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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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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落在地上的手指忍不住動了動,死死的咬著唇。

她肚子裏,還有一個孩子。

這孩子還這麽小,摸著腹部你都不能覺出他來。張嬤嬤說過,這時候她更加要小心。若她真應了太子妃的話去外邊跪上一個時辰,這孩子,難道還能保得住?

珍珠無奈之下才想到裝暈,想著最起碼能避過一時。可是萬萬沒想到,太子妃竟然連最後的臉皮也要撕破了。

太子妃一雙腳上的繡花鞋不是尚服局送來的,而是身邊繡藝精湛的宮人做的,上等的雪絹錦綢為鞋面,看上去似是白雪一樣發著光,也像白雪一樣幹凈。上邊繡著栩栩如生的牡丹花,含苞待放,似是下一刻就會綻放一樣。

就在太子妃腳踩到她手上之時,珍珠猛的縮手,秀手掩進長袖中,握成拳。她慢慢坐起身子,另一只纖纖玉手拂過有些淩亂的鬢發,唇色粉嫩紅潤,微微一抿,而後彎起。

“你……好啊你!果真是裝暈欺瞞本宮!”

一腳踩空,看她坐起身來,太子妃面上露出一絲狠辣得逞的笑容。

珍珠站起身來,仰起來的一張小臉巴掌大小,細致清麗,細看還能看見她臉頰上細細的絨毛,看起來很是乖巧可人。

“太子妃明鑒,妾身可沒有裝暈!”珍珠微微一笑,扶了扶發間上搖搖欲墜的吐珠簪子,雙頰生暈,羞澀道:“只是昨夜太子殿下太過勇猛,妾身身體才有所不適!”

太子妃一幹人:“……”

“傷,傷風敗俗!”太子妃哪聽過如此直白低俗的話,當即就怒道。

“男歡女愛本是人之常情!”珍珠睜著大大的眼睛無辜的看著她,道:“妾身這不是再向您解釋妾身暈倒一事,實在是無可奈何嘛!”

就連張嬤嬤對她突變的畫風都有些回不過神,珍珠轉身瞧著兩個壓著張嬤嬤的宮女,道:“太子妃可要想清楚了,張嬤嬤可不是別的能任您捏拿磋磨的嬤嬤,她可是太子爺的奶嬤嬤,是皇後娘娘的得意人,您確定要如此折辱於她?就不怕太子與娘娘怪罪?”

她這話是明晃晃的威脅,眉眼一片囂張得意,竟與先前的乖順完全不同。

張嬤嬤原想著太子妃若真的不依不饒,就只能把珍珠有孕的事情說出去,沒想到珍珠會突然絲毫不給太子妃面子。

“奴婢愧對太子與皇後娘娘厚愛,奴婢一個卑賤之身,太子妃想懲戒便懲戒便是罷了。只是奴婢好歹也是太子的奶嬤嬤,俗話說打狗還看主人了,太子妃如此折辱奴婢,竟是絲毫不將太子看在眼裏了?”

張嬤嬤後邊半輩子,太子奶嬤嬤,底下人誰不對她客客氣氣的,就連宮裏的主子,也給她半分薄面,她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麽壓在地上過。

太子妃瞇起眼,坐回椅子上,看著這主仆二人,道:“嬤嬤說的這是什麽話?本宮與太子夫妻一體,太子的奶嬤嬤就是本宮的奶嬤嬤。本宮只是怕嬤嬤與寧良媛主仆一場,見她被罰,一時沖動,鑄就大錯,那就不好了。你們兩個,還不將張嬤嬤放開?”

張嬤嬤在宮裏浸染多年,若是太子妃來陰的她怎麽也能給她打回去,可是偏偏太子妃如此簡單粗暴,直接以勢壓人,她卻是完全無可奈何——說到底,她只是個奴才而已。

太子妃瞥了一眼珍珠,笑道:“只是寧良媛,目無尊法,為逃避本宮懲戒,裝暈在前,如今更是絲毫不把本宮放在眼裏。若是不罰,本宮這太子妃又有何威嚴可言?”

趙承徽咳了兩聲,有些擔心的看了珍珠一眼,柔聲道:“太子妃息怒,寧良媛性子單純,絕不是有意所為的,還望太子妃能夠輕罰。”

珍珠看了她一眼,突然冷笑道:“趙姐姐這是要將我的罪名壓實了?”

“不過也是,太子爺也不知有多久沒近過你的身,你自然不知道魚水之歡,男女之事,有多麽的甜蜜,也有多麽的磨人!”

趙承徽神色一僵,眼裏淚光閃爍,垂淚不止,辯道:“妹妹聽我說……”

“你什麽都別說!”珍珠瞪著她,眼裏似乎有兩簇火光在閃爍,面上卻是極致的冷淡平靜。

太子爺……

看著她這幅表情,在座的女人心裏都想起了一個人。

珍珠慢條斯理的道:“我最煩的就是你心裏分明不喜於我,偏偏卻還要做出一副溫柔體貼的模樣來。我沒有耐心於你玩姐妹情深的把戲,更不想與你這種面善心惡的人來往。”

她很討厭趙承徽,第一次見面本能的就不喜歡,後來更是知道她分明就心悅太子,可是偏偏她卻還能親熱的喚自己妹妹。

這裏的人誰見過珍珠這一面?她向來是乖巧可人的,性子天真爛漫,可是卻不是如今這副猖狂的模樣。

珍珠手裏握成拳,不敢松手,她怕這一松手提起來的那口氣就沒了。

“太子妃若要懲罰妾身,妾身無話可說!”她又轉頭看太子妃,挑眉甜甜的笑道:“只是太子爺說過,妾身這眉,這眼,這唇,甚至是這副身子,通通都是太子爺的,旁人絲毫沒有處置的權利。太子妃若要處罰妾身,還得與太子爺說一聲,不然妾身也不敢聽您的。”

“張嬤嬤!”

她喚了一聲,眉眼冷淡疏離,那表情神態,像極了太子,竟唬得屋裏的人不敢說話。

“良媛!”張嬤嬤忙伸手扶住她的手。

“妾身身子有些乏了,就不在這多待了,還望太子妃恕罪!”

說著,她竟然視一屋人於無物,扶著張嬤嬤的手,以一種囂張勝利的姿態走出了怡芳院的花廳。



“良媛!”

走出太子妃的怡芳院,珍珠突然雙腿一軟,還好張嬤嬤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良媛,您沒事吧?”她有些擔心的看著她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

珍珠哭喪著臉看她,道:“嬤嬤,我腿軟了了!”

誰知道,她剛才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說出那番話的,誰又知道,她剛才心裏是有多麽的害怕。一直憑著那口氣她才挺到現在,如今那口氣松了,她就覺得雙腿發軟,後怕不已。

張嬤嬤連忙扶著她,有些佩服的看著她,道:“良媛您剛才可真厲害!”

珍珠咬著唇,一雙手毫無察覺的死死的掐著張嬤嬤的手,道:“太子妃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無論我如何溫順聽話,她都看我不順眼!既然如此,我為什麽,還要委屈我自己呢?”她們之間,爭的是同樣一個男人,註定了她們一輩子都是敵人。

她看著張嬤嬤,抽抽鼻子道:“我可是太子爺最寵愛的女人,反正有太子爺在我身後為我撐腰不是?”

她在家裏,千嬌萬寵的,只有她發脾氣的,哪有別人對她發脾氣?只是進了宮,她一直記得母親說的安分守己,因此她乖乖的,有氣也憋在心裏,可是她這麽做其他人只覺得她好欺負。

如今那口一直憋著的氣發出來,她只覺得神清氣爽。

不都說她是太子最為寵愛的女人嗎?她為什麽還要委屈自己?她受夠了,這麽一直委委屈屈的,受夠了別人的虛與委蛇。

“良媛!是太子爺!”張嬤嬤扶著她慢慢往回走,突然瞧見前邊一群人,雙眼一亮。

“珍珠!”太子走過來,氣息有些急,抓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怎麽樣?你可是無礙?”

原是一直等在怡芳院外邊的喜樂見事不對,忙去喚了太子。太子身上還穿著朝服,顯然是下了朝就趕來的。

“哇!”

珍珠猛的撲進他的懷裏,死死的抱著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後一塊浮木,扯著嗓子就開始哭了起來。

“我好怕!我好怕!”

她像是要把自己所受的一切委屈都哭出來。那口一直憋著的氣,心裏的委屈,終於在見著太子之後,完全的爆發出來。

她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何曾這樣倉惶過?她終於明白父母為何對於她進宮一事如此反對,如此擔憂。

太子撫著她的頭,只是緊緊的抱著她,並未說什麽。

等到珍珠由嚎啕大哭轉向抽噎,他才牽著她的手,兩人慢慢的走回絳色院。

“太子爺,果真是體貼啊!”

沈月瑯捏著手上的玉鐲子,差點沒咬碎一口銀牙,太子連她身都不近,可是待這寧良媛卻如此體貼。

趙承徽微微一笑,垂著眼看不清眼裏的情緒,只有平靜的聲音傳來:“……太子爺,自來是體貼的。”就連待太監宮女,自來都是寬容的,從來不會苛責。

沈月瑯看她眉目溫柔如水,忍不住冷笑:“你以為你這副溫柔模樣能騙得過誰去?就連寧珍珠那個蠢女人,都知道你這副皮子底下的蛇蠍,真是笑死人了。”

趙承徽也不動怒,只是神色有些神傷,捏著帕子拭淚,道:“沈妹妹怕是誤會我了,我也不知為何寧良媛會如此看我,我一直,是把她當做親生妹妹看待的,我原以為,她也是如此看我的,沒想到……”

與她交好的一位俞昭訓安慰道:“我看那寧良媛不過是得了太子爺的寵愛便猖狂起來了,竟連太子妃的臉都敢打,分明就是一條惡狗,逮誰咬誰!”

“俞妹妹萬萬別這麽說!”趙承徽忙道:“寧良媛,不是有意的,這其中必定是有緣故的……”

“你竟還幫她說話,你就是心好……”俞昭訓氣苦,拿了手指戳她的額頭。

沈月瑯冷眼瞧著,這趙承徽一副嬌弱病態的模樣,笑起來溫柔可人,在宮人眼裏也頗有賢名,看起來實在是不像寧珍珠嘴裏的虛情假意的人。可是,這宮裏,人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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