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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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麓山境內湖水豐沛, 花草怡人,秋季雖然缺了些盛夏的青翠,但周邊農莊瓜果結的正是喜人, 紅彤彤的大棗掛的滿枝頭都是,在行宮居住的嬪妃貴婦去了兩趟,摘下許多棗子給伴聖駕的各家送上一些。

參加秋獵的達官貴人約有百餘口, 行宮定然住不下的, 除了皇室成員,優先安排了老弱女眷,其餘官員和子弟, 連皇子們都是在行宮附近紮下帳篷。

狩獵就在個意境, 真住在屋舍中倒顯得沒滋沒味兒, 年紀小的哥兒們起初還跟著長輩睡在行宮, 剛過一宿,眼睜睜的看見遍地的帳篷紮起, 草地上留下前夜燒烤的碳火灰燼, 便再也挪不動腳,嚷嚷的也要住那營帳, 不再和長輩同室而居。

顧青竹是第三日才乘車趕到雲麓山, 聖人擺了兩日酒席,這天正是騎馬入林狩獵去了,剩餘的夫人們則留在行宮,或去采摘瓜果蔬菜,或在山邊休閑游覽。

天子駕到, 為了安全起見,通往雲麓山的道路層層設防,馬車沿路停了三次,通過關卡驗查後,才順利抵達行宮。

程瑤點著腳尖翹首以盼,看見她的馬車停穩,微笑著上前伸手扶她下來,親切道:“好妹妹,可把我盼苦了。”

顧青竹回握住她的手,笑道:“嫂嫂這般模樣,好似咱們十天半月未見一樣,可是我四哥怠慢您了?”

“郎君待我極好。”程瑤從心眼兒裏慶幸自己嫁到了顧家,夫君體貼不說,長輩婆婆俱是好相與的,連青竹這小姑子都像閨中密友,連程夫人時常感慨這女兒嫁的順心如意,“只不過他隨著聖人他們進山,我隨母親每日和夫人們打交道,幾個時辰還罷了,從早到晚的繃著精神,我生怕不小心哪兒失了禮數。”

雖說她和京中閨秀們的關系拿捏的妥當,但真應付起世家夫人,仍是大嘆姜還是老的辣,聽見的話恨不得拆開來,逐字逐句的去拿捏深意。

顧青竹跟著她往行宮走,細聲細語道:“嫂嫂多慮了,我來之前祖母還叮囑說,咱們不用一直跟著大伯母的,該應酬的場合露露臉就成。”

程瑤抿嘴一笑,高興道:“母親也跟我講過,單等著你過來咱倆有個伴兒,郎君明個進山說可以帶著咱們,獵些山雞野兔什麽的,早前就聽說你騎馬彎弓有一套,這次口糧全靠青竹呢。”

聖人帶著眾位臣子歸來,收獲頗豐,雲麓山是皇家獵場,平時除了遠處居住的佃農,並不拘束著百姓進山,但狩獵是萬不允許的,且從夏季便開始封閉,裏頭飛鳥走獸多得緊,甚少會空手而歸。

當天夜裏,聖人興致一來,幹脆在帳前紮起燒烤架,差遣宮人將肉類直接烤熟了,幕天席地的吃上一頓,夫人閨秀們則坐在帳子裏,就著果酒吃些烤肉,也是盡興。

聖人如今體力不比年輕時,那些個臣子更沒力氣連續狩獵,於是次日進山的,均是年輕的一撥,捎帶著膽子大的閨秀婦人,騎上馬背著弓箭,浩浩蕩蕩的往雲麓山中進發。

顧青竹換上松柏綠色仿胡服的騎裝,貼身短衣露出一截月白的領子,下身長褲,腳蹬革靴,為著方便,頭發也牢牢綁在腦後,僅用了根嫩黃色的綢帶系在上頭。

胡服修身,就算是炎夏女子穿的薄裙,腿腳也裹的嚴實,而這身打扮把她纖細修長的身形完美展示了出來,微風拂過,褲腳的布料緊貼在小腿上,更是讓人眼前一亮。

在場大多數姑娘都穿的騎裝,但為了爭美,有些還另套了高腰的襦裙,頭發也是花飾各樣,倒不如她這麽簡簡單單的清爽自在。

故而在顧青竹拿著馬鞭和程瑤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幾個閨秀懊惱的臉都皺起來,整裝待發的公子們也毫不吝嗇的投來讚賞的目光,趙懷信更是坐在馬上,若有所思般的盯著她。

田橈彎腰給馬兒餵了根蘿蔔,走到趙懷信身旁,咂嘴道:“你這廝真是狗屎般的氣運,撿到寶了,也倒奇怪,從前怎麽沒人發現顧七娘這塊璞玉?也不是一面未見過,確實沒印象啊!”

顧青竹幼時參加宮裏的酒宴,都是跟在幾位姐姐身邊,有長姐顧青瀾在那站著,光憑著顧家嫡長孫女的光環,便吸引了泰半人的目光,便也不顯她了。後來姐姐們出嫁,她自己就更少出席那種場合,京城裏只知道顧家有個七姑娘,但印象卻模糊的很。

趙懷信瞟他了眼,回了句:“狗屎運也是挑人的。”

田橈一楞,隨即磨牙道:“你這嘴裏頭越來越吐不出好話了,小心我去顧姑娘面前告你的狀,把那些陳年舊愛寫成本子送給她,日後有你好果子吃。”

趙懷信沒理他,轉身朝太子行禮道:“殿下,人馬都已集合好,可以出發了。”

聖人不在,小輩們自然唯太子馬首是瞻,這些青年才俊不出意外的話,將來輔佐的便是他,太子也是提早有了栽培之意,趙家是京中的勳貴世家,趙懷禮才學聞名,趙懷信則為人圓滑,能力出眾,這對兄弟正是在他拉攏的名單之上。

太子笑著揚起馬鞭,大喝一聲‘啟程’,眾人紛紛上馬跟隨。

開路的侍衛們在前,最後又有專門保護的,顧青竹她們走在中間,進了山林,方才妒忌著看她的目光漸漸少了,偶爾略過的野兔山羊,轉而成為目標。

到了雲麓山腰的一塊較為平坦的坡地,圍獵的隊伍相繼散開些,有的直奔林子深處尋找狐貍鹿群之類稀罕的動物,有些留在坡地搜尋。

顧青竹見瑞和縣主她們跟著三皇子李瑞往林中走,想了想,便挑著相反的路線走了,這邊雖然沒有很多獵物,但安全的很,程瑤騎馬不是十分熟練,萬一有個意外倒是不美。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最近她實在走了黴運,妥善為先。

顧明宏倒是扔下高家兄弟,陪伴著程瑤和顧青竹留在山腰,唐蔓是不會用箭,便也兆畔胩孜巖巴茫恍腥送嫻暮蓯傾狻

到了晌午,太子和五皇子帶著親衛回來,吩咐人做了些吃食,兩撥人馬遇見,下午並行著往山澗處探一探。

趙懷信始終跟在太子身邊,他雖不如沈曇,但在汴梁城其他弟子中,功夫卻首屈一指,顧青竹故意慢悠悠的跟在最後,饒是這樣,也沒躲過太子殿下的調侃。

“從前光聽人說,懷信和顧家姑娘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太子喝了口酒笑道,“今日一見果然所言不虛。”

趙懷信為他斟滿酒,謙遜道:“殿下謬讚。”

好在這種話,姑娘家閉口不吭也是對的,顧青竹借著喝茶的功夫微微低下頭。

前些日子五皇子李曉剛和何家姑娘定下親事,眼下坐在一起,態度自然,仿佛聖人沒在賞荷宴上說過看中顧青竹的話。

比起顧青竹心內的別扭,皇室子弟這份從容態度委實令她嘆為觀止。

太子呵呵一笑:“不知成親的日子定下與否?本宮可等著喝喜酒呢。”

趙懷信道:“還未定下,家中長輩商議好,待顧姑娘及笄後再行商量。”

“應該的。”太子扭頭又對顧明宏道,“別說顧大學士舍不得,怕是明宏都想讓自家妹子多在家中呆上些時日。”

顧明宏頷首笑道:“殿下說的是。”

略微填飽肚子,太子邀請趙懷信、顧明宏他們往河邊碰碰運氣,顧青竹和程瑤、唐蔓在原地休息著,期間三皇子領著不少人從山林裏頭出來,先回了行宮。

起初她們倒還沒覺察什麽,可隨著太陽將要落山,太子一行還不見蹤影,程瑤吩咐侍衛過去河邊尋找,兩次都沒尋到任何蹤跡。

山間冷風一吹,程瑤幾人就有些慌神了。

跟隨在太子身邊的侍衛就有十多人,又是在皇家獵場,按理說出不了事的,可耐不住時間拖得久,顧青竹心神還算穩些,分派了人手朝各處打探,不斷用言語安慰著程瑤。

因為留下的侍衛不夠,唐蔓也不得不待在這裏,一行人苦苦等到天黑,依舊毫無所獲。

顧青竹如今被歷練的有點兒經驗,覺得不好的時候,便已經讓人去行宮向聖人匯報,召集人馬搜山找人。

除卻關系到自家四哥的安危,無論是太子和五皇子,還是趙懷信,哪個出了問題都是駭人聽聞的事兒,若消息送的晚了,誰都擔不起皇帝的雷霆之怒。

行宮所在的地方離山腰還有將近一個多時辰的山路,但深夜花費的時間更久,顧青竹急的額頭都出了汗,終於等回兩個渾身泥土的侍衛。

“回稟小姐。”侍衛大喘著氣跪倒在地,顧不得儀態,急急說道,“屬下在河對面尋到太子一行的蹤跡,似乎是遭遇了狼群,山澗深處倒是有人回應,隨身的繩索不夠長,我們已經用藤蔓接了一段,派人下山去尋了。可是崖邊陡峭,目前還沒探明下頭的情況。”

雲麓山深處的確有狼群分布,但秋獵前,護衛獵場的兵將早就逐地排查驅趕,便是有零星幾個漏網之魚,也不至於讓那麽多人吃虧的。

顧青竹心中一淩,蹙著眉追問:“可有人受傷?!”

另一個侍衛僵著張臉開口道:“是,是有好些侍衛受了傷,還有三個已沒了氣息,恐怕是幾十只的狼群!”

這雲麓山中,何時出現過那麽大的狼群?

程瑤焦急的抽泣起來,用手捂住胸口,硬是撐著說道:“幾位主子呢,可有...?”

侍衛趕忙搖頭:“沒,殿下他們估計為了避開狼群而冒險下了山澗,應該是性命無憂的。”

“程姐姐別慌,太子他們吉人自有天相,定然逢兇化吉的!”唐蔓扶著她道。

既然知道地方,顧青竹也沒坐以待斃,山澗下情狀不明,若是有人受了重傷,拖一晚上不是鬧著玩的,目前人少便不能再拆分,於是她騎上馬,讓程瑤坐在自己身後,頌安和唐蔓共騎,再勻出匹讓那侍衛帶路,剩餘兩人則保證篝火不滅,等待前來支援的人手。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章,沈大就獨守空房一下,畢竟在守孝(捂臉)。

第二次婚約持續的章節不會太長,和趙懷信的對手戲是有的,主要為了寫他的一些轉變。

主要事件描述完後,時間跨度會大些喔。

畢竟咱們的目標是:攻略沈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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