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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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良娣只是太子的一個良娣,並沒有入葬皇陵的資格,在她去世第二天,李夫人求了皇後娘娘,便將她的遺體接了回去,打算將她葬在李家的祖墳。

李柔兒的死亡來得猝不及防,而就算是死,她也沒等到她想見的那個男人。

“皇家人,本就無情,她一腔癡情,卻是托付錯了對象。”

淑妃手扣在白玉欄桿之上,眼睛望著那迎了李柔兒遺體往宮外走的一群人,神色淡漠。

“人生有三苦,求而不得便是一苦。柔兒這輩子做得最大的錯事,便是對太子動了情。”

淑妃從一開始就不讚同李柔兒進宮,她的性子太過嬌弱,身子又是那般孱弱,進宮就好像是一只兔子入了老虎窩,又哪會有什麽好結局?

“娘娘,起風了,我們回吧。”

她身邊的大宮女文琴取了繁花穿蝶的披風披在她的肩上,看了一眼昏沈的天空,柔聲說道。

這天說變就變了,連續陰沈了好幾日,今日更是黑雲壓頂,那雲層厚厚的,看起來很低,天色一片昏暗。

冷風陣陣,將樹上的枯葉卷起。

淑妃攏了攏披風,轉身回她的:“回吧,”

文琴低聲問:“娘娘,那紫珠要如何處理?”

淑妃漫不經心的道:“柔兒喜歡她伺候,便讓她去陪她吧。”

她能讓紫珠去伺候李柔兒,當初對她自然是極為看重的,只是紫珠實在是太讓她失望了。

“你去查查,紫珠平日與誰來往親近。她有沒有和東宮哪個女人,走得比較近。”

文琴有些驚訝:“娘娘您是懷疑……”

淑妃冷笑一聲,道:“紫珠向來是個妥帖的性子,不然本宮也不會放心把柔兒交給她照顧。”

按她的性子,知道李柔兒敏感的性子,平日只會小心翼翼,不讓外邊的消息驚擾了她。可是從其他宮人的口供來看,她往常不僅沒有這麽做,在言語間更是對李柔兒與那寧珍珠之間多有挑撥,還經常會與李柔兒說一些寧珍珠與太子之間的消息。

“識人不清,未想有一日本宮竟然會栽在一個小宮女身上。”

她輕輕的笑,道:“本宮倒是要瞧瞧,是誰在紫珠後邊出謀劃策,竟然讓本宮也栽了一個跟頭。”

而且,這還是一個大跟頭。她心裏再是對李柔兒沒有多少感情,可是那也是她血脈相連的親妹子。那後邊的人,她是決計不可能放過的。

只是,不待處理紫珠,便已經得到她死去的消息。她死得極為的安靜,外邊守門的小太監一丁點的動靜都沒聽到,等到發現的時候身體都已經冷了。縮在角落裏,臉上的表情很是安詳。

暢寧院。

“承徽,這是膳房送來的石榴。”

朱砂將剛送來的石榴放在盤子裏端了上來,忍不住氣道:“尚食局的人真是越來越過分了,送上來的石榴不僅小,還有好幾個都是壞的,簡直欺人太甚。”

趙承徽正捏著白菊,將花瓣扯下放在茶杯裏,打算泡菊花茶喝,聞言只是淡淡一笑,道:“宮裏的人,看菜下碟,你莫不是不清楚這一點?”

朱砂道:“奴婢自然是明白的,只是氣不過而已。”

“冷靜。”

趙承徽眉目間仍是掩蓋不住的病弱之氣,受到這樣的待遇她的眼裏很是平靜,道:“朱砂,你要明白,無論遇到什麽事,你都不要急。”

她伸手拿了一個石榴放在手裏,道:“有句話叫風水輪流轉,等日後你得到了太子的寵愛,那便是他們巴著過來討好你了。”

朱砂臉一紅,突然想起什麽,忙道:“對了承徽,奴婢聽說,紫珠……死了。”

她咬著牙有些緊張的道:“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話來。”

趙承徽微微一笑,道:“不會的,她什麽都沒來得及說的。”

說著,她看向窗外。

“呀,下雨了。”

不自覺的摩挲著手裏的石榴,她幾近於喃喃的道:“看著吧,欠我的東西,我都會一一討回來的。”



這雨勢綿綿不絕,一連著就下了好幾天,被雨水沖刷,樹上的枯葉掉了大半,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和頗有頑強精神的幾片殘葉。而溫度,也隨著這場雨驟然降了下來。宮裏的人都褪下了單薄的夏衫,換上了秋裳。

昨夜雨下到半夜就停了,不過第二日天氣微明,天邊又開始飄起雨來。細雨成簾,雲層是連續了好幾日的昏暗,連帶著整個天地似乎都蒙了一層灰。

珍珠穿了一件綠柳色的襖裙,一張臉被養得粉嫩嫩的,雙眼明亮,正應了那句“明眸皓齒”,十分的好看。

她肚子裏的孩子四個月了,腹部微微鼓起,近來更嗜睡了,有的時候一覺起來太子都下朝歸來了,剛好二人可以一起用午膳。

付恒知道她最近嘴饞愛吃,每天使了勁的琢磨吃食往她這送。沒過幾天,珍珠眼見又圓了一圈,皮膚水嫩,吹彈可破,像是剛破了皮的雞蛋一樣,只是可惜的是就是圓了一點。

對著鏡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珍珠洩氣的得出一個自己又胖了的結論。

張嬤嬤取了白玉梳子給她梳頭,一眼便瞧出了她的想法。

少女愛俏,這是理所當然的,而宮裏的女人更是對自己的容貌相當在乎。

珍珠一張圓臉生得十分討喜,而且因為她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打了霜的黑葡萄一樣,十分的有靈氣。再加上她一身肌膚,生得白,就更給她加了分。

張嬤嬤勸她,道:“您如今肚子裏還有小皇孫了,一個人吃兩個人的份,當然吃得多。奴婢瞧良媛您如今就很好,最主要是太子爺喜歡不是?”

珍珠一想,覺得很有道理。她不是個喜歡委屈自己的人,人生在世,總要舒舒服服的過日子,要是違著自己的心意過一輩子,那實在是太辛苦了。

不過,人生也不是十全十美的。

“以後,我努力,少吃一點吧。”

付恒的手藝越來越好,端上來的吃食都十分的合她的胃口,她也舍不得拒絕,只能努力讓自己少吃一點。要是太胖了,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不過,並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忍受住美食的誘惑,因而她的語氣帶了兩分心虛。

張嬤嬤笑笑,道:“良媛您可以少食多餐,不然出去多走走,自然就瘦下來了。”

這宮裏的日子實在是寂寞,珍珠也沒有什麽交好的人,平日便自個兒尋著事兒做。張嬤嬤見了,也覺得心疼。

珍珠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問:“我有幾日沒去椒蘭宮了?”

說起來,宮裏她熟悉的人除了太子,便是皇後還有繁昌公主了。不過這幾日下雨,她也沒怎麽去了。

“已有十日了。”

張嬤嬤記得很清楚。

珍珠點頭,待吃了早膳,見外邊雨下得小了,便道:“反正無事,我們去給皇後娘娘請安吧。”

張嬤嬤看她閑得發慌,每日無聊到去逗弄瓷盆裏的鯉魚,害得兩尾鯉魚連東西都吃不下了,現在都瘦了一圈了,只是……

“天濕路滑的,良媛您出去若是摔著了怎麽辦?”

珍珠頓時又洩了氣,她如今可不比往昔,自然要多小心謹慎才是,想了想轉身去了自己的小書房。

書房進去便是一扇喜上眉梢的屏風,很好的隔絕了外邊的目光,左手邊被布置成書房,右手邊卻是擺了一張美人榻,擺著錦被,平日歇息用的。

練了幾頁大字,珍珠覺得手有些酸,碧玉便過來給她揉著手腕。

“以前每日寫一百張大字我也不覺得有什麽,現在倒是越來越嬌氣了。”

自打進了宮之後,除了不能自由的隨意亂跑,她的日子過得實在是不差。太子寵著她,底下人更是奉承著她,好吃好喝的,從她胖了一圈的體型就可以看出來生活得有多恣意了。就連原本手上因為練字而產生的一層薄薄的繭子都變得柔軟起來,以前太子還讓她每日練十張大字,可是等她有喜,太子待她縱容更比以前,只讓她生活得越來越頹廢了。

“不能再這樣墮落下去了!”

揮手讓碧玉下去,珍珠另鋪了一張紙繼續練字。

張嬤嬤捧了熱乎乎的牛乳上來,看她寫得認真,笑道:“良媛先休息一會兒再繼續吧。”

珍珠笑了笑,擱了筆接過碧玉絞好的熱帕子擦了擦手,這才端起牛乳開始喝。

牛乳這東西,起初吃的時候覺得味道太腥,不過吃習慣了,卻覺得味道不錯。

看了一眼漏壺,道:“快到午膳的時辰了,殿下也該回來了,讓喜食和喜樂去提膳吧。”

珍珠又吃午膳的習慣,還和早膳和晚膳一般定了叫膳的時間。

喝了牛乳,珍珠讓碧水把太子留在這平日換洗的長服拿了出來,擱在熏籠上給他細細的熏了一遍。

這幾天連續不斷的下雨,空氣裏都有些潮濕了,就連衣服似乎都染了濕氣。每日要穿的衣裳,都要再次熏上一遍。

“良媛,這,這事就讓奴婢來做吧。”

碧蘿亦步亦趨的跟著她,巴巴地望著她:“您身份尊貴,哪能做這些事呢?”

珍珠將熏籠上的衣袍翻了一面,頭也不回的道:“我平時無事,總要讓我找些事情做啊。”

吃吃喝喝的日子雖然悠閑舒服,但是也要找些其他的樂趣。

其實她更喜歡自己下廚做東西吃!

不過絳色院沒有小廚房,目前來說,這個愛好,那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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