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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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半,最後一幕正式開拍。

女人一襲白底青色繡花旗袍,肩上著一淡青色針織披肩,手中拎著棕色皮質行李箱,矗立在碼頭。碼頭上人來人往,有人歸來,也有人離去,這裏意味著重聚,也意味著分別。

賣雜物的小販在賣力吆喝,調皮的頑童在嘻嘻哈哈的亂竄,離別的傷心哭泣,重逢的喜極而泣,都在她眼前閃過,在她的耳邊發生。

她回頭,看向後方那座她守了二十年的地方,眼眸彎彎,其中星光點點,好不動人。等一人歸,望他安好,望他每日都是晴天。她就只做一支薔薇,此情成追憶,那便浪跡天涯,四海為家。

鏡頭定格在她帶著微笑的臉上,紀池盯著監視器。

“卡!蔣琦,過來。”他的嗓音飽含著克制,在場沒有人聽出來。

蔣琦回神,收斂情緒,走到他面前,等著他開口。

“跟著我。”他走在前面。

蔣琦剛跟著他走到一處拐角,便被他突然轉身抱住。

他臂膀的力度很大,她的臉被迫埋在他懷裏,還沒來得掙紮。

紀池啞聲斥責:“該死的!你怎麽能演得這麽逼真?!”

“……”

“紀池,你又在幹什麽?放開我!”蔣琦繃著身體往外退,可惜還沒退出來一厘米,又被他兩手往他懷裏按。

“我以為……我以為……”他喃喃自語。心中難以平靜,他剛剛以為她真的要離開,再也不回來。

他導過無數場戲,離別的戲碼自然導過不少,可是剛剛這麽看著她,獨自一人含著淚笑,離去的姿態盡顯,他恨不得立馬上前拉住她,將她抱進懷裏。

她怎麽能這麽笑?她怎麽能離開?她這幅樣子,他不願看到。似乎自從明白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後,對待她,他便再也冷靜不下來。

抓住她在作亂的手:“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蔣琦身體僵住,她居然覺得紀池好像有些難過。

忍了忍,還是忍不住問:“你……怎麽了?”

誰知紀池松開她,單手捧在她臉側,低頭問:“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這樣猶如情人之間呢喃般的姿態,害的蔣琦又不可控制的心跳加快。但是紀池口中關於喜不喜歡的問題,卻讓她無奈又厭煩。

為什麽他要一直確認這個問題?她喜不喜歡他重要嗎?

“紀池,別再問了,不管怎麽樣,都和你沒關系,你為什麽要一直問來問去?”她別過臉,離開他手的碰觸,渾身都透著抗拒。

這種抗拒讓紀池面若寒霜。

這個拐角比較隱蔽,平時很少有人經過,頭頂開了個天窗,有一束光線照下來,投射在地上,空氣中漂浮的灰塵都清晰可見。

慢慢懸浮,時間仿佛靜止。

須臾,紀池出聲打破僵局——

“如果我說我愛你,你會喜歡我嗎?”

他的呼吸噴灑在蔣琦耳側,熾熱又厚重,

本來蔣琦應該躲開,但她卻因為紀池這句話,楞在原地。

……

晚七點,帝豪國際酒店,《一支薔薇》殺青宴舉辦地。

殺青宴,除了劇組工作人員、演員會出席外,投資商自然也會出席,觥籌交錯。以往這種場合,紀池都會借口離開,可這次,他卻赫然出現在了宴會上,正坐在圓桌之上靜靜飲酒。

眾人都知道他的脾氣,也沒有人敢上前給他敬酒,或是勸酒,於是他那裏就變成了一片真空地帶,與其它喝得正嗨的地方格格不入。可作為新人的蔣琦以及鐘臨便慘了,他們初出茅廬,嫩得不能再嫩,正是“受欺負”的對象。特別是蔣琦,青春美貌,渾身上下都散布著一股青澀的氣息,於是便出現了以下這一幕。

“這杯酒……你是不是該喝?”說話的人眼下紅成一片,眼神迷蒙,拿著酒杯的手晃來晃去,杯中的淡黃色的酒液都灑出來些許。

蔣琦已經連喝了大概兩瓶的量,臉上也是殷紅一片,特別是眼尾,仿若抹了粉色的眼影一般,顯出幾分魅惑,可她氣質又偏清純,這樣混合著便顯得更吸引人,在場許多人都時不時的在盯著她看。

特別是此時正在給她勸酒的地中海男人,年紀大概五十歲左右,他是《一支薔薇》的投資商之一,大家都喚他一聲“吳總”,他似乎對蔣琦特別有興趣,一直在以各種借口讓她喝酒。

在場的人都不敢拂他的面子,沒人敢替蔣琦擋酒,或是轉移他的註意力。這次殺青宴,演員裏面,林風倒是有實力可以與這吳總抗衡幾分,但他因為臨時有急事無法參加;紀池在娛樂圈的威望很高,投資商也不敢拿他怎麽樣,雖說他在場,但從一開始他便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看起來似乎也不打算管。

其他的劇組工作人員,那就更加完全不能看,即使他們其中有人有意幫忙,但他們也不敢冒著斷送前途的風險,去幫助蔣琦。

而楊若柳,雖然不滿全場註意力都幾乎被蔣琦一個人奪走,但是這種狀況她樂見其成,也深谙其道。

“吳總,您看,我酒量不太好,再喝就得醉了。”蔣琦看了眼手中又被倒滿的酒杯,十分無奈,她也知道這種酒局難以避免,但是真正應付起來,真的讓人好心累。

她再喝下去就要醉了,到時候說不定又會胡說八道,她可不想像上次醉酒那樣,毫無意識的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這麽多人都在,她可丟不起這個臉。

“小蔣啊,沒事……我和你說啊,你別怕,我沒其他的意思,咱倆就喝喝酒,今天不是高興嗎?醉了也沒事啊,酒店裏房都開好了,你直接過去就好了。”

蔣琦不好反駁,但是她真的一點都不想喝醉,正欲再度開口周旋一下。

“吳總,我的下部電影……”

是紀池先一步開了口,他後面的話沒說完,但卻一下子抓走了吳總的註意力。

兩人攀談起來,聊起了下一部電影的準備工作。

蔣琦將酒杯放下,偷偷看了一眼紀池的方向。吳總已經挪到了紀池身邊落座,正在和他說著話,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因為酒喝得多的緣故,表情看起來還有幾分蕩漾。

收回視線,她夾了一口菜隨意吃著,想到白天紀池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

“如果我說我愛你,你會喜歡我嗎?”

這句話居然是出自紀池之口,他那副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在和她告白一般,她真的是好不容易才撿起自己殘存的理智,一鼓作氣用力推開他,這才得以脫身。

後來,一直到來到酒店,他一直都顯得格外沈默。

她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紀池為什麽要說出這種話?紀池愛她?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他的沈默竟然還給她一種傷心的錯覺,她簡直是有點失心瘋了。

可他剛剛又好像幫了她,她到底該拿他怎麽辦?

晚十點,殺青宴結束,大家紛紛回到訂好的房間內休息。

“晚上如果有人敲你的門,不要隨意開門,知道嗎?”何玉面色凝重,小心囑咐。

殺青宴上,對她別有心思的大有人在,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蔣琦頭有點暈,但還算清醒,這次幸好沒有醉,乖乖點頭:“嗯,我知道啦,你快回去吧。”

她都看到她的電話響了很多次,應該是家裏有事在催她。

“那我先走了。”何玉拿起包,就要往外走,又停住腳步,回頭,“如果碰到實在處理不了的事,你就聯系紀導,畢竟他……”

如果真要發生什麽事,她也起不到什麽作用,畢竟她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助理而已。公司的話,雖然萬總對蔣琦尤為優待,但是她也在公司待了好幾年,也大概了解老板的脾性,如果讓他出面幫忙,那蔣琦恐怕就更加難以脫身。

而紀池不一樣,這段時間的相處,她能看得出來,紀池不是那種會潛規則的男人,而且,他也明確說過他在追求蔣琦。權衡之下,求助紀池最為穩妥和合適。

蔣琦知道她未說完的話是什麽,只覺得無力。何玉怎麽就這麽相信紀池的話?

不過為了不讓她擔心,她還是乖乖應道:“我知道了,你趕緊回去吧。”

她的話剛落下,何玉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何玉朝她揮手告別,邊往外走,邊急匆匆接起手機,聲音溫柔:“媽,我就回來了……”

眼看著何玉上了一輛車離開,蔣琦往自己的房間走。

1208貴賓房內。

“出去。”紀池坐在床沿,冷眼看著站在房內的女人。

楊若柳梨花帶雨:“紀池,我是不是哪裏惹你不高興了?我們之前不是好好的嗎?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她只是流淚,卻沒發出哭泣的聲音,這幅姿態本應該很容易引起男人的憐愛,可惜她面前這個男人完全接收不到這個訊號。

“我說,出去。”紀池臉色陰沈。

楊若柳心中害怕,但還是慢慢朝他靠近:“我對你是真心的,既然你要解除婚約……”她哽咽,“我也會聽你的,但是,你可不可以滿足我一個願望?”

紀池拿出手機,低頭,手指在屏幕上按著。

見他沒再說話,楊若柳也摸不清他心裏的想法,但是想到心中的打算,她眼中閃過詭異的興奮感,手指來到腰側,摸索到拉鏈,動作略有些急切的拉下來。

很快便胸膛半露,抹胸裙堪堪掛在胸前,她雙手欲蓋彌彰的蓋在胸前,臉上通紅,含羞帶怯:“你、你可以要我嗎?”

紀池將手機收起,終於擡頭。

看到他面色不耐煩,楊若柳手發抖,低著頭:“我只有這一個要求,真的!我發誓以後絕不會糾纏你!”

說著手松開,裙子便直接落到地上,她也幾近□□的站在了紀池面前。

紀池視線並未移開,看著她的眼神無情無欲。

“李翔,張全逸,範修傑,呂散……”一個又一個名字從他嘴裏慢慢吐出。

“你、你……”楊若柳面色慘白,忍不住後退幾步,驚駭不已。

這些名字都是她出道以來接觸過的導演、制片人、公司領導的名字,為了資源和往上爬,她和他們都上過床。

“念在你是楊老的孫女,現在,出去。不然……”紀池撇開視線,站起身,面色厭惡,威脅之意異常明顯。

楊若柳再不敢放肆,更說不出反駁的話。紀池能如此準確的說出這些人的名字,肯定是已經知道了她暗地裏做的事,這個事實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她匆匆忙忙撿起地上的裙子往身上套,連拉鏈都沒來得及拉,便慌慌張張的往外跑,剛拉開門,就和正經過這條走廊的人打了個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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