緊張了！為什麽第一門要考她不擅長的科目啊！”
王貞按亮床頭櫃上的座鐘看了一眼，得了，已經快淩晨一點了。從晚上十點多躺上床，將近三個小時……元月已經快折騰三個小時了……
她克制住想直接把元月打暈的沖動，耐著性子轉移他的註意力。
“我覺得元恪最近的心態很好啊，你在這裏犯什麽萬年愁？”
元月依然緊張，邊緊張邊懺悔。“怎麽辦，我覺得我這些年太垃圾了，我沒有把她教育好……”
王貞已經困得不行了。
她強行讓元月老老實實地躺下。
“不好好睡覺天亮就離婚！”
元月原本還在念叨著“緊張太緊張了”，王貞這句話一出口，他瞬間安靜如雞。
最後他翻了個身委屈巴巴地抱住王貞。“我睡……馬上睡……”
……
但事實上，元月還是一晚上沒睡著。
天亮以後，他頂著黑眼圈，每隔五分鐘就要確認一下元恪的準考證、身份證、2B鉛筆什麽的。
準備出發去考場前，元月第N次檢查元恪東西帶齊了沒。
被王貞發現，擡腳在他膝蓋彎上頂了一下。並伴隨眼神警告。
目送元恪進考區以後，元月的緊張程度繃到了極致。
之後他被王貞強行拉走。
“我先說好了，這兩天，你一句屁話都不準說，什麽都不許問，只管帶她去吃好吃的就行了！”
王貞瞥見他臉上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你臉上的表情還能再難看點嗎？你給我控制好了聽見沒有！”
元月一邊緊張一邊點頭。
最後緊張到結巴著說了句：“我我我相信，我不不不是最緊張的家長……”
像元恪這樣情況特殊的考生，會單獨安排在一個考區。
元恪進考場之前有點擔心整個考場只有她一個考生。
高考的每個考場都是兩個監考老師，到時候兩個老師盯著她一個，那就太尷尬了吧。
等她進考場的時候，監考老師對照考生信息看她的證件。元恪瞄到了這個考場裏有兩張桌子。
不是她一個人的考場。
她松了口氣。
她目光瞄向監考老師手裏的考生信息。
另一個考生叫韓櫻，還沒到。
元恪心裏更加平衡了，原來真的有跟她相同情況的人，選擇了普通高中，會來參加普通高考。
第一場語文考試結束。
元恪走到考區門口的時候，看見韓櫻跑向一對中年夫婦，應該是她的父母。
她看見韓櫻左手牽著爸爸，右手牽著媽媽，笑得特別開心。
她甚至還留意了，那對中年夫婦是用語言交流的，但是和女兒交流會用手語。
元恪心裏想，看來她的父母是正常人。
元恪邊走神，邊繼續走。
又走了沒幾米，就撞見了一直在等她的元月和王貞。
她走上前去，學著韓櫻，左手牽住元月，右手牽住王貞。
她覺得元月的手抖得厲害。
下午考數學，是元恪擅長的。
晚上元恪向夏明光匯報，自己考場裏還有另外一個女生，她不是一個人用一個考場，所以超開心。
第二天下午英語考試結束以後，元恪從考區走出來只看到了王貞。
元月公司有事。他原本說什麽也要來接元恪，就算請假也要來，最後被王貞一句話嗆回去了。他還在緊張的狀態中不能自拔，王貞實在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王貞說：你別來了，你臉上的表情會讓元恪有她考砸了的錯覺。
十四班高考前一個月就商量好了，六月八號晚上，要請各科老師吃飯。
王貞把元恪送到指定地點，從錢包裏抽了幾張紅彤彤的毛爺爺給她當份子錢。
元恪謝過王貞，開開心心地蹦下車。
走到酒店大廳，隔著十幾米，元恪瞧見夏明光和鄭凜走在前面。
她原本想悄無聲息地湊過去嚇嚇他，但她剛邁了沒幾步，夏明光就像有第六感一樣回過頭來。
鄭凜一看元恪出現，再看看夏明光，突然有了程鳶一般的情商，一句話都沒多說以最快的速度遁了。
元恪想嚇唬夏明光的計劃泡湯了。
鄭凜溜了以後，元恪左瞅瞅，右瞅瞅，沒發現認識的老師和同學，周圍都是迎賓的酒店工作人員。
那就沒關系了吧。
隔著十米左右的距離，元恪邊笑邊飛快地朝夏明光跑過去。
夏明光很配合地做了個張開雙臂的動作。
元恪撞進他懷裏的時候，夏明光被力道沖得往後退了一步。穩住身形之後，他緊緊地抱住了她。
他們可是差不多兩天沒見面了。
夠長的了。
夏明光把元恪抱得雙腳離地的時候，王愛紅正從旋轉門進來。
她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和夏明光對視上了。
一秒鐘後，王愛紅頂著黑眼圈翻著白眼從他們身側經過。“切，不用躲了，我早就知道了。”
夏明光把元恪放下，一臉天真無邪地對王愛紅說了句：“老師，我們沒想躲呀。”
高考結束了，氛圍突然變輕松。
相應地，師生關系也結束了，大家開始說話沒大沒小了。
席間，幾個女生嚷嚷著要看王愛紅老公的照片。
王愛紅被吵得沒辦法，從手機裏找了幾張給她們看。
“臥槽！”
“土撥鼠尖叫！”
“擦，老師的老公長得帥，女鵝也捎帶著長得漂亮，我檸檬了！”
吳怡敬王愛紅酒的時候，一本正經地說了句：“老師，你將來如果再生個兒子，記得讓我當兒媳婦！哈哈哈哈哈！”
王愛紅笑著說了句：“好了，你可以滾了。”
元恪坐在鄭凜和夏明光中間，安靜地吃著東西，突然李斌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元恪禮貌性地舉起雪碧要敬李斌。
李斌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不是這個意思。
他問王愛紅借筆和紙，王愛紅從包裏掏出一支筆和一截紙遞給他。
李斌謝過。
夏明光看李斌好像有事跟元恪講，主動讓了個位。
李斌坐下，開始在紙上寫字。
他告訴元恪，她這種情況，醫學院是不會收的。但是化學專業和藥學專業沒有聾啞的限制，會收她這樣的學生，她可以考慮一下這兩個專業。
元恪謝過了李斌，把那張紙疊好夾在了手機殼裏。
夏明光重新坐回來的時候，在桌布的掩護下，抓住了元恪的手。
臨散場，不知道誰說了幾句傷感的話，王愛紅開始哭，哭著哭著又開始笑。
最後一群人圍在酒店大廳又哭又笑。
元月下班了，車停在酒店門口。
元恪臨上車前，又回頭看了夏明光一眼。直到夏明光向她揮揮手，她才磨磨蹭蹭地鉆進去。
一上車，元月恭喜她高考結束，順便還從副駕駛拿了件東西給她。
元恪一直想擁有屬於自己的相機。
現在她高考結束了，元月給她買了臺入門級的單反。
單反一到手，元恪在車上就開始擺弄。
回家又擺弄了大半宿。
第二天她打著哈欠，背著相機，在家庭群裏扔下一句“我去找曼曼玩”，就出門了。
當然，她沒去找常舒曼。
她敲響了夏老爺子家的門，是夏老爺子開的門。
一見元恪，夏老爺子笑瞇瞇地讓她進來。
看著元恪鉆進了夏明光的房間，夏老爺子“呵”了一聲。
元恪一進門，夏明光把空調關了。
他俯身捏了捏她的膝蓋。
元恪抖了抖腿，示意沒事。
她按著夏明光的肩膀，讓他坐在床上。隨後瞄了瞄，又指了指床頭櫃上放著的玻璃杯。
元恪的意思是，他坐在那裏安靜地喝水就行了，她要給他照相。
之後的一個多小時裏，元恪不是跑過去擡夏明光的下巴，就是示意他喝水別喝得太規矩要故意灑出來一點。
夏明光聽話地任由她擺弄。期間還去客廳裏把水壺搬進來了，夏老爺子給他行了個註目禮。
照相元恪是外行，只是憑感覺瞎指揮。
她瞎指揮著夏明光喝了不知道多少杯水以後，終於擺弄出了幾張她自己滿意的照片。
元恪示意要用夏明光的電腦把照片導出來。
夏明光點頭表示同意。
他喝太多水了，現在實在憋不住了，想去趟衛生間。
元恪抱著相機，滿意地看著剛剛照的照片。
照片是從側面照的，在她的瞎指揮下，照片裏的夏明光半仰著頭，唇角有水痕，喉結……元恪又想到了性感這個形容詞……
解決完個人問題，夏明光被懶在沙發上的夏老爺子支使著從架子上給他拿電視遙控器過去。
夏明光把遙控器遞給夏老爺子，順便低頭回了一條鄭凜約他出去玩的消息。
【夏明光】：不去。
【夏明光】：我要陪著媳婦兒玩。
然後他發現，他被踢出群了。
夏明光：“……”
關掉對話框，夏明光刷出一條朋友圈，配圖是剛剛元恪給他凹造型照的相。
我日常被這只男狐貍精迷得七葷八素！
[圖片.jpg]
2分鐘前
夏明光也數不清這是第幾條僅對他可見的朋友圈了。
以前僅對他可見的朋友圈都是吐槽“小明老師好兇”之類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畫風逐漸跑偏，她開始在朋友圈表揚他，偶爾有吐槽，也是那類甜兮兮的吐槽。
但是……男狐貍精是個什麽玩意兒……
夏明光在評論區留了句：這只狐貍精，是你男人。
然後給元恪點了個讚。
作者有話要說： 夏·男狐貍精·小明：好了好了，高考結束了，媳婦兒，我們公開吧！看我！(＾－＾)V
元月：嗯？？我為什麽在我的白菜地裏聞到了豬的味道？我怕怕的！
【高亮】寶貝們跟你們商量個事唄（對手指.jpg）
周六上午我要期中考試o(╥﹏╥)o考高數！
所以明天的更新推遲到晚上九點！
明晚九點我們再見！
寶貝們保佑我，我被高數嚇跪了嗚嗚嗚......
紅包老規矩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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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據鄭凜和湯鴻信幾個人透露，他們寫在借閱記錄上的書都是正經書，那些不正經的書悄咪咪借走是不會寫的。
元恪開始好奇，夏老爺子的書架上，到底有什麽不正經的書。
結果還真被她找出幾本。
元恪站在書架前翻了翻，那幾本書沒有書名，內容從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字，都是活生生的那種描寫，妥妥的非法出版物。
夏明光瞅見元恪正在翻那種書，只能為夏老爺子辯白一句——
【夏明光】：我爺爺什麽書都看的。高大上的書也看，這種書……也看。
夏老爺子其實很寶貝他的非法出版物，因為很難搞到。
元恪翻了幾頁，把那幾本書放回書架上。
倒是挺想看的……但是現在，應該收斂收斂……
最後她的手很不情願地繞到一本散文集上。
做人畢竟要矜持。
快高考的人更要矜持。
……
下午元恪在微博上刷出一條幾何官宣要重拾舊坑的微博。
大意是說，他棄了他老婆最喜歡的坑，導致他老婆經常帶著孩子回娘家，所以他最後下定決心，要正式開始填這個坑了。
元恪楞了楞。
她跟評論區那些粉絲的反應差不多——臥槽，為什麽這個大大是個男的？還有老婆孩子？
鑒於這個作者的寫作風格比較獨特，寫人性寫得特別細膩，所以大家盲猜這個作者是個女的。
元恪跟他們一樣，第一次知道自己偶像的真實性別，還挺驚訝的。
【元硌】：嗚嗚嗚我喜歡的大大居然是男的。
【元硌】：關鍵是人家連老婆孩子都有了。
夏明光：“……”
聽這說法她還是個女友粉咋地？
夏明光有個發自內心的疑問：何讓那個怕老婆的男人，寫的書有那麽好看嗎……
他正糾結著，要不要把何讓的馬甲扒下來，讓元恪瞅瞅他就是那個超怕金染的慫貨，元恪那邊又發來幾條消息。
【元硌】：其實你之前給我的《邊緣人》，我翻開第一眼就知道那是你模仿的簽名了。
【元硌】：但我善良，我不說。
【元硌】：（看戲.jpg）
【夏明光】：（吐血三升.jpg）
元恪從講臺後露出一雙眼，盯著夏明光，看他的反應。
【元硌】：小明老師，你不混書粉圈，可能搞不清什麽是簽名什麽是特簽吧。
【元硌】：特簽不止有一個簽名哦。
【元硌】：還有還有，你模仿的那個簽名，“何”的那道橫，沒有上挑的勾。所以我就知道那是你模仿的。
【元硌】：（看戲三連.jpg）
夏明光：“……”
元恪整張臉從講臺後面露出來。她站起來，胳膊肘撐在講桌上，低頭編輯信息。
【元硌】：沒關系呀，因為那是你費了老大勁模仿的，所以它在我心裏比特簽還珍貴呀。
【元硌】：小明老師，我誇你之前先諷刺你一下，這是你教的欲揚先抑手法。
【元硌】：（坐等被誇.jpg）
夏明光側頭，隔著一個講臺的距離，朝她笑了笑。
【夏明光】：我媳婦兒特聰明。
夏老爺子的記憶跟魚差不多，王愛紅上次跟他說的那事，他回了一句“我家小明不算早戀”之後，就給忘到腦後了。
剛剛他才想起來。
他揣摩了一陣，覺得夏明光這邊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問題就在於，他別影響人家小姑娘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夏老爺子認為，身為一個爺爺，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的孫子。
於是這一晚吃完飯，他走進夏明光的房間，語重心長地跟他說了些心裏話，大意是，爺爺可以不管你那方面的事，但是你不能影響人家小姑娘。
夏明光盯著夏老爺子，片刻後開口：“爺爺。”
“我明天就高考了，你現在說這些是不是有點晚了……”
夏老爺子楞了。
他楞了很久以後，難以置信地來了句：“什麽！你明天就要高考了！”
夏明光：“……”
夏老爺子楞完以後，焦慮地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兩圈。他覺得剛剛的那頓晚飯吃得不夠有儀式感，現在賊雞兒後悔。
糾結完高考前該有的儀式感之後，夏老爺子趕快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以前高考都是七月考，你們這一代人改到六月了……能怪我嗎……”
“嗯，不怪你。”夏明光淡淡地回了一句。
夏老爺子繼續順著自己給自己找的臺階下。“唉不就是高考嘛，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你隨便考考就行，考成啥樣爺爺都不嫌棄你的。”
夏明光：“……”
“你快睡覺吧，不管你考成啥樣，爺爺都等你回家吃飯哈哈哈哈。”夏老爺子差不多下到臺階底了，準備開溜。
夏明光瞥了瞥墻上的掛鐘，還不到八點。
睡個毛線。
他淡淡地“嗯”了一句。
“爺爺。”
因為記錯孫子高考時間覺得太丟臉正準備掩門溜走的夏老爺子突然被叫住，心虛地看了一眼夏明光。“放平心態，小明。哈哈哈哈哈……別緊張。”
“爺爺。”
“不管考成啥樣，我都不會離開你的。”
正在打哈哈的夏老爺子又楞了一下。
最後他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但擡起頭來的時候又換上了笑嘻嘻很不正經的表情。“你現在想這麽多幹什麽，小明。”
……
高考前的最後一個月，元恪心情保持得不錯。
第二天就是高考，她琢磨著睡前幹點正事，再看看夏明光給她的那大半本寶貝。
答題模板翻過一遍後，元恪坐在書桌前晃小熊維.尼的鐵罐子。
她打開蓋子，湊過去聞了聞。
有股中藥味。
上次夏明光給她的那個勉強算是香包的東西在裏面放了挺久的。
元恪伸手進去抓了一個紙團出來。
——在天願做比翼鳥。
她在本子上寫：在地願為連理枝。
元恪又把手伸進罐子裏。
突然手機震了震。
元恪楞了一下，點了接通的綠色鍵。
夏明光給她打了一通視頻通話。
接通以後，元恪把手機立起來，屏幕橫過來。
屏幕裏，兩人看著對方，很安靜，最後覺得太傻不約而同地笑了笑。
元恪把剛剛那張紙條抓過來，在鏡頭前展開。
——在天願作比翼鳥。
又把自己剛剛寫字的本子立起來。
——在地願為連理枝。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夏明光。
夏明光指了指元恪，然後兩個食指交叉碰在一起——
你很……
他腦子有點卡殼，怎麽也想不起來“厲害”或者“棒”怎麽表示。
最後他幹脆用正常人手勢交流的習慣，比了一下大拇指。
兩人在視頻通話中，沒有言語交流，也沒怎麽有手勢交流，基本上十多分鐘的通話時間裏都在向對方傻笑。
傻笑到最後，元恪雙手合十，在臉側比劃了一下。
夏明光也學著她的樣子比劃了一下。
晚安。
這天晚上元月失眠了。
他一會向左翻，一會向右翻，甚至坐起來好幾次。
王貞被他翻弄得也跟著坐起來。
“你幹嘛？”她打了個哈欠。
“不行不行，我太緊張了……我緊張得快吐了。”
王貞聽了他誇張的描述，覺得有點無語。“餵，你好好睡覺行不行，你這樣會傳染元恪的。”
元月只能乖乖躺下，努力入睡。
躺了不到五分鐘，又從床上彈起來。
“你又咋了？”
王貞已經數不清這是元月今晚第幾次不老實睡覺偏要坐起來了……
她耐著性子也跟著坐起來。“你高考的時候也這麽緊張嗎？”
“不緊張啊。我為什麽要緊張？”
“那不就結了！”
“那哪能一樣啊！明天第一門考語文！不行我太緊張了！為什麽第一門要考她不擅長的科目啊！”
王貞按亮床頭櫃上的座鐘看了一眼，得了，已經快淩晨一點了。從晚上十點多躺上床，將近三個小時……元月已經快折騰三個小時了……
她克制住想直接把元月打暈的沖動，耐著性子轉移他的註意力。
“我覺得元恪最近的心態很好啊，你在這裏犯什麽萬年愁？”
元月依然緊張，邊緊張邊懺悔。“怎麽辦，我覺得我這些年太垃圾了，我沒有把她教育好……”
王貞已經困得不行了。
她強行讓元月老老實實地躺下。
“不好好睡覺天亮就離婚！”
元月原本還在念叨著“緊張太緊張了”，王貞這句話一出口，他瞬間安靜如雞。
最後他翻了個身委屈巴巴地抱住王貞。“我睡……馬上睡……”
……
但事實上，元月還是一晚上沒睡著。
天亮以後，他頂著黑眼圈，每隔五分鐘就要確認一下元恪的準考證、身份證、2B鉛筆什麽的。
準備出發去考場前，元月第N次檢查元恪東西帶齊了沒。
被王貞發現，擡腳在他膝蓋彎上頂了一下。並伴隨眼神警告。
目送元恪進考區以後，元月的緊張程度繃到了極致。
之後他被王貞強行拉走。
“我先說好了，這兩天，你一句屁話都不準說，什麽都不許問，只管帶她去吃好吃的就行了！”
王貞瞥見他臉上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你臉上的表情還能再難看點嗎？你給我控制好了聽見沒有！”
元月一邊緊張一邊點頭。
最後緊張到結巴著說了句：“我我我相信，我不不不是最緊張的家長……”
像元恪這樣情況特殊的考生，會單獨安排在一個考區。
元恪進考場之前有點擔心整個考場只有她一個考生。
高考的每個考場都是兩個監考老師，到時候兩個老師盯著她一個，那就太尷尬了吧。
等她進考場的時候，監考老師對照考生信息看她的證件。元恪瞄到了這個考場裏有兩張桌子。
不是她一個人的考場。
她松了口氣。
她目光瞄向監考老師手裏的考生信息。
另一個考生叫韓櫻，還沒到。
元恪心裏更加平衡了，原來真的有跟她相同情況的人，選擇了普通高中，會來參加普通高考。
第一場語文考試結束。
元恪走到考區門口的時候，看見韓櫻跑向一對中年夫婦，應該是她的父母。
她看見韓櫻左手牽著爸爸，右手牽著媽媽，笑得特別開心。
她甚至還留意了，那對中年夫婦是用語言交流的，但是和女兒交流會用手語。
元恪心裏想，看來她的父母是正常人。
元恪邊走神，邊繼續走。
又走了沒幾米，就撞見了一直在等她的元月和王貞。
她走上前去，學著韓櫻，左手牽住元月，右手牽住王貞。
她覺得元月的手抖得厲害。
下午考數學，是元恪擅長的。
晚上元恪向夏明光匯報，自己考場裏還有另外一個女生，她不是一個人用一個考場，所以超開心。
第二天下午英語考試結束以後，元恪從考區走出來只看到了王貞。
元月公司有事。他原本說什麽也要來接元恪，就算請假也要來，最後被王貞一句話嗆回去了。他還在緊張的狀態中不能自拔，王貞實在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王貞說：你別來了，你臉上的表情會讓元恪有她考砸了的錯覺。
十四班高考前一個月就商量好了，六月八號晚上，要請各科老師吃飯。
王貞把元恪送到指定地點，從錢包裏抽了幾張紅彤彤的毛爺爺給她當份子錢。
元恪謝過王貞，開開心心地蹦下車。
走到酒店大廳，隔著十幾米，元恪瞧見夏明光和鄭凜走在前面。
她原本想悄無聲息地湊過去嚇嚇他，但她剛邁了沒幾步，夏明光就像有第六感一樣回過頭來。
鄭凜一看元恪出現，再看看夏明光，突然有了程鳶一般的情商，一句話都沒多說以最快的速度遁了。
元恪想嚇唬夏明光的計劃泡湯了。
鄭凜溜了以後，元恪左瞅瞅，右瞅瞅，沒發現認識的老師和同學，周圍都是迎賓的酒店工作人員。
那就沒關系了吧。
隔著十米左右的距離，元恪邊笑邊飛快地朝夏明光跑過去。
夏明光很配合地做了個張開雙臂的動作。
元恪撞進他懷裏的時候，夏明光被力道沖得往後退了一步。穩住身形之後，他緊緊地抱住了她。
他們可是差不多兩天沒見面了。
夠長的了。
夏明光把元恪抱得雙腳離地的時候，王愛紅正從旋轉門進來。
她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和夏明光對視上了。
一秒鐘後，王愛紅頂著黑眼圈翻著白眼從他們身側經過。“切，不用躲了，我早就知道了。”
夏明光把元恪放下，一臉天真無邪地對王愛紅說了句：“老師，我們沒想躲呀。”
高考結束了，氛圍突然變輕松。
相應地，師生關系也結束了，大家開始說話沒大沒小了。
席間，幾個女生嚷嚷著要看王愛紅老公的照片。
王愛紅被吵得沒辦法，從手機裏找了幾張給她們看。
“臥槽！”
“土撥鼠尖叫！”
“擦，老師的老公長得帥，女鵝也捎帶著長得漂亮，我檸檬了！”
吳怡敬王愛紅酒的時候，一本正經地說了句：“老師，你將來如果再生個兒子，記得讓我當兒媳婦！哈哈哈哈哈！”
王愛紅笑著說了句：“好了，你可以滾了。”
元恪坐在鄭凜和夏明光中間，安靜地吃著東西，突然李斌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元恪禮貌性地舉起雪碧要敬李斌。
李斌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不是這個意思。
他問王愛紅借筆和紙，王愛紅從包裏掏出一支筆和一截紙遞給他。
李斌謝過。
夏明光看李斌好像有事跟元恪講，主動讓了個位。
李斌坐下，開始在紙上寫字。
他告訴元恪，她這種情況，醫學院是不會收的。但是化學專業和藥學專業沒有聾啞的限制，會收她這樣的學生，她可以考慮一下這兩個專業。
元恪謝過了李斌，把那張紙疊好夾在了手機殼裏。
夏明光重新坐回來的時候，在桌布的掩護下，抓住了元恪的手。
臨散場，不知道誰說了幾句傷感的話，王愛紅開始哭，哭著哭著又開始笑。
最後一群人圍在酒店大廳又哭又笑。
元月下班了，車停在酒店門口。
元恪臨上車前，又回頭看了夏明光一眼。直到夏明光向她揮揮手，她才磨磨蹭蹭地鉆進去。
一上車，元月恭喜她高考結束，順便還從副駕駛拿了件東西給她。
元恪一直想擁有屬於自己的相機。
現在她高考結束了，元月給她買了臺入門級的單反。
單反一到手，元恪在車上就開始擺弄。
回家又擺弄了大半宿。
第二天她打著哈欠，背著相機，在家庭群裏扔下一句“我去找曼曼玩”，就出門了。
當然，她沒去找常舒曼。
她敲響了夏老爺子家的門，是夏老爺子開的門。
一見元恪，夏老爺子笑瞇瞇地讓她進來。
看著元恪鉆進了夏明光的房間，夏老爺子“呵”了一聲。
元恪一進門，夏明光把空調關了。
他俯身捏了捏她的膝蓋。
元恪抖了抖腿，示意沒事。
她按著夏明光的肩膀，讓他坐在床上。隨後瞄了瞄，又指了指床頭櫃上放著的玻璃杯。
元恪的意思是，他坐在那裏安靜地喝水就行了，她要給他照相。
之後的一個多小時裏，元恪不是跑過去擡夏明光的下巴，就是示意他喝水別喝得太規矩要故意灑出來一點。
夏明光聽話地任由她擺弄。期間還去客廳裏把水壺搬進來了，夏老爺子給他行了個註目禮。
照相元恪是外行，只是憑感覺瞎指揮。
她瞎指揮著夏明光喝了不知道多少杯水以後，終於擺弄出了幾張她自己滿意的照片。
元恪示意要用夏明光的電腦把照片導出來。
夏明光點頭表示同意。
他喝太多水了，現在實在憋不住了，想去趟衛生間。
元恪抱著相機，滿意地看著剛剛照的照片。
照片是從側面照的，在她的瞎指揮下，照片裏的夏明光半仰著頭，唇角有水痕，喉結……元恪又想到了性感這個形容詞……
解決完個人問題，夏明光被懶在沙發上的夏老爺子支使著從架子上給他拿電視遙控器過去。
夏明光把遙控器遞給夏老爺子，順便低頭回了一條鄭凜約他出去玩的消息。
【夏明光】：不去。
【夏明光】：我要陪著媳婦兒玩。
然後他發現，他被踢出群了。
夏明光：“……”
關掉對話框，夏明光刷出一條朋友圈，配圖是剛剛元恪給他凹造型照的相。
我日常被這只男狐貍精迷得七葷八素！
[圖片.jpg]
2分鐘前
夏明光也數不清這是第幾條僅對他可見的朋友圈了。
以前僅對他可見的朋友圈都是吐槽“小明老師好兇”之類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畫風逐漸跑偏，她開始在朋友圈表揚他，偶爾有吐槽，也是那類甜兮兮的吐槽。
但是……男狐貍精是個什麽玩意兒……
夏明光在評論區留了句：這只狐貍精，是你男人。
然後給元恪點了個讚。
作者有話要說： 夏·男狐貍精·小明：好了好了，高考結束了，媳婦兒，我們公開吧！看我！(＾－＾)V
元月：嗯？？我為什麽在我的白菜地裏聞到了豬的味道？我怕怕的！
【高亮】寶貝們跟你們商量個事唄（對手指.jpg）
周六上午我要期中考試o(╥﹏╥)o考高數！
所以明天的更新推遲到晚上九點！
明晚九點我們再見！
寶貝們保佑我，我被高數嚇跪了嗚嗚嗚......
紅包老規矩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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