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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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攬著唐念到一旁的擺放酒水點心的地方。
很主動的端起一旁的白色瓷盤，道：“先吃點東西，等一下拍賣會裏可能就沒法吃東西了。”
秦漠參加過不少拍賣會，大多都是慈善類的。
以他本人的消費觀來說，很少會來拍賣會上買東西。
拍賣會上的東西基本都是一個原則——物以稀為貴。
也正因為這個原因，拍賣會上拍出的東西他認為價格虛高，不值得。
如果是為自己，他肯定不會來這種地方買東西。
但，為唐念就不一樣了。
唐念此時眼中只有長型桌上擺放的各色甜點，每個樣子都很好看，有的上面還點綴著金箔。
她隨便拿了幾樣，和秦漠找了處沙發坐下。
兩個人坐著的地方不遠處就是拍品展覽處。
唐念發現，這來來回回去看拍品的人，雖然會在其他拍品處流連，最後都會站定在那個名為【尾狐】的項鏈前。
毫無疑問，這串項鏈將成為這次拍品爭奪的中心。
唐念對首飾不太懂，以她的認知，一般寶石都是越大越貴，就像卡姐九百萬的那個戒指，那麽大一顆，純度又好，貴的理所當然。
這串項鏈雖然滿鉆，都是些碎鉆。
她記得某個明星科普過“碎鉆不值錢”的說法。
應該……
不會很貴吧。
唐念吃下盤中的巧克力蛋糕，在心中默默盤算的時候，秦漠伸手過來，攬住女人的腰際，薄唇貼近她，道：“外面都是記者，都在等著知道幾個小時後，這串項鏈的擁有者，如果一會別人知道我在，還把這項鏈讓給別人了，那你說我以後在A城還怎麽混？”
“記者？”
唐念意外。
還有記者關註拍賣會結果？
秦漠點了點頭，“這次拍賣會應該有女明星參加，而且對這串項鏈志在必得，才會放出風聲給媒體，讓他們來寫報道。”
雖然不參合娛樂圈的事情，但圈子裏那些營銷手段，秦漠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些的。
唐念知道，這個女明星應該就是尹嬈了。
她最近刷微博時，也有刷到她和沈兆煜談戀愛的新聞。
都是說些她【豪門夢近】之類的。
很快，那些拍品都被轉移走。
預示著拍賣會即將開始。
服務員進來，將大家請到三樓的拍賣廳。
這個拍賣會和唐念想的不一樣，她一直以為拍賣會是那種很大的廳裏，坐著幾百上千人，大家各自舉牌出價。
卻沒想到只是一個很小的廳，裏面擺著一百來張金絲絨的椅子，上面都貼著號。
唐念和秦漠坐在第一排。
他們旁邊座著的就是沈兆煜和尹嬈。
等大家都坐定後，秦漠悄悄指著尹嬈旁邊一個中年男人道：“那個是武儀旋的父親。”
武儀旋就是卡姐，他叫卡姐大名唐念先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聽見是卡姐的父親，唐念第一個反應就是：“他不會是來給卡姐拍項鏈的吧？”
“不是，我提前打好招呼了。”秦漠否認。
秦漠知道，卡姐父親可以說是把他這個女兒捧在掌心寵著，這種高檔珠寶首飾拍賣會必然不會少了他。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秦漠單獨跟卡姐父親打了招呼。
拍賣會開始前，服務人員過來給沒人發了個小冊子，上面寫著這次拍賣的順序，以及拍品介紹。
這些秦漠之前已經看過了。
唐念仔細翻閱著。
這個拍賣會是三年一次，有十個拍品來自圈內非常知名的十個獨立珠寶設計師。
其中【尾狐】的作者是個六十多歲的大叔，作品靈感來自於《聊齋》。
唐念在看的時候，拍賣開始了。
一開始都拍的其他首飾，如秦漠所說，卡姐的父親為她拍了一對耳環。
前幾個拍品拍的很快，大家似乎都不感興趣。
基本上很快就能定了歸屬者。
前九個飾品不到一個小時就全部拍完。
很快就來到了【尾狐】的拍賣環節。
在主持人開始介紹這款項鏈的作者，材質，設計理念這些時，唐念發現旁邊的人都開始準備舉牌子了。
他們手裏拿的牌子是6號。
這條項鏈和前面的拍品都不一樣，是無底價起拍。
主持人說了開拍後，馬上有人出價：“兩百萬。”
唐念有點懵。
這和她想的不一樣啊！
前九個首飾最貴的也才拍到三百多萬，這項鏈怎麽第一個人出價就兩百萬。
她還來不及想，馬上就有人出了“三百萬”的價格。
唐念手裏的牌子有些攥不住了。
秦漠將手伸過來，大掌握住女人拿著牌子的手，小聲說：“別急，等最後。”
“要不……”
“不行。”
秦漠當然知道唐念要說什麽話。
這個女人從來都是退堂鼓高手。
在他剛才看見唐念在這款項鏈的展櫃前駐足，眸子定定望著透明箱子裏的項鏈時，他就沒打算把這條項鏈讓給別人。
與秦漠一樣，旁邊的尹嬈嘴角帶著自信滿滿的微笑。
聽著項鏈的價格一點點上漲，絲毫不慌。
前面價格是以一百萬往上加的。
到八百萬的時候，突然就卡住了。
拍賣會的主持人主持過無數場拍賣會，她看得見，從剛才開始，前排6號和8號都沒有出過價。
這種大佬一般不會跟其他人一樣一口一口往上加價，從來都是出手就是秒殺。
主持人笑盈盈的問：“八百萬，請問還有更高的嗎？”
這時，秦漠身邊的沈兆煜出價了：“一千萬。”
沈兆煜一出價，身後馬上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尹嬈在男人的身邊，脊背挺得筆直，滿臉得意。
“8號一千萬。”
“還有更高的價格嗎？”
“一千萬一次。”
唐念聽著主持人開始說次數，以為這價格是塵埃落定了的時候……
握著她的手的大掌幫她把手上的牌子舉起，於此同時，身邊清晰的響起那熟悉的聲音：“一千五百萬。”
唐念扭頭，一臉懵逼。
哪有人這麽加價的！！
唐念聽著這加價，又回憶起來了。
哦，她是在漫畫世界裏。
漫畫世界就是這樣的劇情不是嗎？
拿著男主劇本不秒殺怎麽說得過去？
可是秦漠拿的是男主劇本嗎？
唐念內心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要說什麽。
這麽貴的項鏈買回去，她得以什麽姿勢供著呀？
沈兆煜一點也不驚訝。
反而是尹嬈，辛辛苦苦叫了記者，最後項鏈不在她這？！
尹嬈微微偏頭看向秦漠和唐念這裏，她看見秦漠一臉淡定，喊了這麽高的價格臉上都沒心疼兩個字！
之前沈兆煜給她說了，他的最高接受價格是一千三百萬。
而且這項鏈買來後，歸屬還是在他沈兆煜，但是戀愛期間他會無償借給她帶。
尹嬈當然清楚，沈兆煜看上去是花花公子，其實精明的不得了。
反正她和沈兆煜一起，也是各取所需，她也就認了。
尹嬈萬萬沒想到，一千三百萬的價格都能被人截胡！
尹嬈不甘心，她緊緊挽著沈兆煜的手，嬌滴滴的說：“阿煜，我真的很喜歡這條項鏈。”
沈兆煜一臉淡定，漂亮的桃花眼看向身邊的女人，他就喜歡美女，看著尹嬈這麽漂亮，也舍不得兇她，只是說道：“死心吧，這條項鏈秦總勢在必得，我要擡他價那就是傷感情。”
沈兆煜這人聰明的狠，最分得清女人和合作夥伴之間的區別。
尹嬈想說什麽，可看見沈兆煜沒有再想和她商量的意思，又把話收了回去。
拍賣會結束。
拍品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拍賣會專門的工作人員帶著手套，小心翼翼將項鏈捧到秦漠面前，讓他做檢查。
秦漠對這些不懂，大概看了一遍就問：“怎麽帶？”
工作人員向秦漠簡單的說了一下。
秦漠就直接將項鏈接了過去，為唐念帶上。
唐念這才搞清楚，為什麽這麽一套禮服，造型師沒有準備項鏈。
原來都是在這裏等著呢……
等項鏈帶好，秦漠站在女人對面，看著女人脖頸上的栩栩如生的狐貍項鏈，滿意勾唇。
果然只有這麽漂亮的項鏈才配得上他的女人。
一旁工作人員舉著鏡子，讓唐念自己看。
唐念正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時，身邊的男人問她：“喜歡嗎？”
“嗯……”唐念點頭。
她真的很喜歡這條項鏈。
她是畫畫的，算是和珠寶設計有些相似之處，狐貍這個動物很有靈性，畫好都不容易更何況是做成首飾？
光是看這項鏈狐貍臉部造型，都能想到設計師花了多少個晝夜去打造。
“如果我把這個當做求婚禮物的話，你願意嫁給我嗎？”男人聲音落下的同時，房間兩邊的門打開，兩個工作成員將玫瑰推進來。
秦漠從玫瑰裏拿出一個金絲絨的盒子，單膝跪地。
如那麽多電視上所演得一樣，男人將戒指盒在她面前打開，一枚鉆戒露了出來。
上次秦漠給唐念買過鴿子蛋，她的手指太細，戴上並不好看。
這次秦漠會變通了。
他選了個小巧可愛的鉆戒。
和第一次送她的珍珠手鏈差不多，簡約精致。
唐念楞住，她沒想到秦漠會突然求婚，第一時間病沒有反應過來。
等男人跪了三十秒，才訥訥回答：“好……”
伸出左手，由秦漠親自為她帶上鉆戒。
這次的鉆戒如他所想的一樣，非常適合女人細白的手指。
等鉆戒帶上了，秦漠吻了一下女人的手背，才站起身來，眼中帶著少有的羞澀道：“我也想不出什麽出人意料的求婚，有些簡單，不要介意。”
這可是一千五百多萬的求婚。
哪裏簡單了……
唐念略過自己的心裏話，一步向前，墊腳勾住男人的脖子，在男人臉頰上吻了一下，把剛才的回答補全：“我願意嫁給你。”
“需要拍照發朋友圈嗎？”秦漠問她。
本來只是簡單的問題，唐念居然有些猶豫。
她朋友圈發的不多。
這偶然發一次，就發一千多萬的求婚現場，是不是有點太高調了……
她這邊還沒拒絕，秦漠已經攬住她的肩膀，將自己的手機遞給工作人員，說道：“麻煩幫我拍下照。”
之後又向唐念解釋：“我要發朋友圈。”
都這麽說了，唐念也沒法拒絕，只能配合著男人。
還好今天她穿了高跟鞋，微微歪頭，腦袋正好貼在肩膀附近的位置。
一張照片照好。
唐念看著照片，想了想，道：“你發我吧，我也發朋友圈。”
想來，她和秦漠還沒合照呢。
發完朋友圈。
兩個人本來準備離開，工作人員過來好心提醒道：“請二位從側門走吧，門口被來拍尹小姐的記者都圍住了。”
秦漠轉身看向唐念：“秦太太，要走正門還是側門？”
這個問題問的另有深意。
走正門，外面的媒體都會排到唐念和秦漠，他們的關系也將不會只停留在字面報道裏。
同時如果秦漠那邊再有什麽事情。
她很可能面臨與之前同樣的境遇。
“走正門。”唐念挽著秦漠，很肯定的說道。
兩個人由工作人員帶到一樓。
門口都是保鏢，將兩人護在身後，才打開大門。
打開門時，沈兆煜和尹嬈正在門口被記者們圍追堵截。
今天這場拍賣會的最終拍品【尾狐】長什麽樣，記者們早就看過內部資料。
這會唐念和秦漠一出來，大家目光齊刷刷落在唐念脖子上的項鏈上！
雖然有保鏢護著，記者們依然不依不饒。
尹嬈臉上的笑僵住。
沈兆煜倒是沒有絲毫不開心的模樣，過來說：“我聽工作人員說，秦總剛才在裏面求婚呢。”他說著，目光落在唐念左手的戒指上，又補了句：“恭喜秦總。”
一聽求婚，記者們都開始唰唰唰的拍。
尹嬈就被晾在一旁，氣得不得了，可沈兆煜不走她也不能走，只能幹站著，當人形微笑機。
秦漠也跟沈兆煜客套了一句：“還要感謝沈總割愛。”
“畢竟秦總鐵樹開花，我要這都敢搶，那我以後A城生意還做不做了？”
沈兆煜說的實在。
事實也確實如他所說。
這要敢搶，那秦漠非得記他一筆。
第二天，關於這場拍賣會的報道霸占了三四條熱搜。
有關於尹嬈和沈兆煜的，有關於唐念和秦漠的。
其中一直高居榜首的自然是秦漠花一千五百萬拍【尾狐】項鏈，向唐念求婚的熱搜。
這條消息自然也傳到了遠在小鎮梁蘭和唐利民那裏。
這次梁蘭也給唐念打電話了，語氣明顯歡快了許多，電話裏沒聊別的，就問問唐念過年回不回去的事情。
唐念如實回答：“當然回了。”
梁蘭馬上緊張的問：“一個人回來還是兩個人回來？”
唐念：“兩個。”
梁蘭這才松了口氣：“好好，兩個人回來好。”
新年是2月初。
自從父母離婚的那二十多年，新年對秦漠來說和其他364天一樣，只是普通的一天。
亦或者，還不如普通的一天。
新年前後的這段時間，為了渲染過年回家的氣氛，電視裏，街道上，乃至公司的方案全部都是這方面的信息。
每到新年的夜晚。
秦漠都是一個人。
有時在海島看日落。
有時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萬家燈火。
以前秦漠覺得這樣也好，至少少了那些繁瑣的禮數，少了親戚間虛假的寒暄，少了被人以達到某種目的的假意關心。
這一切從今年開始不一樣了。
離過年還有七八天，唐念就開始準備過年回去要帶的東西。
秦漠對人情這方面是有研究的。
稍微打聽了一下梁蘭和唐利民的愛好，就把禮物備好。
給梁蘭是羊脂玉籽料手鐲，給唐利民準備了最好的大紅袍。
這兩樣禮物送到唐念面前時，她就明白，不愧是做生意的人，送禮物這拿捏得也太好了吧！
兩樣東西看上去都不算大，價格卻一點都不含糊。
又是老人的心頭好。
唐念家離A城不遠，沒有飛機，過年的高鐵票又特別不好買，出票的第一天就秒沒。
家肯定是要回的。
為了回家，只能秦漠開車回去。
兩個人提前了一天，開了三個多小時的車就到了小鎮。
唐念家是老小區，沒有地下車位，地上車位也並不多，平時大家的車都是在路邊亂停的。
秦漠也沒介意，將車停在了唐念家的門口。
男人本來要去提行李的，唐念想了想自家那小床，勸他：“要不我去酒店給你開個房間吧，我房間床小，你睡不下。”
秦漠看著後備箱打開，一邊拿行李，一邊說：“先上去看看吧。”
見男人把行李箱都拿下來了，唐念也沒堅持。
早早在車停下的時候，在廚房做飯的梁蘭就看見女兒到了，讓唐利民給開了門。
兩人進屋時，梁蘭正端著一盤橘子出來，沖著秦漠說：“坐吧坐吧。”
起初，梁蘭和唐利民對秦漠還是很客氣的，雖然說他們也看了網上的新聞，知道了秦漠向唐念求婚的事情。
他們二老和秦漠不熟。
當晚，三人雖然都提議讓秦漠去酒店住，秦漠還是堅持住在了家裏。
唐念小屋那一米三多的小床，睡一個人沒問題，睡兩個人實在是很勉強。
秦漠怕唐念掉下來，就睡在外面，將女人抱的死死的。
這一晚，唐念還好，秦漠睡的很不舒服。
即便如此，他還是願意睡在唐念家裏。
他可以感受到唐念父母對自己的生疏，希望他們早點接受自己。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唐念一早就把秦漠叫去貼福字、春聯。
這對唐念來說，都是每年會做的事情。
對秦漠來說卻是人生的第一次。
自他有記憶以來，從來沒有親自往門上貼過春聯。
唐念站在一旁，看著秦漠利用身高優勢，很順利的把春聯的橫批貼好，不禁點頭：“以後每年貼春聯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秦漠一手拿著剪刀，一手拿著膠帶紙，俯身吻了吻女人的額頭，道：“樂意之至。”
當晚，就是除夕夜。
唐念在廚房裏給梁蘭打下手，秦漠就跟著唐利民在外面聊天。
直到一大桌子飯菜都在桌上擺好，唐念和梁蘭才從廚房出來，坐在餐桌旁邊。
秦漠打開一瓶酒，主動為唐利民倒了一杯。
唐利民之前還擔心這女婿位高權重，不會做這些事情，這會見他主動給自己倒酒，心裏一下就接受了這女婿。
等酒倒好，開餐。
唐念將魚肚子上的一塊肉夾到秦漠的碗裏，驕傲的說：“我媽媽做菜可好吃了，你嘗嘗。”
梁蘭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秦先生平時都是吃得好，我們這種家常小菜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慣。”
秦漠先低頭將唐念夾給自己的魚吃了，才擡頭非常認真的對梁蘭說：“阿姨，很好吃。”
“我說吧。”
唐念有些驕傲，就像是在誇自己做飯一樣。
她又夾了一個別的菜給秦漠。
秦漠都一一吃了。
飯吃的差不多，梁蘭又把餃子端上來。
平時唐念覺得秦漠吃得並不多，可那天他一個人就整整吃了一大盤餃子，還一直在誇梁蘭做的餃子好吃。
吃過晚飯，家人一起坐在沙發上看春晚。
11點45分，兩人就把下午買的炮竹抱到了門外。
出門時，外面的小廣場上已經有不少家人在外面開始準備放炮了。
其中就有陳阿姨一家，還有她老公，女兒，女婿，還有小孫子。
陳家人遠遠看見秦漠和唐念，兩個人雖然穿著厚厚的外套，也能看出男才女貌，對比強烈。
幾個人在那邊商量了一下，最後還是沒過來。
秦漠先把最大的一個炮竹拿出來，擺到廣場的空曠處，蹲在旁邊，看著手表，等著12點的到來。
當他手表的秒針指到12時，男人打開打火機，點燃引火線，快步跑到唐念身邊。
火花在空中炸開。
秦漠擡頭。
唐念不知道的是，他的童年時代，曾多麽期望能自己點炮，可他們沒錢，只能打一年初一早上去找沒有點燃的笑炮仗。
他從沒想過，未來好多年後新年來臨的那一刻，會有一個姑娘站在自己身邊，陪著自己看花火在空中炸開。
秦漠半蹲下來，拉起唐念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吻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雖然她聽不見，可他依然感謝她來到自己的身邊。
讓他的人生變得不再單一。
兩個人把買的所有炮竹都放完，回到家時已經一點了。
唐家一直守舊俗，春節會守夜。
唐念怕秦漠不習慣，好心對他說：“你困的話就睡覺吧。”
“沒事。”
秦漠以前失眠，一夜一夜不睡覺都是家常便飯。
夜裏靜悄悄，梁蘭和唐利民在客廳看電視，唐念和秦漠兩個人坐在書房裏。
秦漠坐在床上，將唐念禁錮在腿間，雙手環著女人，唇落在頸窩處，再次說了聲：“謝謝，我以前都不知道過年有這麽吵。”
男人本來是以自己的方式表示感謝，卻聽的唐念內心一緊。
她想了想，從男人的範圍內走出來，坐在書桌旁，拿出速寫本和鉛筆，很快畫了一張畫。
舉起來給秦漠看：“你看，這是誰？”
秦漠擡眸看了一眼，很快回答：“我？”
好像……是他。
只不過是以漫畫的形象畫出來，五官很像唐念之前連載漫畫裏的莫馳。
不過發型和他之前留過的一個發型很像。
唐念沒說話，又將速寫本翻了一頁，很快畫了另外一個人，問他：“這個呢？”
“是你。”
秦漠很快回答。
這個人和唐念的五官極像。
唐念看著秦漠，特別認真，一字一頓道：“秦漠，對不起。”
男人楞了一下。
她這麽對不起沒頭沒尾。
秦漠第一反應是她在道歉她將他在漫畫裏畫成苦情男配的事情。
唐念很快說：“接下來我說的話，如果你不信，那就當是我說夢話。”
秦漠墨色的眸子盯著唐念，沒有打斷她的話。
這麽長時間，經歷這麽多事情，秦漠對於唐念會說的事情，已經不會特別懷疑了。
唐念卻還怕秦漠不相信，她又很快畫了譚子睿和孟暖暖，把速寫本遞給秦漠，“這個你認識嗎？”
“譚子睿和他……小女朋友。”秦漠說完，才想起來唐念沒見過孟暖暖這件事情，問她，“你見過她？”
唐念把速寫本收回來，看著秦漠，很認真道：“我知道你，我知道譚子睿，我知道孟暖暖，知道師青文，我還知道……我自己。”
“你自己？”
“現在這個世界，是以我在另外一個世界連載的漫畫創造出來的，我在原來的世界死了，才會被帶到這個世界裏。”唐念說話時，緊緊盯著男人的眼神。
讓她意外的是，秦漠目光裏絲毫沒有關愛智障的神情。
相反，是在很認真聽她說話。
唐念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在心中打了半天腹稿才說：“我很抱歉，我當時寫設定的時候，為了讓你給譚子睿和孟暖暖戀愛增加些難度，才會把你的背景設定的比較悲慘，讓你從小沒有父母，成長經歷淒慘……
我以為一切只是漫畫，我從來沒想過這一切會變成現實，會在某個時空裏真的有這麽一個你，因為我隨手寫的設定，真的這麽辛苦的成長，我……”
唐念說到這裏時，秦漠伸手，拉住唐念的手，說：“你過來。”
男人的語氣有些生硬。
唐念納罕。
那一刻有些後悔了。
秦漠剛才的認真導致她太掉以輕心，說的太忘我，忘記觀察男人能不能接受這件事情……
唐念乖乖的走到秦漠身邊，想為自己解釋：“如果你不信，就當我……”
“所以說，我過去的所有不幸間接來說都是你替我寫好的。”男人打斷她的話，問她，“是這樣嗎？”
男人說話時表情清冷平淡，不辯喜怒。
唐念也不知道他此時的心情是不是在生氣，想往後退，手腕卻被男人錮的緊緊的，一點也不給她逃跑的餘地。
唐念沒辦法，才點了點頭。
“過去無法改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但不代表我原諒你。”
房間裏的氣氛一下變得緊張，這一刻，仿佛連屋外電視的聲音都變小了。
唐念站在男人面前，聽見秦漠繼續說：“除非從今以後，你在我身邊，永遠不會離開。”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仿佛迷霧散盡，露出千裏桃花源。
唐念臉上凝重的表情終於破涕為笑，撒嬌的坐在秦漠的腿上，先問他：“你信我？”
他信她？
這件事情，如果不是她本人親身經歷，她可能都不會信。
秦漠將女人摟在懷裏，大掌落在她的肩頭，將她往自己的方向攬了攬，問她：“你答應我嗎？”
其實在他心裏，這件事情太離奇了。
離奇到他不能一下子完全接受。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為他下一秒聽見懷裏的小女人將頭靠在他的胸前，很認真的說了三個字：“我答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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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參加過不少拍賣會，大多都是慈善類的。
以他本人的消費觀來說，很少會來拍賣會上買東西。
拍賣會上的東西基本都是一個原則——物以稀為貴。
也正因為這個原因，拍賣會上拍出的東西他認為價格虛高，不值得。
如果是為自己，他肯定不會來這種地方買東西。
但，為唐念就不一樣了。
唐念此時眼中只有長型桌上擺放的各色甜點，每個樣子都很好看，有的上面還點綴著金箔。
她隨便拿了幾樣，和秦漠找了處沙發坐下。
兩個人坐著的地方不遠處就是拍品展覽處。
唐念發現，這來來回回去看拍品的人，雖然會在其他拍品處流連，最後都會站定在那個名為【尾狐】的項鏈前。
毫無疑問，這串項鏈將成為這次拍品爭奪的中心。
唐念對首飾不太懂，以她的認知，一般寶石都是越大越貴，就像卡姐九百萬的那個戒指，那麽大一顆，純度又好，貴的理所當然。
這串項鏈雖然滿鉆，都是些碎鉆。
她記得某個明星科普過“碎鉆不值錢”的說法。
應該……
不會很貴吧。
唐念吃下盤中的巧克力蛋糕，在心中默默盤算的時候，秦漠伸手過來，攬住女人的腰際，薄唇貼近她，道：“外面都是記者，都在等著知道幾個小時後，這串項鏈的擁有者，如果一會別人知道我在，還把這項鏈讓給別人了，那你說我以後在A城還怎麽混？”
“記者？”
唐念意外。
還有記者關註拍賣會結果？
秦漠點了點頭，“這次拍賣會應該有女明星參加，而且對這串項鏈志在必得，才會放出風聲給媒體，讓他們來寫報道。”
雖然不參合娛樂圈的事情，但圈子裏那些營銷手段，秦漠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些的。
唐念知道，這個女明星應該就是尹嬈了。
她最近刷微博時，也有刷到她和沈兆煜談戀愛的新聞。
都是說些她【豪門夢近】之類的。
很快，那些拍品都被轉移走。
預示著拍賣會即將開始。
服務員進來，將大家請到三樓的拍賣廳。
這個拍賣會和唐念想的不一樣，她一直以為拍賣會是那種很大的廳裏，坐著幾百上千人，大家各自舉牌出價。
卻沒想到只是一個很小的廳，裏面擺著一百來張金絲絨的椅子，上面都貼著號。
唐念和秦漠坐在第一排。
他們旁邊座著的就是沈兆煜和尹嬈。
等大家都坐定後，秦漠悄悄指著尹嬈旁邊一個中年男人道：“那個是武儀旋的父親。”
武儀旋就是卡姐，他叫卡姐大名唐念先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聽見是卡姐的父親，唐念第一個反應就是：“他不會是來給卡姐拍項鏈的吧？”
“不是，我提前打好招呼了。”秦漠否認。
秦漠知道，卡姐父親可以說是把他這個女兒捧在掌心寵著，這種高檔珠寶首飾拍賣會必然不會少了他。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秦漠單獨跟卡姐父親打了招呼。
拍賣會開始前，服務人員過來給沒人發了個小冊子，上面寫著這次拍賣的順序，以及拍品介紹。
這些秦漠之前已經看過了。
唐念仔細翻閱著。
這個拍賣會是三年一次，有十個拍品來自圈內非常知名的十個獨立珠寶設計師。
其中【尾狐】的作者是個六十多歲的大叔，作品靈感來自於《聊齋》。
唐念在看的時候，拍賣開始了。
一開始都拍的其他首飾，如秦漠所說，卡姐的父親為她拍了一對耳環。
前幾個拍品拍的很快，大家似乎都不感興趣。
基本上很快就能定了歸屬者。
前九個飾品不到一個小時就全部拍完。
很快就來到了【尾狐】的拍賣環節。
在主持人開始介紹這款項鏈的作者，材質，設計理念這些時，唐念發現旁邊的人都開始準備舉牌子了。
他們手裏拿的牌子是6號。
這條項鏈和前面的拍品都不一樣，是無底價起拍。
主持人說了開拍後，馬上有人出價：“兩百萬。”
唐念有點懵。
這和她想的不一樣啊！
前九個首飾最貴的也才拍到三百多萬，這項鏈怎麽第一個人出價就兩百萬。
她還來不及想，馬上就有人出了“三百萬”的價格。
唐念手裏的牌子有些攥不住了。
秦漠將手伸過來，大掌握住女人拿著牌子的手，小聲說：“別急，等最後。”
“要不……”
“不行。”
秦漠當然知道唐念要說什麽話。
這個女人從來都是退堂鼓高手。
在他剛才看見唐念在這款項鏈的展櫃前駐足，眸子定定望著透明箱子裏的項鏈時，他就沒打算把這條項鏈讓給別人。
與秦漠一樣，旁邊的尹嬈嘴角帶著自信滿滿的微笑。
聽著項鏈的價格一點點上漲，絲毫不慌。
前面價格是以一百萬往上加的。
到八百萬的時候，突然就卡住了。
拍賣會的主持人主持過無數場拍賣會，她看得見，從剛才開始，前排6號和8號都沒有出過價。
這種大佬一般不會跟其他人一樣一口一口往上加價，從來都是出手就是秒殺。
主持人笑盈盈的問：“八百萬，請問還有更高的嗎？”
這時，秦漠身邊的沈兆煜出價了：“一千萬。”
沈兆煜一出價，身後馬上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尹嬈在男人的身邊，脊背挺得筆直，滿臉得意。
“8號一千萬。”
“還有更高的價格嗎？”
“一千萬一次。”
唐念聽著主持人開始說次數，以為這價格是塵埃落定了的時候……
握著她的手的大掌幫她把手上的牌子舉起，於此同時，身邊清晰的響起那熟悉的聲音：“一千五百萬。”
唐念扭頭，一臉懵逼。
哪有人這麽加價的！！
唐念聽著這加價，又回憶起來了。
哦，她是在漫畫世界裏。
漫畫世界就是這樣的劇情不是嗎？
拿著男主劇本不秒殺怎麽說得過去？
可是秦漠拿的是男主劇本嗎？
唐念內心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要說什麽。
這麽貴的項鏈買回去，她得以什麽姿勢供著呀？
沈兆煜一點也不驚訝。
反而是尹嬈，辛辛苦苦叫了記者，最後項鏈不在她這？！
尹嬈微微偏頭看向秦漠和唐念這裏，她看見秦漠一臉淡定，喊了這麽高的價格臉上都沒心疼兩個字！
之前沈兆煜給她說了，他的最高接受價格是一千三百萬。
而且這項鏈買來後，歸屬還是在他沈兆煜，但是戀愛期間他會無償借給她帶。
尹嬈當然清楚，沈兆煜看上去是花花公子，其實精明的不得了。
反正她和沈兆煜一起，也是各取所需，她也就認了。
尹嬈萬萬沒想到，一千三百萬的價格都能被人截胡！
尹嬈不甘心，她緊緊挽著沈兆煜的手，嬌滴滴的說：“阿煜，我真的很喜歡這條項鏈。”
沈兆煜一臉淡定，漂亮的桃花眼看向身邊的女人，他就喜歡美女，看著尹嬈這麽漂亮，也舍不得兇她，只是說道：“死心吧，這條項鏈秦總勢在必得，我要擡他價那就是傷感情。”
沈兆煜這人聰明的狠，最分得清女人和合作夥伴之間的區別。
尹嬈想說什麽，可看見沈兆煜沒有再想和她商量的意思，又把話收了回去。
拍賣會結束。
拍品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拍賣會專門的工作人員帶著手套，小心翼翼將項鏈捧到秦漠面前，讓他做檢查。
秦漠對這些不懂，大概看了一遍就問：“怎麽帶？”
工作人員向秦漠簡單的說了一下。
秦漠就直接將項鏈接了過去，為唐念帶上。
唐念這才搞清楚，為什麽這麽一套禮服，造型師沒有準備項鏈。
原來都是在這裏等著呢……
等項鏈帶好，秦漠站在女人對面，看著女人脖頸上的栩栩如生的狐貍項鏈，滿意勾唇。
果然只有這麽漂亮的項鏈才配得上他的女人。
一旁工作人員舉著鏡子，讓唐念自己看。
唐念正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時，身邊的男人問她：“喜歡嗎？”
“嗯……”唐念點頭。
她真的很喜歡這條項鏈。
她是畫畫的，算是和珠寶設計有些相似之處，狐貍這個動物很有靈性，畫好都不容易更何況是做成首飾？
光是看這項鏈狐貍臉部造型，都能想到設計師花了多少個晝夜去打造。
“如果我把這個當做求婚禮物的話，你願意嫁給我嗎？”男人聲音落下的同時，房間兩邊的門打開，兩個工作成員將玫瑰推進來。
秦漠從玫瑰裏拿出一個金絲絨的盒子，單膝跪地。
如那麽多電視上所演得一樣，男人將戒指盒在她面前打開，一枚鉆戒露了出來。
上次秦漠給唐念買過鴿子蛋，她的手指太細，戴上並不好看。
這次秦漠會變通了。
他選了個小巧可愛的鉆戒。
和第一次送她的珍珠手鏈差不多，簡約精致。
唐念楞住，她沒想到秦漠會突然求婚，第一時間病沒有反應過來。
等男人跪了三十秒，才訥訥回答：“好……”
伸出左手，由秦漠親自為她帶上鉆戒。
這次的鉆戒如他所想的一樣，非常適合女人細白的手指。
等鉆戒帶上了，秦漠吻了一下女人的手背，才站起身來，眼中帶著少有的羞澀道：“我也想不出什麽出人意料的求婚，有些簡單，不要介意。”
這可是一千五百多萬的求婚。
哪裏簡單了……
唐念略過自己的心裏話，一步向前，墊腳勾住男人的脖子，在男人臉頰上吻了一下，把剛才的回答補全：“我願意嫁給你。”
“需要拍照發朋友圈嗎？”秦漠問她。
本來只是簡單的問題，唐念居然有些猶豫。
她朋友圈發的不多。
這偶然發一次，就發一千多萬的求婚現場，是不是有點太高調了……
她這邊還沒拒絕，秦漠已經攬住她的肩膀，將自己的手機遞給工作人員，說道：“麻煩幫我拍下照。”
之後又向唐念解釋：“我要發朋友圈。”
都這麽說了，唐念也沒法拒絕，只能配合著男人。
還好今天她穿了高跟鞋，微微歪頭，腦袋正好貼在肩膀附近的位置。
一張照片照好。
唐念看著照片，想了想，道：“你發我吧，我也發朋友圈。”
想來，她和秦漠還沒合照呢。
發完朋友圈。
兩個人本來準備離開，工作人員過來好心提醒道：“請二位從側門走吧，門口被來拍尹小姐的記者都圍住了。”
秦漠轉身看向唐念：“秦太太，要走正門還是側門？”
這個問題問的另有深意。
走正門，外面的媒體都會排到唐念和秦漠，他們的關系也將不會只停留在字面報道裏。
同時如果秦漠那邊再有什麽事情。
她很可能面臨與之前同樣的境遇。
“走正門。”唐念挽著秦漠，很肯定的說道。
兩個人由工作人員帶到一樓。
門口都是保鏢，將兩人護在身後，才打開大門。
打開門時，沈兆煜和尹嬈正在門口被記者們圍追堵截。
今天這場拍賣會的最終拍品【尾狐】長什麽樣，記者們早就看過內部資料。
這會唐念和秦漠一出來，大家目光齊刷刷落在唐念脖子上的項鏈上！
雖然有保鏢護著，記者們依然不依不饒。
尹嬈臉上的笑僵住。
沈兆煜倒是沒有絲毫不開心的模樣，過來說：“我聽工作人員說，秦總剛才在裏面求婚呢。”他說著，目光落在唐念左手的戒指上，又補了句：“恭喜秦總。”
一聽求婚，記者們都開始唰唰唰的拍。
尹嬈就被晾在一旁，氣得不得了，可沈兆煜不走她也不能走，只能幹站著，當人形微笑機。
秦漠也跟沈兆煜客套了一句：“還要感謝沈總割愛。”
“畢竟秦總鐵樹開花，我要這都敢搶，那我以後A城生意還做不做了？”
沈兆煜說的實在。
事實也確實如他所說。
這要敢搶，那秦漠非得記他一筆。
第二天，關於這場拍賣會的報道霸占了三四條熱搜。
有關於尹嬈和沈兆煜的，有關於唐念和秦漠的。
其中一直高居榜首的自然是秦漠花一千五百萬拍【尾狐】項鏈，向唐念求婚的熱搜。
這條消息自然也傳到了遠在小鎮梁蘭和唐利民那裏。
這次梁蘭也給唐念打電話了，語氣明顯歡快了許多，電話裏沒聊別的，就問問唐念過年回不回去的事情。
唐念如實回答：“當然回了。”
梁蘭馬上緊張的問：“一個人回來還是兩個人回來？”
唐念：“兩個。”
梁蘭這才松了口氣：“好好，兩個人回來好。”
新年是2月初。
自從父母離婚的那二十多年，新年對秦漠來說和其他364天一樣，只是普通的一天。
亦或者，還不如普通的一天。
新年前後的這段時間，為了渲染過年回家的氣氛，電視裏，街道上，乃至公司的方案全部都是這方面的信息。
每到新年的夜晚。
秦漠都是一個人。
有時在海島看日落。
有時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萬家燈火。
以前秦漠覺得這樣也好，至少少了那些繁瑣的禮數，少了親戚間虛假的寒暄，少了被人以達到某種目的的假意關心。
這一切從今年開始不一樣了。
離過年還有七八天，唐念就開始準備過年回去要帶的東西。
秦漠對人情這方面是有研究的。
稍微打聽了一下梁蘭和唐利民的愛好，就把禮物備好。
給梁蘭是羊脂玉籽料手鐲，給唐利民準備了最好的大紅袍。
這兩樣禮物送到唐念面前時，她就明白，不愧是做生意的人，送禮物這拿捏得也太好了吧！
兩樣東西看上去都不算大，價格卻一點都不含糊。
又是老人的心頭好。
唐念家離A城不遠，沒有飛機，過年的高鐵票又特別不好買，出票的第一天就秒沒。
家肯定是要回的。
為了回家，只能秦漠開車回去。
兩個人提前了一天，開了三個多小時的車就到了小鎮。
唐念家是老小區，沒有地下車位，地上車位也並不多，平時大家的車都是在路邊亂停的。
秦漠也沒介意，將車停在了唐念家的門口。
男人本來要去提行李的，唐念想了想自家那小床，勸他：“要不我去酒店給你開個房間吧，我房間床小，你睡不下。”
秦漠看著後備箱打開，一邊拿行李，一邊說：“先上去看看吧。”
見男人把行李箱都拿下來了，唐念也沒堅持。
早早在車停下的時候，在廚房做飯的梁蘭就看見女兒到了，讓唐利民給開了門。
兩人進屋時，梁蘭正端著一盤橘子出來，沖著秦漠說：“坐吧坐吧。”
起初，梁蘭和唐利民對秦漠還是很客氣的，雖然說他們也看了網上的新聞，知道了秦漠向唐念求婚的事情。
他們二老和秦漠不熟。
當晚，三人雖然都提議讓秦漠去酒店住，秦漠還是堅持住在了家裏。
唐念小屋那一米三多的小床，睡一個人沒問題，睡兩個人實在是很勉強。
秦漠怕唐念掉下來，就睡在外面，將女人抱的死死的。
這一晚，唐念還好，秦漠睡的很不舒服。
即便如此，他還是願意睡在唐念家裏。
他可以感受到唐念父母對自己的生疏，希望他們早點接受自己。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唐念一早就把秦漠叫去貼福字、春聯。
這對唐念來說，都是每年會做的事情。
對秦漠來說卻是人生的第一次。
自他有記憶以來，從來沒有親自往門上貼過春聯。
唐念站在一旁，看著秦漠利用身高優勢，很順利的把春聯的橫批貼好，不禁點頭：“以後每年貼春聯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秦漠一手拿著剪刀，一手拿著膠帶紙，俯身吻了吻女人的額頭，道：“樂意之至。”
當晚，就是除夕夜。
唐念在廚房裏給梁蘭打下手，秦漠就跟著唐利民在外面聊天。
直到一大桌子飯菜都在桌上擺好，唐念和梁蘭才從廚房出來，坐在餐桌旁邊。
秦漠打開一瓶酒，主動為唐利民倒了一杯。
唐利民之前還擔心這女婿位高權重，不會做這些事情，這會見他主動給自己倒酒，心裏一下就接受了這女婿。
等酒倒好，開餐。
唐念將魚肚子上的一塊肉夾到秦漠的碗裏，驕傲的說：“我媽媽做菜可好吃了，你嘗嘗。”
梁蘭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秦先生平時都是吃得好，我們這種家常小菜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慣。”
秦漠先低頭將唐念夾給自己的魚吃了，才擡頭非常認真的對梁蘭說：“阿姨，很好吃。”
“我說吧。”
唐念有些驕傲，就像是在誇自己做飯一樣。
她又夾了一個別的菜給秦漠。
秦漠都一一吃了。
飯吃的差不多，梁蘭又把餃子端上來。
平時唐念覺得秦漠吃得並不多，可那天他一個人就整整吃了一大盤餃子，還一直在誇梁蘭做的餃子好吃。
吃過晚飯，家人一起坐在沙發上看春晚。
11點45分，兩人就把下午買的炮竹抱到了門外。
出門時，外面的小廣場上已經有不少家人在外面開始準備放炮了。
其中就有陳阿姨一家，還有她老公，女兒，女婿，還有小孫子。
陳家人遠遠看見秦漠和唐念，兩個人雖然穿著厚厚的外套，也能看出男才女貌，對比強烈。
幾個人在那邊商量了一下，最後還是沒過來。
秦漠先把最大的一個炮竹拿出來，擺到廣場的空曠處，蹲在旁邊，看著手表，等著12點的到來。
當他手表的秒針指到12時，男人打開打火機，點燃引火線，快步跑到唐念身邊。
火花在空中炸開。
秦漠擡頭。
唐念不知道的是，他的童年時代，曾多麽期望能自己點炮，可他們沒錢，只能打一年初一早上去找沒有點燃的笑炮仗。
他從沒想過，未來好多年後新年來臨的那一刻，會有一個姑娘站在自己身邊，陪著自己看花火在空中炸開。
秦漠半蹲下來，拉起唐念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吻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雖然她聽不見，可他依然感謝她來到自己的身邊。
讓他的人生變得不再單一。
兩個人把買的所有炮竹都放完，回到家時已經一點了。
唐家一直守舊俗，春節會守夜。
唐念怕秦漠不習慣，好心對他說：“你困的話就睡覺吧。”
“沒事。”
秦漠以前失眠，一夜一夜不睡覺都是家常便飯。
夜裏靜悄悄，梁蘭和唐利民在客廳看電視，唐念和秦漠兩個人坐在書房裏。
秦漠坐在床上，將唐念禁錮在腿間，雙手環著女人，唇落在頸窩處，再次說了聲：“謝謝，我以前都不知道過年有這麽吵。”
男人本來是以自己的方式表示感謝，卻聽的唐念內心一緊。
她想了想，從男人的範圍內走出來，坐在書桌旁，拿出速寫本和鉛筆，很快畫了一張畫。
舉起來給秦漠看：“你看，這是誰？”
秦漠擡眸看了一眼，很快回答：“我？”
好像……是他。
只不過是以漫畫的形象畫出來，五官很像唐念之前連載漫畫裏的莫馳。
不過發型和他之前留過的一個發型很像。
唐念沒說話，又將速寫本翻了一頁，很快畫了另外一個人，問他：“這個呢？”
“是你。”
秦漠很快回答。
這個人和唐念的五官極像。
唐念看著秦漠，特別認真，一字一頓道：“秦漠，對不起。”
男人楞了一下。
她這麽對不起沒頭沒尾。
秦漠第一反應是她在道歉她將他在漫畫裏畫成苦情男配的事情。
唐念很快說：“接下來我說的話，如果你不信，那就當是我說夢話。”
秦漠墨色的眸子盯著唐念，沒有打斷她的話。
這麽長時間，經歷這麽多事情，秦漠對於唐念會說的事情，已經不會特別懷疑了。
唐念卻還怕秦漠不相信，她又很快畫了譚子睿和孟暖暖，把速寫本遞給秦漠，“這個你認識嗎？”
“譚子睿和他……小女朋友。”秦漠說完，才想起來唐念沒見過孟暖暖這件事情，問她，“你見過她？”
唐念把速寫本收回來，看著秦漠，很認真道：“我知道你，我知道譚子睿，我知道孟暖暖，知道師青文，我還知道……我自己。”
“你自己？”
“現在這個世界，是以我在另外一個世界連載的漫畫創造出來的，我在原來的世界死了，才會被帶到這個世界裏。”唐念說話時，緊緊盯著男人的眼神。
讓她意外的是，秦漠目光裏絲毫沒有關愛智障的神情。
相反，是在很認真聽她說話。
唐念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在心中打了半天腹稿才說：“我很抱歉，我當時寫設定的時候，為了讓你給譚子睿和孟暖暖戀愛增加些難度，才會把你的背景設定的比較悲慘，讓你從小沒有父母，成長經歷淒慘……
我以為一切只是漫畫，我從來沒想過這一切會變成現實，會在某個時空裏真的有這麽一個你，因為我隨手寫的設定，真的這麽辛苦的成長，我……”
唐念說到這裏時，秦漠伸手，拉住唐念的手，說：“你過來。”
男人的語氣有些生硬。
唐念納罕。
那一刻有些後悔了。
秦漠剛才的認真導致她太掉以輕心，說的太忘我，忘記觀察男人能不能接受這件事情……
唐念乖乖的走到秦漠身邊，想為自己解釋：“如果你不信，就當我……”
“所以說，我過去的所有不幸間接來說都是你替我寫好的。”男人打斷她的話，問她，“是這樣嗎？”
男人說話時表情清冷平淡，不辯喜怒。
唐念也不知道他此時的心情是不是在生氣，想往後退，手腕卻被男人錮的緊緊的，一點也不給她逃跑的餘地。
唐念沒辦法，才點了點頭。
“過去無法改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但不代表我原諒你。”
房間裏的氣氛一下變得緊張，這一刻，仿佛連屋外電視的聲音都變小了。
唐念站在男人面前，聽見秦漠繼續說：“除非從今以後，你在我身邊，永遠不會離開。”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仿佛迷霧散盡，露出千裏桃花源。
唐念臉上凝重的表情終於破涕為笑，撒嬌的坐在秦漠的腿上，先問他：“你信我？”
他信她？
這件事情，如果不是她本人親身經歷，她可能都不會信。
秦漠將女人摟在懷裏，大掌落在她的肩頭，將她往自己的方向攬了攬，問她：“你答應我嗎？”
其實在他心裏，這件事情太離奇了。
離奇到他不能一下子完全接受。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為他下一秒聽見懷裏的小女人將頭靠在他的胸前，很認真的說了三個字：“我答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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