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26分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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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慶睜眼的時候,窗外的陽光隔著薄薄一層窗紗射進來,有點刺目。

他按亮手機,屏幕顯示——10月5日,8:10。

常慶掀開被子,腳尖勾過地上的衣服。

他扣上扣子,目光凝在女人的發絲間。

女人睡得正沈。

他沒來由地感覺一陣煩悶與厭倦。

最後他掏出幾張票子放在床頭櫃上,順便給她加了個小費。

又是一個裝聾作啞的。

車往家的方向開。

在一個紅綠燈的間隙,常慶手撐在方向盤上,打通了常舒曼的電話。

“你起床了嗎?”他語氣平淡,沒什麽明顯的情緒。

對方的聲音同樣漠然。

“你動作快點,他九點就到了。”

扔下一句吩咐,不等常舒曼回答,便扣了電話。

總之,他們兩家的意思是,現在趁著假期,讓兩個孩子多接觸接觸。

前幾天常舒曼一直嚷嚷著作業沒寫完死活不出門,一直拖著,直到最後被強制性地敲定,10月5號,和周寧生出門逛逛。

想起這個精明得讓他喜歡不起來的妹妹……常慶冷哼了一聲——真是不提情緒。

綠燈還沒亮,常慶捏了捏眉心,回想回想昨晚——

好像更不提情緒。

他除了上個月招到了一個貨真價實的啞妓之外……好像之後的這些女人,都是裝聾作啞最後被他識破的。

上月那個啞妓……

一些零星的碎片從記憶裏蹦出來——他撞得很用力,沒顧及她的感受,完全是一種發洩。她不會說話,嘴裏嚶嚶啊啊地吐出幾絲很別致的呻.吟聲,入耳格外有味道。

他壓著那個女人的時候眼前一直浮現著元恪的臉。

想到元恪,常慶略微失神,而後亮起的綠燈打斷了他的思緒。

車很快開到別墅區。

常慶進門的時候周寧生已經坐在他家客廳了,小夥子臉上的不情願明晃晃地擺著,連掩飾都沒掩飾,一副“是我媽強迫我來的”模樣。

周寧生跟常慶客氣了兩句,常舒曼終於磨蹭著穿好了鞋。兩人一前一後地出去了。

周寧生長呼了一口氣,有種很無奈的感覺。“要不我請你吃個飯把你送回來吧,反正我們相互看著心煩。”

常舒曼冷笑一聲,勾起嘴角:“吃飯?這才幾點呀?再說吃飯多沒意思啊,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

半小時後。

周寧生站在C市人民醫院的大門口,心裏狂罵常舒曼是個精神病,但揣摩不清她打的什麽鬼算盤。

常舒曼強拉著他到了一樓大廳的掛號處。

“你好,來個精神心理科的號,謝謝!”她彎腰在窗口喊了一句。

這個神經病還真要去精神科……周寧生心裏犯嘀咕。

掛號窗口裏的小姐姐問了一句:“你好,請問你想掛李大夫還是王大夫呢?”

“王大夫。”常舒曼毫不猶豫地回答。

周寧生站在她身邊,百無聊賴地瞄著醫院今天坐診醫生的名字。

在她喊出“精神心理科”的時候,他不自覺地瞄到了那一欄。

“餵,你有神經病想來治病的話,好歹掛個專家號吧。”他懶洋洋地開口,指了指那一欄。“那個李大夫才是主任醫師,你掛王大夫幹嘛?”

常舒曼拿過號,二話不說,扯著周寧生胳膊把他扯到電梯門口。

精神心理科只有三甲綜合性醫院才有,C市滿足這個條件的醫院屈指可數,人民醫院算是一家。

今天醫院人很多,但精神心理科所在的那條走廊還算可以。

“哎我說你,這個科應該要預約吧,你直接掛號能進嗎……”

周寧生一句話沒說完,被常舒曼推進了門。“你今天話很多!”

一進門,坐在桌前的女人擡起頭,楞了一秒後,笑瞇瞇地叫了聲“曼曼”。

常舒曼當即也回了一句:“欸,嫂子。”

周寧生:“……?”

“這是常慶媳婦?”他拽了拽常舒曼衣角,低聲問。

常舒曼不耐煩地回了一句:“常慶那個渣男適合孤獨終老,他沒媳婦。我叫什麽,你跟著叫就行了。”

周寧生出於禮貌,也跟著叫了聲“嫂子”。

王貞合起手上的本子,招呼他們坐下。

“怎麽了?曼曼。”

常舒曼指了指周寧生:“嫂子,我聽人說他暈血!”

周寧生:“……”

常舒曼接著說:“這是病,得治!”

周寧生:“??”你他媽……

王貞今天坐班,元恪在屋裏寫作業,元月一個人自娛自樂地琢磨著找點事幹。

元恪英語作業告一段落從屋裏出來的時候,元月招呼她過去嘗嘗他剛從烤箱裏端出來的蛋糕。

元恪覺得這次的火候掌握得挺好,口感不錯。她吃完一小塊,又撕了一小塊下來填進嘴裏。

她朝元月打手勢——

我想出去溜溜,做作業做得太悶了。

元月看懂了她的意思,從手機上調出微博界面來給她看。

是游樂園的宣傳,新加了兩個游樂項目。

他的意思是,要帶她去玩。

元恪來了精神,湊過去認真翻了翻那條宣傳微博。

她又打手勢——

我嫂子去嗎?

元月能看懂她的意思,但是不太會用手語表達。

他扯過餐桌上早上看過的報紙,寫了句——她不去,她今天一整天都要坐班。

元恪又拍了拍元月肩膀,指了指蛋糕,繼續比劃——

蛋糕涼了就變硬了,不好吃了,這麽大一塊,我切一塊給我嫂子送過去。

國慶節假期到了現在,已經過去大半,元恪10月2號就已經寫完了數學和理綜的全部作業。這幾天一直在磨語文和英語,連元月都能感覺到她的心煩。

語言類的科目永遠都是她的弱項。

她在家裏悶了兩三天,實在煩得不行。

元月知道她急不可耐地想出門溜溜,很快就點頭同意了。

元恪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元月把一塊蛋糕切下來裝進飯盒裏遞給她,最後提醒她早點回來,便由著她去了。

小區門口有直達的公交。國慶節假期過半,出行的興奮感和熱潮已經過去了,路上的車沒有頭兩天那麽多,很快就到了人民醫院門口。

元恪是來給王貞送東西的,所以沒掛號,直接上了四樓。反正送完東西她就走,不是來看大夫的。

想當初,她第一次自告奮勇來給王貞送好吃的,還懵懵懂懂特別老實地去掛了個號。

這件事被元月和王貞笑了好久。元恪從第二次開始就知道她不用掛號可以直接進,忽然也覺得自己很蠢。

……

元恪敲了一下門,直接推門進去。

她進門的時候,王貞正在耐心地問周寧生第一次發現自己暈血是什麽時候。

周寧生磕巴了半天,才說了句“我爺爺殺掉我放了一年的羊的時候”。

邊說臉上不可避免地帶了點懷緬的神色,不知道是懷緬爺爺還是懷緬他的羊,或者二者兼有。

常舒曼莫名想笑。

但還沒等她笑出來,元恪推門進來了,手裏還端著個半透明的飯盒,裏面盛著一塊黃黃軟軟的蛋糕。

元恪怎麽也沒想到,這兩人會在她嫂子這裏。她楞在了原地。

常舒曼和周寧生也楞了楞。

王貞倒是沒那麽驚訝,元恪經常在她坐班中午沒法回家的時候,給她送點東西。她的手機此時震了震,元月發來一條消息——元恪去給你送好吃的了,可好吃了,你必須要誇我。她到了嗎?

王貞拿過手機,快速地回了兩句——誇你。她到了,放心吧。

元恪把餐盒放在王貞桌上,朝常舒曼投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常舒曼聳了聳肩,最後向全屋裏最懵逼的周寧生說了句:“這不是我嫂子,是元恪嫂子。但你跟著我叫,準沒錯。”

夏明光晚上睡覺前刷了會手機。

無意刷出一條元恪的朋友圈——

游樂園的新項目很刺激!打卡!

[圖片jpg]

7小時前

是下午發的。

配圖的背景確實是游樂園。圖片是張自拍,元恪,還有那個年輕男人。

夏明光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照片裏的元恪舉著冰淇淋,笑得挺開心的。

他莫名想在評論區KY兩句。比如“天氣變涼了居然還有傻逼買冰淇淋”或者“是作業布置太少嗎居然有心思去逛游樂園”。有種無理取鬧的感覺。

最後他倒是沒KY,何必閑得沒事再像上次一樣惹她不痛快。

夏明光長按那張圖,點了[保存圖片],截掉了那個年輕男人,只留下元恪的那半邊。

看著順溜多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忘了件重要的事。他一直對她的事充滿好奇,但偏偏忘了去翻她以前的朋友圈。

他進入她的朋友圈,卻發現她的朋友圈設置了[僅展示最近半年的朋友圈]。

元恪發朋友圈的頻率不高,最近半年顯示的只有兩條,一條就是今天的游樂園,另外一條夏明光戳進去看。

配圖是蛋糕。配文是“祝我自己十八歲生日快樂”。

時間顯示8月23日。

是他見到她的前一天。

夏明光仔細回想了回想——他還模糊地記得,那天的酒店房間裏,確實放著一個吃了一半有點狼藉的蛋糕。

朋友圈沒有更多了,夏明光退出來。

看看手機屏幕,顯示23:05。

他突然很好奇,這個時間她在幹什麽。

想到這裏,當即點開元恪的對話框,猶豫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像……沒什麽好說的。這個時間突然冒出來也挺奇怪的……

夏明光躺在床上,出了很久的神,最後忽然想起來,她那張照片還在他手機上,忘記發給她了,她也沒來問他要。

他從手機相冊裏找出那張照片,給她發過去。

又斟酌了一會,敲下一句“忘記給你了”。

沒想到對方秒回。

【元硌】:啊,謝謝!我都忘了。

果然她忘了。

又不痛不癢地隨意聊了幾句,而後兩人互道晚安。

關機前,夏明光發現元恪又發了一條新的朋友圈——

我人生中第一次參加運動會呀!

配圖就是剛剛他發給她的那張——她站在樹下比剪刀手,校服上別著一塊號碼布。

1分鐘前

夏明光抿了抿唇,點了個讚,最後把這條朋友圈截屏。連帶著她的【元硌】備註和他的點讚,一起截下來。

10月6號下午,元恪終於磨完了最後一項作業——語文作文。

如釋重負。

這是她最不擅長的。

磨完所有作業後,她和常舒曼聊了一會。

【舒曼】:哈哈哈哈哈周寧生太慫了,系統脫敏治療他做完一輪之後,腿都軟了。哈哈哈哈哈哈。

【舒曼】:我猜他這輩子都不想見我了,歐耶!

元恪抿著嘴笑了笑,覺得周寧生有點慘。

突然手機震了震,她退出常舒曼的對話框,發現夏明光的頭像上有個紅圈。

頭像還是那個“夏老師”的截圖,自我感覺良好得要上天。

【夏明光】:剛剛給你澆了30g能量。問你個問題。

【夏明光】:鄭凜是不是抄了你的卷子?他化學考了97分。

元恪楞住了——好像,他抄得確實有點高了……

但面對夏明光的疑問,她理直氣壯地回答——說話要講證據。

其實夏明光才不關心鄭凜抄沒抄,他就是想找個話題過度一下,不然突然冒出來找她說話,會顯得怪怪的。

元恪以為他還要再就鄭凜的事說什麽,但很快夏明光的回覆讓她打了臉。

【夏明光】:你最近在幹什麽?

元恪:……

他話題跳躍得真挺快的。

她如實回答——才搞完頭疼的語文作文。

然後元恪也沒想到……他們居然就語文作文這麽無聊的話題聊了很久……

她連寫作文從來不會寫議論文,只會寫記敘文都透給“夏老師”了。

夏老師還在那頭一本正經地講著作文。

【夏明光】:記敘文啊,好像更註重情感,文筆要細膩。

【夏明光】:但是不管怎麽說,還是要多練啊。

元恪:……

這說的不都是廢話嗎!誰不懂要多練啊!她這個自身條件,頂多能滿足平常口語化的交流,寫作文簡直要了她的小命。

不管夏明光說什麽廢話,她就回覆一個“嗯”。

最後,夏明光突然冒出一句——

【夏明光】:我怎麽覺得你很閑呀。

閑得都有空和“老板”逛游樂園了呢……

【元硌】:?

【夏明光】:我給你布置個作業吧。

元恪剛準備開罵,夏明光已經先一步把作業內容發過來了——

【夏明光】:不用太多,你就寫個兩百字的小作文吧。

元恪:……

她累死累活好不容易寫完語文作文,他居然跑來說她閑?還要給她加作業?

【夏明光】:你要是不知道寫什麽內容,沒事,我替你想好了。

【夏明光】:你就寫一下我的外貌吧。

【夏明光】:寫外貌最鍛煉筆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元·一臉懵逼·恪:夏老師是皮癢了嗎?快飄到天上去了??

夏·期待二百字外貌描寫·小明:莫名期待我媳婦兒寫我的外貌!(羞澀揉臉jpg)

某作者:外貌描寫200字......我感覺我寫不出來......求夏老師積點德放過我女鵝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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