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關燈
小
中
大
“你們怎麽來了？”倪嘉嘉順著崔稼軒的目光轉身看著那四人。四人一點沒有被抓包的心虛，都一臉坦然。崔稼軒把倪嘉嘉拉到了自己身後，對著那四人說：“今兒小店客滿，改日請早。”然後極快的探身進去幫他們按了一樓。
董皓一把按住即將關上的門，常峰趁機擠了出來，一把抓住崔稼軒的手：“崔稼軒，我們是你的兄弟啊，你就這麽對我們嗎？”又轉頭對倪嘉嘉說：“弟妹啊，你不介意我們和你們一起吃飯吧。”崔稼軒替倪嘉嘉發言：“她很介意，你們快走。”四人不動，卡在電梯上，深情地註視著崔稼軒和倪嘉嘉。崔稼軒的手臂被倪嘉嘉搖了一下，“那麽冷，還不讓大家都進去？”四人得到實際掌權者的首肯，從電梯裏魚貫而出，跟著他們進去了。
崔稼軒幫倪嘉嘉把外套脫了掛起來，然後董皓走到他面前，展開了雙手，示意也要更衣。後面三人主動排成隊列。“你們這幫人真是。”崔稼軒只能一個個幫他們脫外套然後掛起來，最後一個是林依然，他推開崔稼軒的手，自己把衣服脫掉掛了起來，“我是直男，不用你伺候的。”剛坐下的兩個漢子滿臉黑線。崔稼軒滿臉感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依然，我就知道你最有人性。”他要是知道這個計劃就是林依然一手策劃組織的，他肯定把這個時候的自己嘴縫上。
倪嘉嘉跟著那熟門熟路的四人坐到了餐桌上。崔稼軒被趕進了廚房。倪嘉嘉和四位男士互相打量。在倪嘉嘉的眼裏，這三人各有“風情”，最白的那個一看就是個冷面男；那個最高的一看就是大眾情人；桃花不斷、那個體型最小又長著一雙桃花眼的，一看就是搞笑擔當；剩下來那個一看就是個沈穩的。而此時四人也在以“紳士”眼光打量她，體型嬌小，屬於嬌美可愛類型，脾氣性格暫時看不出。崔稼軒端著果汁出來，一看桌上氣場不對，把果汁一個個拍在他們四個跟前。“我書房裏有手術刀，自己排隊去挖了眼珠子吧。”林依然舉到嘴邊的果汁被吳明明一把截住，“軒軒，你沒下毒吧？”“沒，我不會讓你們死在我家裏的。”
倪嘉嘉接過果汁，把崔稼軒推進了廚房。她起身向林依然伸手，“你好，我是倪嘉嘉，很高興認識你。”林依然立即和她握手。然後一個個握了過去。倪嘉嘉生性活潑外向，很快就和吳明明這個話嘮有說有笑，在吳明明的幫襯下，她也把這幾人的表面性格掌握的差不多了。吳明明作為“交際小天使”把桌上的氣氛弄得很是和諧熱烈，崔稼軒每次上菜都拍拍吳明明的肩膀以示讚揚。酒足飯飽，被崔稼軒馬屁拍的極為舒坦的吳明明起了帶頭作用，帶著兄弟們及時的撤了。崔稼軒和倪嘉嘉站在陽臺上看著那三輛車駛出小區。
“他們是你好朋友？”
“啊，發小，都很愛惡作劇，今天嚇著你了吧？”
“是有點猝不及防。”
崔稼軒捧著倪嘉嘉的臉狠狠在她嘴唇上親了一口，“以此賠罪，請您笑納！”倪嘉嘉也回了他一個，“本宮原諒你了。”他搭著她的肩膀開著小火車回了室內。兩人一起泡了茶，開始聊天看電視。崔稼軒正在醞釀怎麽留她今天過夜的時候，手機響了，顯示“吳玥”。
“誰？”
“我媽。”
“餵，媽，怎麽了？”
……
“我在加班啊。”
“我在你辦公室門口。”
“啊，我在酒吧加班啊。”
“我在你家樓下。”
崔稼軒做了個“臥槽”的口型，他沒帶女孩子回過這裏，這是頭一次，怎麽就一個個都竄過來了。倪嘉嘉在邊上做“我先走”的手勢，她可不想見什麽家長，她只想清清靜靜地談戀愛。崔稼軒一邊穩住母後，一邊和倪嘉嘉飛吻道別，還做了個“電話聯系”的手勢。
倪嘉嘉下到一樓的時候，一對中年夫妻正好推開大門進來，目測是崔稼軒的父母。倪嘉嘉很慶幸自己戴了口罩和帽子，她從崔稼軒父母身邊施施然飄過。
崔稼軒站在門口迎接二老。吳玥一進門就聞到了濃烈的食物氣息，她往餐廳走了過去，一數，六副餐具。“你開派對呢？”
“他們四個過來玩了。”
“那怎麽有六副餐具？”
崔稼軒張口就是扯謊，“董皓帶了未婚妻。”
崔毅坐在沙發上招呼妻子過去，趁吳玥沒註意的時候沖著崔稼軒指了指茶幾上的兩杯茶，那茶還沒來得及喝，崔稼軒瞬間有了主意。
“媽，你說了半天，口渴了吧？我給你們沏的，現在沒那麽燙了，趕緊喝。”崔毅暗中比了比大拇指。
崔毅和吳玥是在附近逛商場，零時起意過來的，也沒呆滿一小時，崔毅就以明早要去別的市開會為由帶走了妻子，等電梯的時候父子倆悄悄眼神交流了一下，崔稼軒在母親看不到的角落裏對著父親舉了個大拇指。
送走二老，他立馬回去和倪嘉嘉視頻。倪嘉嘉早已洗完澡窩在床上看電視，她穿著真絲睡衣靠著枕頭，和崔稼軒邊聊天邊看電視，崔稼軒對母親的怨念頓時加深了不少。
“你媽媽怎麽突然來了？打突擊戰啊？”倪嘉嘉往嘴裏塞了一小塊芒果幹。
“都怪我，上次給她開了個藥方，叫她去買包。她就帶著我爸去買了，然後又心血來潮來看我。”崔稼軒仰頭靠在沙發上毫無形象可言。“你說我第一次請你來做客，怎麽一個個都往我家湊熱鬧！”
倪嘉嘉聽著他的哀嚎聲，樂不可支的回他：“你這是流年不利，趕明去拜拜吧。”她知道以崔稼軒的德行，肯定會死皮賴臉要她留宿，她還真謝謝了這六位！
兩人說著說著，倪嘉嘉就靠著枕頭睡著了。崔稼軒打電話叫醒她，讓她趕緊進被子免得著涼，然後互道晚安。
躺在床上的崔氏夫妻也正在聊天。“崔毅，我總覺得不對啊，這小子家裏藏人了吧。”
崔毅把雙手交疊壓到自己頭後面去，“不是說了，是董皓帶了人嗎。”
“不對不對，他今天對我們太殷勤了。”
“兒子對你獻殷勤你還搞陰謀論？”
“和你說不到一起去。睡覺。”
“不行，你是不是變心了？以前是誰說自己和我永遠不會沒話說的？”
“你自己把天聊死了，還怪我？”
“這可得理論理論，拿出證據來。”
崔毅一邊轉移妻子註意力，一邊在心裏默念，“兒子，爸只能幫到這個份上了。”
…………
門鈴聲響起，倪嘉嘉小跑著過去開門。姚瑤拎著個大包撲了過來。“你快換鞋！”姚瑤把鞋子一甩，大喇喇地進了客廳。
倪嘉嘉開始掏那個大包，拎出了一大袋零食。就在她要伸手進去的時候，被姚瑤一把按住。“等下，一個問題，一包零食。”
“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姚瑤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倪嘉嘉並不說話，“先吃東西不行嗎？”
“東西不急，我們有一整天的時間吃。重點是，我剛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是的。”姚瑤比倪嘉嘉還高興地大叫起來，在沙發上亂蹦，“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開心，道姑終於想通了！”
“誰是道姑啊！”倪嘉嘉一把將姚瑤拖翻在沙發上，兩人打鬧成一團。
…………
“這麽說是個醫生？高富帥？”姚瑤愛憐地摸著倪嘉嘉的頭發，“嘉嘉，我並不在意那人什麽身份，只要他對你好，我就高興；只要他對你忠誠，我就支持你。”
倪嘉嘉頭枕在姚瑤的腿上，，連連點頭。可她心裏卻在想，崔稼軒真能靠得住嗎？或者說，忠誠這種東西，真的有嗎？
最近崔醫生這個科來了個美女實習生，叫白曉蕓，據說是院長的親戚，科室裏的人都對她很是客氣。而白曉蕓從一進科室，就對崔稼軒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她每天沒事就去找崔稼軒說話，也不跟著自己的老師，就愛坐在崔稼軒的身邊“學習”。崔稼軒和她說過了很多次不要讓自己為難，畢竟這讓白曉蕓的正經老師何偉東很是尷尬，但白曉蕓置若罔聞，還私下裏打聽崔稼軒的婚戀情況。
某天中午吃飯，白曉蕓又端著飯盒坐在了崔稼軒對面。科室裏很多護士對白曉蕓這麽明目張膽追他們男神的行為很是不滿，甚至講話都很帶火氣，但是礙於她背靠院長這座大山，大家都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崔稼軒正在努力扒飯，想趕緊吃完離開這裏，對面的白曉蕓嘰嘰喳喳惹得他很是心煩，但之前院長找過他了。和他說些“大家都是年輕人，互相幫助學習”之類的明顯拉郎配的話，崔稼軒連“我有女朋友”這種話都搬出來了，但院長絲毫不信，崔稼軒第一次為自己的浪蕩感到後悔。
此時他忽然覺得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點燃，他下意識擡頭看，倪嘉嘉正拿著一個小盒子站在不遠處看著他，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但能感知到她體內的山西老陳醋正在翻滾蒸發。崔稼軒心一慌，他知道她最忌諱這個。他立馬丟下筷子快步走了過去，且很是親密地摟住了她的肩膀。倪嘉嘉並未掙脫，而是沖著滿臉妒意的白曉蕓微微一笑。在大家看不見的角度狠狠擰了一把崔稼軒的手臂，崔稼軒疼的差點叫出聲，他繼續摟著倪嘉嘉，出了食堂。
崔稼軒一走，大家就開始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那是崔醫生女朋友啊？”
“肯定是啊，你看這麽久了，有過女孩子來找過崔醫生嗎？”
“這個身高差真是好萌呢！”
“也是個美女啊！真是配的不行！”
“露露臉也好，正宮不出現，崔醫生身邊的鶯鶯燕燕也掃不幹凈啊。”
…………
白曉蕓聽著周圍人的明嘲暗諷，將飯盒一收，離開了食堂。
兩人走到住院部花園的紫藤花架邊，倪嘉嘉全程不講話，崔稼軒嬉皮笑臉地試圖打破氣氛，“這拿的什麽？給我的嗎？”一邊伸手去拿，倪嘉嘉下意識握住不放，“拿去給你討其他女人歡心？”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但僅僅持續一兩秒，她手一松。“恩，上次姚瑤教我做的。”崔稼軒拿著東西坐在長椅上，開始拆包裝。“wow，馬卡龍？姑娘好手藝！”那五彩斑斕的小甜點讓他覺得沒吃進去就已經很甜蜜了。倪嘉嘉對他這種轉移話題的做派很是不屑，但臉上沒洩露出一點不滿，她不會開口問的，她連他回答的模板都能說出來。無非是些“我也沒辦法”，“她非往上貼”諸如此類的話。倪嘉嘉腦子裏突然閃過很多片段，她內心深處怨恨著的那個人的影像開始清晰。“我沒辦法，她非拖著我”“她沒了我不行的”“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其實喜歡的是你”……她搖了搖頭，努力把這些東西往外面晃。
崔稼軒註視著似乎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倪嘉嘉，他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他正想開口的時候，“我先回去了，我有點不舒服。”他一把抓住她，“哪兒不舒服？這不就是醫院？”倪嘉嘉再也沒克制住自己，她指著自己的心口，尖刻的話還是吐了出來：“我這裏不舒服，行了嗎？”崔稼軒慣常沒有向女人解釋的習慣，這下倒是一點沒招，只是緊閉著嘴巴。“行了，我先走了。”倪嘉嘉剛才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了，可她也不是個會道歉的人，只能遁走。
倪嘉嘉在就近的公園裏坐了很久，她回憶起很多令她痛苦的事情，她有些後悔答應他的求愛了。她已經沒有了信任愛情的能力，剛才那個再普通不過的場景就讓她心如刀割，她知道這和崔稼軒沒有關系，是自身的原因，這樣並未被治愈的自己，似乎不適合談戀愛，害人害己。
整個下午，白曉蕓沒有再進過崔稼軒的診室，那些小護士都暗暗喝彩，崔稼軒也覺得清凈了不少。下班以後他換好衣服就去了夏園，但倪嘉嘉的電話打不通。他至今沒去過她家，也不知道該到哪裏去找她。他坐在車子裏，給她發微信，眼角一瞥，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從車邊經過，他立刻開門下車。
“倪嘉嘉，你去哪兒了？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麽不接？”倪嘉嘉平靜地看著他，心裏已經做好了打算。“上車吧。”崔稼軒也跟著上了車子。
“崔稼軒，我想了很久，我覺得我有問題。你不要多想，你很好，但是我，我。”她在努力找詞語來組織句子。
崔稼軒一聽這開場白，心就涼了半截。他一把把她手握住，“你不要說，你想清楚，有些話不能隨便開口。”
倪嘉嘉苦笑了一下，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有些依戀地來回摩挲了幾下。“我想得很清楚了，我，太脆弱了，我指內心。我試圖去相信你或者幫你找理由，但是我說服不了我自己，根源不是你的說辭是否能打動我，而是我，心有頑疾。是我對不住你。”話沒說完，兩行淚滾了下來。崔稼軒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樣子，心中不是以往的對女性哭泣的煩躁，而是一種悲涼油然而生，他心酸甚至有一絲痛苦，她話說成這樣，兩人仿佛都看到了結局。他默默松開她的手，靠回了自己的椅背上，沈默不語。倪嘉嘉擦了下眼淚，下了車，他沒有追，但車子停了很久。一直到他媽媽的電話打了進來。
崔稼軒把車停好，但遲遲不進屋，在後花園裏抽了四五支煙，才開門進去放下車鑰匙，耳朵裏鉆進了一個他不可置信的聲音。吳玥聽到關門聲，往後走來。“你怎麽才回來？院長來了很久了。”說著便把他往前面拉，他用力一掙，站在原地不動。吳玥覺得他忽然渾身起了一股子冷冽的氣息，“你這幹嘛？杵在這裏幹嘛？客人在前面呢。”“前面是誰？”不等吳玥說話，“我和你說，我知道你們又要亂點鴛鴦譜。我今兒和您直說吧，我看不上她，別費勁了。”他拿起剛放下的車鑰匙，轉身就走。“你給我站住，你眼裏還有我嗎？”吳玥怒氣勃發，聲音也大了起來。崔稼軒背對著她，手不禁緊握了起來，也好，他非得把這個破事情今天解決了！大不了這個工作他不幹了！他把車鑰匙塞進口袋，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回身大踏步地往前廳走，吳玥心口堵住的氣下了不少。
“胡院長，您來了。”崔稼軒表現的很是風度翩翩，“這不在附近有事，順便過來拜訪一下你們家。”崔稼軒目光又落到了旁邊的白曉蕓身上，“這麽巧，白醫生也一起？”白曉蕓從他的話裏聽出了嘲諷的意思，心頭不快，但依舊笑瞇瞇地嬌笑道：“我跟著舅舅在附近，舅舅要來，我也就跟著打擾了。”吳玥看著這個嬌俏的女孩子，心裏很是滿意，“有空就來玩，我就這麽個兒子，一點不體貼。特羨慕人家生女兒的。”三人笑了起來，崔稼軒並未坐下，而是對著白曉蕓說：“不如去我們家花園看看，我母親擅長打理景觀，也算得上技術高超。”吳玥有心促成，雖然外面路燈都亮起來了，但還是勸著白曉蕓去看看。
崔稼軒站在花園裏的照明燈下，白曉蕓一開門就看見他飛流倜儻的背影，覺得能和他一起說話，她就很是滿足了。
感覺到後面有人接近，崔稼軒並未回頭，換了個位置，側過了身。白曉蕓剛走近他身邊，他就開口了。“白醫生，我覺得，我們這個科室學不到什麽東西，你不如轉科室吧。”
她並未想到他一開口就是趕人，她自小就是萬千寵愛，沒人對她這麽粗暴過，小姐脾氣也克制不住起來了。“崔稼軒，你憑什麽趕我走？你以為你是誰？”
“我不是趕你走，我只是給你個建議，你這麽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我這建議給出的根本性原因是什麽。”
“原來如此，看不出來啊，赫赫有名的花蝴蝶崔稼軒居然被一個女人吃的這麽死。”
崔稼軒一點不生氣，“人嘛，總要長大點的，總不見得永遠和你這德行似的，以搶他人東西為樂。”他揪下一片樹葉子，開始慢慢沿著紋路撕。“要是你今晚不出現，我是不會講這些話的；畢竟你是女孩子，要臉面，只要你以後不和我再多接觸，我也就當沒發生過。可是你，居然敢跑我家裏來，你以為我對你舅舅能在我這裏賣面子？你今天進的是崔毅家。”他沒等白曉蕓說些什麽，就開了柵欄出了家門，往後繞，去取車。
雖然這無名火被撒的差不多了，可當他開在車流之中，他瞬間有種蒼涼無比的感受，像是在人堆裏，但孑然一身。他回想起倪嘉嘉劃過臉頰的眼淚，自己的臉似乎也有冰涼的觸感劃過，他伸手一摸，幹的。吳玥的電話不停地打進來，他一個不接，直接把手機開了飛行模式，把音響開的很響，去了林依然家。
林依然正在家裏健身，門鈴開始響，還是那種不停不停按的那種。他把毛巾一甩，看了門口的監控，崔稼軒還在狂按門鈴。
門一把被拉開，“你搞什麽？”崔稼軒並不理他，從他手臂底下鉆過去，脫了鞋就往裏面走。林依然把門一關，跟了進去。“你怎麽知道我在家？”崔稼軒只顧喝水，直到幹完半瓶礦泉水才開口，“我猜的。”“靠，怎麽想到來這裏。”“我媽在全世界通緝我，我回不了家。”林依然歪了歪頭，“是你交女朋友被發現了？”崔稼軒握住礦泉水瓶子，作思考狀，“額，起因不是這個，但估計現在她也知道了。”
男人八卦起來，和女人的戰鬥力也有的一拼。人民警察林先生，發揮了本職工作的優良工作能力，把崔稼軒來來回回“審”了好幾遍。“啊，懂了，你不會明天不去了吧？”“不會，這點責任心老子還是有的。”“還真看不出來。”崔稼軒不接話，“對了，我睡哪兒？”“我哥出差去了，你睡他床上吧。”崔稼軒靈機一動，“要不我幹脆搬來和你們兄弟一起住吧。”林依然深沈的註視著他：“不要說我哥不會同意，我也不會同意。”在崔稼軒的哀怨嚎叫聲溢出喉嚨口之前，他又補了一句，“他還有十天才回來，這期間作為保護人民群眾的警察，我會罩著你。我們家只能容納兩人居住，不好意思了。”崔稼軒開始提問：“依然啊，你說你家上下合起來有兩百多平，就兩個人住，合計你們的標準是人均住房面積是一百多啊？”林依然思考了一下給了一個看起來很科學的回答，“因為我們都是雄性動物，得各自有足夠的領地。”
崔稼軒連了WiFi，果不其然，十幾條微信，都是他家太後的，從怒斥到責罵，從威脅到招安，他饒有興致地一條一條讀過去，但他不打算回。此他爸也給他發了一條：兒子，不要回家，你媽帶著我殺過去了。他立即回覆：早已料到，現已進入防空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董皓一把按住即將關上的門，常峰趁機擠了出來，一把抓住崔稼軒的手：“崔稼軒，我們是你的兄弟啊，你就這麽對我們嗎？”又轉頭對倪嘉嘉說：“弟妹啊，你不介意我們和你們一起吃飯吧。”崔稼軒替倪嘉嘉發言：“她很介意，你們快走。”四人不動，卡在電梯上，深情地註視著崔稼軒和倪嘉嘉。崔稼軒的手臂被倪嘉嘉搖了一下，“那麽冷，還不讓大家都進去？”四人得到實際掌權者的首肯，從電梯裏魚貫而出，跟著他們進去了。
崔稼軒幫倪嘉嘉把外套脫了掛起來，然後董皓走到他面前，展開了雙手，示意也要更衣。後面三人主動排成隊列。“你們這幫人真是。”崔稼軒只能一個個幫他們脫外套然後掛起來，最後一個是林依然，他推開崔稼軒的手，自己把衣服脫掉掛了起來，“我是直男，不用你伺候的。”剛坐下的兩個漢子滿臉黑線。崔稼軒滿臉感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依然，我就知道你最有人性。”他要是知道這個計劃就是林依然一手策劃組織的，他肯定把這個時候的自己嘴縫上。
倪嘉嘉跟著那熟門熟路的四人坐到了餐桌上。崔稼軒被趕進了廚房。倪嘉嘉和四位男士互相打量。在倪嘉嘉的眼裏，這三人各有“風情”，最白的那個一看就是個冷面男；那個最高的一看就是大眾情人；桃花不斷、那個體型最小又長著一雙桃花眼的，一看就是搞笑擔當；剩下來那個一看就是個沈穩的。而此時四人也在以“紳士”眼光打量她，體型嬌小，屬於嬌美可愛類型，脾氣性格暫時看不出。崔稼軒端著果汁出來，一看桌上氣場不對，把果汁一個個拍在他們四個跟前。“我書房裏有手術刀，自己排隊去挖了眼珠子吧。”林依然舉到嘴邊的果汁被吳明明一把截住，“軒軒，你沒下毒吧？”“沒，我不會讓你們死在我家裏的。”
倪嘉嘉接過果汁，把崔稼軒推進了廚房。她起身向林依然伸手，“你好，我是倪嘉嘉，很高興認識你。”林依然立即和她握手。然後一個個握了過去。倪嘉嘉生性活潑外向，很快就和吳明明這個話嘮有說有笑，在吳明明的幫襯下，她也把這幾人的表面性格掌握的差不多了。吳明明作為“交際小天使”把桌上的氣氛弄得很是和諧熱烈，崔稼軒每次上菜都拍拍吳明明的肩膀以示讚揚。酒足飯飽，被崔稼軒馬屁拍的極為舒坦的吳明明起了帶頭作用，帶著兄弟們及時的撤了。崔稼軒和倪嘉嘉站在陽臺上看著那三輛車駛出小區。
“他們是你好朋友？”
“啊，發小，都很愛惡作劇，今天嚇著你了吧？”
“是有點猝不及防。”
崔稼軒捧著倪嘉嘉的臉狠狠在她嘴唇上親了一口，“以此賠罪，請您笑納！”倪嘉嘉也回了他一個，“本宮原諒你了。”他搭著她的肩膀開著小火車回了室內。兩人一起泡了茶，開始聊天看電視。崔稼軒正在醞釀怎麽留她今天過夜的時候，手機響了，顯示“吳玥”。
“誰？”
“我媽。”
“餵，媽，怎麽了？”
……
“我在加班啊。”
“我在你辦公室門口。”
“啊，我在酒吧加班啊。”
“我在你家樓下。”
崔稼軒做了個“臥槽”的口型，他沒帶女孩子回過這裏，這是頭一次，怎麽就一個個都竄過來了。倪嘉嘉在邊上做“我先走”的手勢，她可不想見什麽家長，她只想清清靜靜地談戀愛。崔稼軒一邊穩住母後，一邊和倪嘉嘉飛吻道別，還做了個“電話聯系”的手勢。
倪嘉嘉下到一樓的時候，一對中年夫妻正好推開大門進來，目測是崔稼軒的父母。倪嘉嘉很慶幸自己戴了口罩和帽子，她從崔稼軒父母身邊施施然飄過。
崔稼軒站在門口迎接二老。吳玥一進門就聞到了濃烈的食物氣息，她往餐廳走了過去，一數，六副餐具。“你開派對呢？”
“他們四個過來玩了。”
“那怎麽有六副餐具？”
崔稼軒張口就是扯謊，“董皓帶了未婚妻。”
崔毅坐在沙發上招呼妻子過去，趁吳玥沒註意的時候沖著崔稼軒指了指茶幾上的兩杯茶，那茶還沒來得及喝，崔稼軒瞬間有了主意。
“媽，你說了半天，口渴了吧？我給你們沏的，現在沒那麽燙了，趕緊喝。”崔毅暗中比了比大拇指。
崔毅和吳玥是在附近逛商場，零時起意過來的，也沒呆滿一小時，崔毅就以明早要去別的市開會為由帶走了妻子，等電梯的時候父子倆悄悄眼神交流了一下，崔稼軒在母親看不到的角落裏對著父親舉了個大拇指。
送走二老，他立馬回去和倪嘉嘉視頻。倪嘉嘉早已洗完澡窩在床上看電視，她穿著真絲睡衣靠著枕頭，和崔稼軒邊聊天邊看電視，崔稼軒對母親的怨念頓時加深了不少。
“你媽媽怎麽突然來了？打突擊戰啊？”倪嘉嘉往嘴裏塞了一小塊芒果幹。
“都怪我，上次給她開了個藥方，叫她去買包。她就帶著我爸去買了，然後又心血來潮來看我。”崔稼軒仰頭靠在沙發上毫無形象可言。“你說我第一次請你來做客，怎麽一個個都往我家湊熱鬧！”
倪嘉嘉聽著他的哀嚎聲，樂不可支的回他：“你這是流年不利，趕明去拜拜吧。”她知道以崔稼軒的德行，肯定會死皮賴臉要她留宿，她還真謝謝了這六位！
兩人說著說著，倪嘉嘉就靠著枕頭睡著了。崔稼軒打電話叫醒她，讓她趕緊進被子免得著涼，然後互道晚安。
躺在床上的崔氏夫妻也正在聊天。“崔毅，我總覺得不對啊，這小子家裏藏人了吧。”
崔毅把雙手交疊壓到自己頭後面去，“不是說了，是董皓帶了人嗎。”
“不對不對，他今天對我們太殷勤了。”
“兒子對你獻殷勤你還搞陰謀論？”
“和你說不到一起去。睡覺。”
“不行，你是不是變心了？以前是誰說自己和我永遠不會沒話說的？”
“你自己把天聊死了，還怪我？”
“這可得理論理論，拿出證據來。”
崔毅一邊轉移妻子註意力，一邊在心裏默念，“兒子，爸只能幫到這個份上了。”
…………
門鈴聲響起，倪嘉嘉小跑著過去開門。姚瑤拎著個大包撲了過來。“你快換鞋！”姚瑤把鞋子一甩，大喇喇地進了客廳。
倪嘉嘉開始掏那個大包，拎出了一大袋零食。就在她要伸手進去的時候，被姚瑤一把按住。“等下，一個問題，一包零食。”
“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姚瑤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倪嘉嘉並不說話，“先吃東西不行嗎？”
“東西不急，我們有一整天的時間吃。重點是，我剛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是的。”姚瑤比倪嘉嘉還高興地大叫起來，在沙發上亂蹦，“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開心，道姑終於想通了！”
“誰是道姑啊！”倪嘉嘉一把將姚瑤拖翻在沙發上，兩人打鬧成一團。
…………
“這麽說是個醫生？高富帥？”姚瑤愛憐地摸著倪嘉嘉的頭發，“嘉嘉，我並不在意那人什麽身份，只要他對你好，我就高興；只要他對你忠誠，我就支持你。”
倪嘉嘉頭枕在姚瑤的腿上，，連連點頭。可她心裏卻在想，崔稼軒真能靠得住嗎？或者說，忠誠這種東西，真的有嗎？
最近崔醫生這個科來了個美女實習生，叫白曉蕓，據說是院長的親戚，科室裏的人都對她很是客氣。而白曉蕓從一進科室，就對崔稼軒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她每天沒事就去找崔稼軒說話，也不跟著自己的老師，就愛坐在崔稼軒的身邊“學習”。崔稼軒和她說過了很多次不要讓自己為難，畢竟這讓白曉蕓的正經老師何偉東很是尷尬，但白曉蕓置若罔聞，還私下裏打聽崔稼軒的婚戀情況。
某天中午吃飯，白曉蕓又端著飯盒坐在了崔稼軒對面。科室裏很多護士對白曉蕓這麽明目張膽追他們男神的行為很是不滿，甚至講話都很帶火氣，但是礙於她背靠院長這座大山，大家都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崔稼軒正在努力扒飯，想趕緊吃完離開這裏，對面的白曉蕓嘰嘰喳喳惹得他很是心煩，但之前院長找過他了。和他說些“大家都是年輕人，互相幫助學習”之類的明顯拉郎配的話，崔稼軒連“我有女朋友”這種話都搬出來了，但院長絲毫不信，崔稼軒第一次為自己的浪蕩感到後悔。
此時他忽然覺得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點燃，他下意識擡頭看，倪嘉嘉正拿著一個小盒子站在不遠處看著他，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但能感知到她體內的山西老陳醋正在翻滾蒸發。崔稼軒心一慌，他知道她最忌諱這個。他立馬丟下筷子快步走了過去，且很是親密地摟住了她的肩膀。倪嘉嘉並未掙脫，而是沖著滿臉妒意的白曉蕓微微一笑。在大家看不見的角度狠狠擰了一把崔稼軒的手臂，崔稼軒疼的差點叫出聲，他繼續摟著倪嘉嘉，出了食堂。
崔稼軒一走，大家就開始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那是崔醫生女朋友啊？”
“肯定是啊，你看這麽久了，有過女孩子來找過崔醫生嗎？”
“這個身高差真是好萌呢！”
“也是個美女啊！真是配的不行！”
“露露臉也好，正宮不出現，崔醫生身邊的鶯鶯燕燕也掃不幹凈啊。”
…………
白曉蕓聽著周圍人的明嘲暗諷，將飯盒一收，離開了食堂。
兩人走到住院部花園的紫藤花架邊，倪嘉嘉全程不講話，崔稼軒嬉皮笑臉地試圖打破氣氛，“這拿的什麽？給我的嗎？”一邊伸手去拿，倪嘉嘉下意識握住不放，“拿去給你討其他女人歡心？”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但僅僅持續一兩秒，她手一松。“恩，上次姚瑤教我做的。”崔稼軒拿著東西坐在長椅上，開始拆包裝。“wow，馬卡龍？姑娘好手藝！”那五彩斑斕的小甜點讓他覺得沒吃進去就已經很甜蜜了。倪嘉嘉對他這種轉移話題的做派很是不屑，但臉上沒洩露出一點不滿，她不會開口問的，她連他回答的模板都能說出來。無非是些“我也沒辦法”，“她非往上貼”諸如此類的話。倪嘉嘉腦子裏突然閃過很多片段，她內心深處怨恨著的那個人的影像開始清晰。“我沒辦法，她非拖著我”“她沒了我不行的”“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其實喜歡的是你”……她搖了搖頭，努力把這些東西往外面晃。
崔稼軒註視著似乎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倪嘉嘉，他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他正想開口的時候，“我先回去了，我有點不舒服。”他一把抓住她，“哪兒不舒服？這不就是醫院？”倪嘉嘉再也沒克制住自己，她指著自己的心口，尖刻的話還是吐了出來：“我這裏不舒服，行了嗎？”崔稼軒慣常沒有向女人解釋的習慣，這下倒是一點沒招，只是緊閉著嘴巴。“行了，我先走了。”倪嘉嘉剛才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了，可她也不是個會道歉的人，只能遁走。
倪嘉嘉在就近的公園裏坐了很久，她回憶起很多令她痛苦的事情，她有些後悔答應他的求愛了。她已經沒有了信任愛情的能力，剛才那個再普通不過的場景就讓她心如刀割，她知道這和崔稼軒沒有關系，是自身的原因，這樣並未被治愈的自己，似乎不適合談戀愛，害人害己。
整個下午，白曉蕓沒有再進過崔稼軒的診室，那些小護士都暗暗喝彩，崔稼軒也覺得清凈了不少。下班以後他換好衣服就去了夏園，但倪嘉嘉的電話打不通。他至今沒去過她家，也不知道該到哪裏去找她。他坐在車子裏，給她發微信，眼角一瞥，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從車邊經過，他立刻開門下車。
“倪嘉嘉，你去哪兒了？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麽不接？”倪嘉嘉平靜地看著他，心裏已經做好了打算。“上車吧。”崔稼軒也跟著上了車子。
“崔稼軒，我想了很久，我覺得我有問題。你不要多想，你很好，但是我，我。”她在努力找詞語來組織句子。
崔稼軒一聽這開場白，心就涼了半截。他一把把她手握住，“你不要說，你想清楚，有些話不能隨便開口。”
倪嘉嘉苦笑了一下，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有些依戀地來回摩挲了幾下。“我想得很清楚了，我，太脆弱了，我指內心。我試圖去相信你或者幫你找理由，但是我說服不了我自己，根源不是你的說辭是否能打動我，而是我，心有頑疾。是我對不住你。”話沒說完，兩行淚滾了下來。崔稼軒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樣子，心中不是以往的對女性哭泣的煩躁，而是一種悲涼油然而生，他心酸甚至有一絲痛苦，她話說成這樣，兩人仿佛都看到了結局。他默默松開她的手，靠回了自己的椅背上，沈默不語。倪嘉嘉擦了下眼淚，下了車，他沒有追，但車子停了很久。一直到他媽媽的電話打了進來。
崔稼軒把車停好，但遲遲不進屋，在後花園裏抽了四五支煙，才開門進去放下車鑰匙，耳朵裏鉆進了一個他不可置信的聲音。吳玥聽到關門聲，往後走來。“你怎麽才回來？院長來了很久了。”說著便把他往前面拉，他用力一掙，站在原地不動。吳玥覺得他忽然渾身起了一股子冷冽的氣息，“你這幹嘛？杵在這裏幹嘛？客人在前面呢。”“前面是誰？”不等吳玥說話，“我和你說，我知道你們又要亂點鴛鴦譜。我今兒和您直說吧，我看不上她，別費勁了。”他拿起剛放下的車鑰匙，轉身就走。“你給我站住，你眼裏還有我嗎？”吳玥怒氣勃發，聲音也大了起來。崔稼軒背對著她，手不禁緊握了起來，也好，他非得把這個破事情今天解決了！大不了這個工作他不幹了！他把車鑰匙塞進口袋，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回身大踏步地往前廳走，吳玥心口堵住的氣下了不少。
“胡院長，您來了。”崔稼軒表現的很是風度翩翩，“這不在附近有事，順便過來拜訪一下你們家。”崔稼軒目光又落到了旁邊的白曉蕓身上，“這麽巧，白醫生也一起？”白曉蕓從他的話裏聽出了嘲諷的意思，心頭不快，但依舊笑瞇瞇地嬌笑道：“我跟著舅舅在附近，舅舅要來，我也就跟著打擾了。”吳玥看著這個嬌俏的女孩子，心裏很是滿意，“有空就來玩，我就這麽個兒子，一點不體貼。特羨慕人家生女兒的。”三人笑了起來，崔稼軒並未坐下，而是對著白曉蕓說：“不如去我們家花園看看，我母親擅長打理景觀，也算得上技術高超。”吳玥有心促成，雖然外面路燈都亮起來了，但還是勸著白曉蕓去看看。
崔稼軒站在花園裏的照明燈下，白曉蕓一開門就看見他飛流倜儻的背影，覺得能和他一起說話，她就很是滿足了。
感覺到後面有人接近，崔稼軒並未回頭，換了個位置，側過了身。白曉蕓剛走近他身邊，他就開口了。“白醫生，我覺得，我們這個科室學不到什麽東西，你不如轉科室吧。”
她並未想到他一開口就是趕人，她自小就是萬千寵愛，沒人對她這麽粗暴過，小姐脾氣也克制不住起來了。“崔稼軒，你憑什麽趕我走？你以為你是誰？”
“我不是趕你走，我只是給你個建議，你這麽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我這建議給出的根本性原因是什麽。”
“原來如此，看不出來啊，赫赫有名的花蝴蝶崔稼軒居然被一個女人吃的這麽死。”
崔稼軒一點不生氣，“人嘛，總要長大點的，總不見得永遠和你這德行似的，以搶他人東西為樂。”他揪下一片樹葉子，開始慢慢沿著紋路撕。“要是你今晚不出現，我是不會講這些話的；畢竟你是女孩子，要臉面，只要你以後不和我再多接觸，我也就當沒發生過。可是你，居然敢跑我家裏來，你以為我對你舅舅能在我這裏賣面子？你今天進的是崔毅家。”他沒等白曉蕓說些什麽，就開了柵欄出了家門，往後繞，去取車。
雖然這無名火被撒的差不多了，可當他開在車流之中，他瞬間有種蒼涼無比的感受，像是在人堆裏，但孑然一身。他回想起倪嘉嘉劃過臉頰的眼淚，自己的臉似乎也有冰涼的觸感劃過，他伸手一摸，幹的。吳玥的電話不停地打進來，他一個不接，直接把手機開了飛行模式，把音響開的很響，去了林依然家。
林依然正在家裏健身，門鈴開始響，還是那種不停不停按的那種。他把毛巾一甩，看了門口的監控，崔稼軒還在狂按門鈴。
門一把被拉開，“你搞什麽？”崔稼軒並不理他，從他手臂底下鉆過去，脫了鞋就往裏面走。林依然把門一關，跟了進去。“你怎麽知道我在家？”崔稼軒只顧喝水，直到幹完半瓶礦泉水才開口，“我猜的。”“靠，怎麽想到來這裏。”“我媽在全世界通緝我，我回不了家。”林依然歪了歪頭，“是你交女朋友被發現了？”崔稼軒握住礦泉水瓶子，作思考狀，“額，起因不是這個，但估計現在她也知道了。”
男人八卦起來，和女人的戰鬥力也有的一拼。人民警察林先生，發揮了本職工作的優良工作能力，把崔稼軒來來回回“審”了好幾遍。“啊，懂了，你不會明天不去了吧？”“不會，這點責任心老子還是有的。”“還真看不出來。”崔稼軒不接話，“對了，我睡哪兒？”“我哥出差去了，你睡他床上吧。”崔稼軒靈機一動，“要不我幹脆搬來和你們兄弟一起住吧。”林依然深沈的註視著他：“不要說我哥不會同意，我也不會同意。”在崔稼軒的哀怨嚎叫聲溢出喉嚨口之前，他又補了一句，“他還有十天才回來，這期間作為保護人民群眾的警察，我會罩著你。我們家只能容納兩人居住，不好意思了。”崔稼軒開始提問：“依然啊，你說你家上下合起來有兩百多平，就兩個人住，合計你們的標準是人均住房面積是一百多啊？”林依然思考了一下給了一個看起來很科學的回答，“因為我們都是雄性動物，得各自有足夠的領地。”
崔稼軒連了WiFi，果不其然，十幾條微信，都是他家太後的，從怒斥到責罵，從威脅到招安，他饒有興致地一條一條讀過去，但他不打算回。此他爸也給他發了一條：兒子，不要回家，你媽帶著我殺過去了。他立即回覆：早已料到，現已進入防空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