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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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孔雀男主來了~

在家待業了三個月的倪嘉嘉被父母趕了出去,在家四五公裏的某個五星酒店裏做起了文員。她幹了兩個月就覺得自己已經被酒店上班制度的閑散養廢了,但慣性使然,她不舍得辭職,於是又一路幹了下去。一晃兩年過去了,倪嘉嘉升了客房部的樓層主管,但工作時間上不如過去的朝九晚五,因為她開始倒班了。

某夜十一點半,倪嘉嘉剛下中班,她匆匆換了衣服,開著自己的小電驢騎在回家的路上。路上車子很少,但一輛停靠在路邊的車子突然開了出來。她避讓不及,一頭撞了上去,滾落在地上,小電驢壓在了她的腿上,小腿上劃開了一個大概十厘米的口子。她要是能站起來一定會把那個不打轉向燈就出來的車主罵的狗血噴頭,但她現在坐在地上,氣勢上差了不是一截兩截。那車主下車也並不道歉,反而指責倪嘉嘉不長眼,還要她賠錢。倪嘉嘉努力推開小電驢,拖著受傷的腿站了起來,她叉著腰開始呵斥對方,“我不長眼?你長了什麽眼?我來看看,啊,奔馳啊,我看是假的吧?!這麽高檔的車居然不配轉向燈?是你不會打燈還是這車壓根兒就沒這個玩意兒?!”她一蹦一蹦的來到那個禿頭的跟前,“要我賠錢沒門兒!你看看我的腿,我告訴你我今兒和你沒完!”她擡起手指向藏在樹梢裏的監控,“看見沒?那叫什麽?”那中年男人梗著脖子說,“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倪嘉嘉大聲說道,“那是監控!你這個死文盲!我現在就打電話報警!我讓警察來教你“交通規則”四個字怎麽寫!”說罷她就開始掏兜,那人趕緊湊上來道歉,倪嘉嘉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酒味,她不管三七二十一蹦開了一些,開始撥電話了,那人一急,想要上來搶,兩人開始推搡起來。恰好一輛出租經過,立馬停下拉架,那的哥將倪嘉嘉護到身後,她趁機撥通了110。的哥好人做到底,一直陪著她等警察,而那個喝了酒的司機試圖上車逃離,被倪嘉嘉一句話釘在了原地。“你現在跑就是酒駕加交通肇事,你擡頭看看那個監控,你覺得你能逃哪裏去?”那人看著倪嘉嘉趾高氣揚的臉,罵了一句臟話,頹然的坐在了馬路牙子上。

警察很快來處理,發現那司機有酒氣,又召喚來交警同志。那哥們兒被帶上車的時候還辱罵倪嘉嘉,她絲毫不畏懼,沖他豎兩個中指,在場的警察都忍不住笑了。倪嘉嘉粗粗處理了一下傷口,在警察的幫助下扶起了車,自己開去了醫院。

倪嘉嘉一蹦一跳地進了醫院,她沒想到午夜的醫院居然人也那麽多,輪到她的時候已經是三點多了。崔稼軒每次輪到和鄭美雲的搭班的時候,病人總是出奇的多,今天也不例外。由於情緒原因,在給倪嘉嘉縫傷口的時候略微粗暴了點,倪嘉嘉沒忍住,“哎喲”了一聲。“有那麽疼嗎?”崔稼軒沒好氣的說。倪嘉嘉本來就一肚子氣,現在醫生還態度這麽差,她猛地吼了出來,“不疼你來試試看啊!”崔稼軒被吼的一楞,鄭美雲也是嚇呆了。看著倪嘉嘉瞪大眼睛臉鼓成包子的樣子,他突然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在倪嘉嘉第二次發火之前他趕緊誠懇道歉,“這位小姐,對不起!是我的態度不好,請你原諒。”他一邊道歉一邊還鞠躬。倪嘉嘉這人吃軟不吃硬,這家夥來這一招,她倒是不好意思再發火,崔稼軒上去細細柔柔地收了尾,還親自送她出去。

出門的時候,倪嘉嘉回身看著他,“我要是被你縫壞了怎麽辦?”其實她知道那人醫術不錯,但心裏一口氣出不去。崔稼軒以為她這是變相討要自己聯系方式,美麗的雄孔雀立馬讓倪嘉嘉把手機掏出來解鎖,加了自己微信,然後把這個祖宗請了出去。倪嘉嘉一直到騎上小電驢才反應過來,“我靠,那家夥不會以為我要泡他吧!太丟臉了太丟臉了!”她一路念念叨叨回了家。

她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開始蒙蒙亮了。她洗漱了一下,挪到了客廳裏,開始感嘆獨居的好處,不然這時候早就被老爸揪住一通數落了。她看了下餐桌上的鐘,方塊形的木框裏顯示04:55,得,也不用睡了。倪嘉嘉打開了壁掛式CD機,點了一首Last Carnival,進了廚房開始做早飯。她一邊吃早飯一邊看電視劇,把這個禮拜的份額一下子追完以後,才覺得有些困意,但腿上的傷口讓她覺得很是不適,難以入眠;躺在單人沙發上看了半本書,才睡著。

此時上午十點,陽光正好,覆式的高落地窗把陽光盡可能的灑滿了陽臺和客廳,在屋子裏來回穿梭的微風把紗簾帶的前後飄動,倪嘉嘉開始做夢。夢境裏是火車站,灰暗的天,高磊離去的背影,她知道這是夢,但依舊難以克制情緒,眉頭蹙緊,許久才從中掙紮出來。她緩緩睜眼,熟悉的陽臺,鋪滿的花花草草,直射在身上的陽光把她上半身烘的很是暖和,她並未急著起身,伸手把書放在小幾上,繼續閉目養神。

休息夠了,她拿起手機和頭頭請了兩天假,說大後天把假條補上。掛了電話以後,她打開微信,拍了自己的受傷的小腿和病例給頭頭,剛想退出,看見通訊錄部分多了一個紅色的①,她戳了進去,“行走的椰子樹”已經通過她的加好友申請,頭像是一只笑瞇瞇的狐貍。她回想起醫院裏的事情,想起那個醫生滿臉的“小爺懂你”的表情,她覺得自己的臉已經丟在醫院撿不回來了。切,有什麽了不起,不就長得帥了點?真是只自戀的禽類!她嘴上吐槽著,但手指很誠實,開始點進去看人家的朋友圈,居然什麽都沒有?!肯定是拒絕她訪問!她很是惱火,想立刻刪了他,但又覺得有些不禮貌,畢竟看起來是自己主動要的呀!唉,她不停摸著自己的前額和頭發,隨手把手機扔到了小幾上,扯了就近的毯子,開始繼續睡覺。

崔稼軒此刻正在吃飯,早上一下班就被他家太後一個電話打過來要求回家吃飯,迫於皇命不可違,再加上實在懶得做飯,他一下班就回了父母家。

崔稼軒今年二十九,是一個被高頻率逼婚的年齡,此刻他母親吳玥又在老調重彈。他一邊用勺子把湯送進嘴裏,一邊在用iPad看新聞,還一邊在哼哼哈哈地敷衍吳玥。吳玥看他那個渾不在意的模樣,氣得用手指在他太陽穴上方用力彈了一下。“嗷!哎呀,媽你幹嘛?!”崔稼軒揉著自己的額角控訴,“我說什麽你聽見沒?!!!”他用左手比著一二三,“不就是老三樣嗎,找女朋友,結婚,生孩子。”眼見母親的手指又要發射空氣子彈,他把iPad放下,從兜裏掏出手機,點開微信通訊錄,戳著上面一堆環肥燕瘦的美女說:“媽,你看,這麽多資源呢,你急什麽?”說罷,在吳玥開炮前拿著自己的手機平板逃向樓上。吳玥朝著他逃竄方向吼,“周日你休息,那晚七點有相親,把自己收拾好!”崔稼軒一下子被定在了原地,連回身反抗一下的心都沒了,汲拉著拖鞋開始爬樓梯。

今晚不和鄭美雲搭班的崔稼軒閑了不少,但不能說破,不然立馬就醫人數會立馬暴增。他和搭班的王韻恪守著不能亂講“人少”的原則,避免和對方講廢話,各做各的事情。

到了後半夜,他困意上湧,又暫時沒有“客人”,開始掏手機刷朋友圈。由於他美女好友太多,內容千篇一律。不是酒吧就是唱K,要麽就是秀恩愛,秀夜宵,秀男伴的車標,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回到了聊天界面。置頂就是:“淡粉色的芒果”已經成為你的好友,你們可以開始聊天了。他看了下時間,是他昨晚通過的那個人,那個兇巴巴的臉鼓起來像倉鼠的女孩子。他點進去看資料,熟門熟路地開始看人家的朋友圈。

東西很少,最底下一條是兩個月前的,可見是個愛刪東西的人;翻了一圈沒有一張自拍,頭像是一個小人拽著星星,也分析不出什麽來;其餘的都是照片,拍的都很不錯,但只有景沒有人;最新的一條吸引了他,那是一張照片配了一個詞:黃粱一夢,照片上是一個覆式戶型的陽臺,陽光明媚,紗簾晃動,陽臺上的木架子上放滿各種花草,排布的很有美感,也兼顧了四季的更替,陽臺周圍的家具布置一派小資產階級情調。

他又把人家的照片一張張仔細瀏覽。隨後他憑著直覺在微博上搜“淡粉色的芒果”,果不其然,有這個用戶,且同步更新了這一張圖。崔稼軒一本正經的把人家的微博一條條讀了過去,沒什麽稀奇的東西,但他拼出了一個女孩被男友背叛的故事,很普通的狗血故事。他心裏不以為然,鎖了屏幕,準備迎接下班,

周日,六點五十分,某高檔咖啡館某個包間,崔稼軒白襯衫配西褲,椅背上掛著淺灰長外套,看起來幹凈利索很有氣質,但不是為了泡妞,而是他性格使然。他身邊坐的是他的表姐劉婉君,他媽媽請來的特派員。和以往的任何一場相親沒有任何區別,崔稼軒舌燦蓮花哄得三個女人都覺春風拂面,再加上他的職業和家庭條件,對面的姑娘對他非常有好感,結束的時候,他儀式性的交換了微信,說著下次再約。劉婉君任務完成就向姑媽打電話匯報,崔稼軒對著打電話的表姐做了個“電話聯系”的手勢,劉婉君揮手和他告別。

崔稼軒開車先去了健身館,大汗淋漓了一場後洗了個澡,隨後回家倒頭就睡。第二天九點多,坐診的崔醫生由於手機震的太厲害,不得已在病人面前掏手機關機。就診的老大爺調侃他,“小夥子,女朋友一直在發短信給你呀,你怎麽不看啊?”崔醫生露在口罩外的眼睛變彎,“這不是在為人民服務,小家得拋在腦後啊。”滿屋子的人都笑了。

忙了一天的崔醫生並沒有加入同事們的晚餐聚會,而是獨自去了一家只接受預定的西餐廳。他排了半個月的隊終於輪上,才不和他們去喝酒洗腳KTV呢。他到的算早,挑了個能賞湖景的桌子。這裏大多數人都是一對一對或是兩人以上,只有他一個人是獨自吃飯,經過他的沒有不多看他幾眼的,再加上他長相英俊,有好幾個小姑娘受到同伴慫恿過來要號碼,為了保持清凈,他擺出了一副高冷的姿態。

在他的主菜上來以後,他前方那個空桌子終於有人了,畢竟這個餐廳一座難求,那張突兀的桌子已經引人註意很久了。

一個一米六三左右的女孩子穿著一件白色長羽絨服由服務生引到了那張桌子,她脫掉外套,裏面是一條墨綠色絲絨長裙,顯得她皮膚極白。她輕聲和服務生交談,確定菜單之後開始喝薄荷水。兩人都是一人,且隔著兩排座位,面對面。崔稼軒一下子就認出來那是“淡粉色的芒果”。而對面的倪嘉嘉也認出了這只“美麗的雄孔雀”。倪嘉嘉並未尷尬,舉著水杯隔著兩張椅子向他敬了一下,崔稼軒微笑,也舉杯示意,隨後倪嘉嘉便不再看他,只是專心看湖景。

崔稼軒專心對付手裏的惠靈頓牛排,偶爾擡頭,也並不看倪嘉嘉,畢竟兩人這個位子坐的很尷尬,盡量不要對視;而在倪嘉嘉主菜上了以後,他才發現她吃的也是這個,他不禁對她加了些關註。在他的零錢沒找回來之前,他第二次擡頭正視倪嘉嘉。此刻的她面前的菜並未動多少,她只是握著酒杯,有一搭沒一搭地喝幾口,目光始終流連於湖面;她的側臉棱角分明,白皙的膚色搭上覆古紅的唇色,顯得氣質高雅,很吸引人;但她臉上的憂傷和追憶又代表著生人勿近。倪嘉嘉在玻璃上看到了那位醫生在註視自己,她也不閃躲目光,兩人在虛像中目光交接。

“先生,這是您的找零。”服務生的出現打斷了兩人的意識交匯,崔稼軒收回目光,收好了零錢,向倪嘉嘉做了個手勢示意自己要走了,倪嘉嘉回了個微笑,崔稼軒起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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