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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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爺!”

她只從屏風後邊伸出一個頭來,小臉養得圓圓的,粉嫩嫩的,一雙眼睛彎起來,眼角微挑,笑起來像是盛滿了星光。

她模樣看起來微胖,正應了那句“珠圓玉潤”,給人的感覺並不會醜,因為皮膚白,搭著一雙又亮又水潤的眼睛看過來,就像是初春盛開的一朵清麗可人的茶花。

太子瞧見她,神色便忍不住緩和了兩分,嘴角微微抿起,露出一個淡到極致的笑來。

“怎麽了?”

他張開雙臂,許久正垂首給他穿著衣裳,玄色的袍子,襯得他身姿挺拔,肩寬厚重。

衣裳是珍珠熏過的,她還記得這件袍子上邊粗看沒有什麽花紋,近看才知道上邊用了暗金色的金線勾出一道道繁覆精致的暗紋來,收斂而又帶著低調的張揚。

珍珠抿唇對他笑,道:“徐昭訓還在外邊蹲著了,你不叫她起身,她都不敢起來?”

太子淡淡的叫了一聲:“許久!”

許久了然,俯身應了是,不過還是猶豫了兩分:“可是殿下您的衣裳……”

還沒換好了。

“我來吧!”

珍珠走進來,笑瞇瞇的,她無時無刻都在笑,自從進宮來,太子從未見過她哭的模樣。

唔,準確來說是見過的,不過那卻是在二人纏綿的時候。她被自己欺負狠了,眼裏滲出淚來,眼眶紅紅的,眼底的神色既是歡愉,又是痛苦。分明是自己欺負了她,她卻還是緊緊的抱住他的脖子,貼得那般的近,他能聞見她身上氤氳出來的更深更濃的橘子香。

太子漫不經心的想著。

“你在想什麽?”

珍珠伸手給他系著腰帶,腰帶上邊垂下珍珠送的貔貅黃玉玉佩,珍珠忍不住笑,伸手摩挲了兩下,黃玉那種細膩溫潤的感覺,一瞬間讓她的心情都覺得十分的好了。

太子回過神,伸手抱住她的腰,低頭將頭埋進她的頸窩,鼻間噴灑出來的微微灼熱的氣息讓她白嫩的脖子染上緋色。

“我在想,你!”

珍珠臉頓時就紅了,有些害羞的道:“我就在你面前,有什麽好想的?”

太子伸手捏著她的耳珠,珍珠圓潤潤的一團,就連耳珠也是肉肉的。

“我在想,你原來是這麽的喜歡我的。”

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珍珠臉上火辣辣的,悶聲悶氣的問:“你都聽到了?你聽了多少啊?”

“該聽到的,我都聽到了。”

太子頭搭在她的肩上,一張臉是從未有過的柔和,微微閉著眼蹭著珍珠的脖子,笑道:“你就這麽相信我?”

珍珠咬著唇點了點頭:“相信。”

“為什麽?”

“因為,相信比較幸福啊!”

珍珠從來沒有向太子問過什麽相守一生的誓言,也沒索要過他的愛語,她溫溫吞吞的,什麽都不急。

“那麽,玄生,你會一直陪著我,我們兩……能一直貼得這麽近嗎?”

就像現在,他們之間的距離,親密,毫無距離。

太子一楞,一只手攬住她的肩,將她牢牢的扣在自己懷裏。

“只要你一直陪著我,我們就能一直這樣。”

這回楞住的卻是珍珠了,她以為她是不在意什麽保證,什麽誓言的。

因為愛是一個人的事情,她不能強迫太子也像她一樣喜歡著自己。

可是,現在她才知道,原來她也是喜歡甜言蜜語的。更清楚了,原來自己是一直覺得不安穩的。只是因為一直相信著,才一直覺得幸福。

伸手抱住太子的肩,珍珠靠在他的胸膛,眼裏突然就有了淚,嘟囔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很喜歡我的,就像我也很喜歡你一樣。”

感情很多時候是一廂情願的事情,並不是你喜歡我,我就會喜歡你的。珍珠這種念頭,就像是徐昭訓說的,天真得可笑。

可是,太子笑了笑,他願意保留她的這份天真。

徐昭訓站在外邊,她能聽見裏邊模糊不明的低語聲,太子的聲音低沈,放得低低的,聽不清在說些什麽,可是你卻能聽出他語氣裏的溫柔。

原來,太子與寧良媛相處之時竟是這副模樣。

徐昭訓一時覺得新奇,又覺得難過。

“我,我就先告辭了,等會兒你們給你們良媛說一聲,說我改日再來找她吃點心。”

她微微一笑,又道:“對了,外告訴你們寧良媛,點心很好吃,茶也很好喝。”

保持著優雅的姿態,慢慢的走出門去。

珍珠和太子出來便沒看見徐昭訓,聽到張嬤嬤說的,珍珠微微頷首,道:“既然徐昭訓喜歡,那碧玉你讓喜財他們給她送一盤過去。”

張嬤嬤過來,問:“良媛,午膳已經提回來了,是在這屋裏吃,還是去外間。”

“外間吧,不然等下吃得屋裏都是味。”

兩人吃過午膳,在院子裏走了兩圈,石榴樹上的石榴早就沒了,葉子也泛了黃,只有一部分還是綠著的,每天都在往底下掉著葉子,喜財四個每天都在打掃。

青石板的院子裏,墻角種了菊花,珍珠種下的墨菊在一朵朵黃、白的菊花之中很是顯眼,花盤碩大,開得極為的好。

珍珠有些愛惜的伸手摸了摸,扭頭與太子說話:“上次去皇後娘娘那兒,娘娘那兒的墨菊開得倒是好,也不知道雕謝了沒有。”

天氣昨日白放晴,陽光破開連日的陰綿。今天陽光更盛,天空蔚藍如洗,陽光曬幹了沈積在院子裏的水份,珍珠讓碧玉他們把屋裏的被子都拿出來曬。

“這樣等晚上睡覺的時候,被子裏都是陽光的味道,暖乎乎的。”

她笑著和太子說,想到以前的生活,便道:“我以前最喜歡曬被子了,那時候如果是多日大雨一停,家家戶戶都會抱著家裏的東西出來曬……”

兩人來回的在院子裏溜達,珍珠和他說話,太子雖然不大開口,聽得卻很認真,還會做出回應,讓珍珠一直興致勃勃的開口說下去。

幾片石榴葉子飄下來,珍珠松開太子握住的手,走過去用腳踩上去。

太子下意識的握住她的手,珍珠抽手太快,軟綿綿的手就像是流水一般從他指縫間流過,抓不住。

兩人溜達完了就回去睡午覺,鋪了八層褥子的床榻睡起來軟綿綿的,倒在上邊像是腳不沾地一樣。

“這床……”

太子剛說出兩個字,珍珠就笑瞇瞇的道:“我今天讓碧水她們新鋪的,有沒有覺得很舒服啊?”

說著的同時,她還在床上滾了一圈,烏發紅唇,青絲雪膚,笑容妍妍,寬松的中衣被她弄得有些淩亂,露出並不甚明顯的鎖骨來。

她一定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麽的誘人,就像是一份擺在盤子裏香甜可口的點心,只等人去咬上一口,品嘗其中的滋味。

太子有些晃神的想著,然後慢條斯理的坐下。

□□動的貼過來,伸手抱住他,二人睡覺都是相擁而眠,誰都是習慣了的。

滿足的在他胸口蹭了蹭,珍珠卻覺得眼前一晃,整個人已經翻了個身,躺在了床上。而太子,則伏在她的上方,而後露出一個笑來。

這個笑,格外的明顯,珍珠頓時就覺得目眩神迷了,被他低頭含住了唇,乖乖的任他親吻。

與平靜內斂的表情不同,太子的吻卻很兇,像是恨不得將眼前這姑娘吞吃入腹,嚼吧嚼吧給吞了。

“睡吧。”

一吻過後,太子抽出伸進珍珠衣襟裏的手,面色平靜的躺在床上。

珍珠紅唇被親得有些刺痛,目光迷茫的看著頭頂的床帳子。

衣服都給我脫了一半,你竟然不繼續了?

她扭頭瞪著太子,可是對方閉著眼,一副已經睡著了的模樣。

“討厭!”

皺了皺鼻子,珍珠裹著被子翻身朝著裏邊,決定這場午覺,不和太子好了。

雖然這麽決定,不過睡著之後,她的身子卻不知不覺朝著太子靠近。

身體比她的心要誠實。

等到懷裏多了溫香軟玉,原本閉上眼的太子突然睜開眼,忍不住笑了笑,將人攬進了懷裏,以一種二人習慣的姿勢,終是沈沈睡去。

兩人只睡了半個時辰,應該說這是太子的作息,不過知道他今天不回外院,珍珠也跟著爬了起來,讓他教自己彈琴。

焚香凈手。

珍珠是會彈琴的,寧大人不是個委屈自己姑娘的,琴棋書畫都找了專門的先生來教。可惜珍珠是個不爭氣的,其中只有書還看得過去,還寫的是草書。

琴藝,基本的東西珍珠還是知道的。不過,終是紙上談兵,一開始彈琴,那就不行了。琴在其他人手上可以彈出悠揚委婉的曲調,在她手裏,卻是曲不成曲,調不成調。

太子聽了珍珠彈的一曲,沈吟片刻,走到她身邊俯身握住她的手,道:“彈琴最主要的是要靜心,不要急躁……”

太子的琴藝很是不凡,教他彈琴的是寺裏主持,被稱為琴聖,技藝自是不凡。其實琴棋書畫四樣,太子樣樣都會,且樣樣精通。他生來就像是俯視眾人的,淩駕於眾人之上。

太子握住珍珠的手手把手的教她,末了,還坐下來給她彈了一曲。

“這是什麽曲子啊?”

珍珠托著腮有些好奇的問,她不怎麽會彈琴,家裏的琴都擺著落灰了。

太子輕輕的撥了一下琴弦,琴聲悠鳴,他淡淡的道:“等哪天你會彈了,我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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