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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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遠惜對於旭朗的媽媽很是好奇,他們三人的通話全程都是中文來講,並不避諱孟遠惜。聽得出旭朗的媽媽有很好的修養,也聽得出她的年紀應該不算得太大。

旭堯和旭朗的年齡相差整整十八歲,也就是說,旭堯和旭朗的媽媽應該不是同一個。但三人間流轉的溫情暖意卻是真真切切的,那樣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付出,竟讓孟遠惜這樣冷情的旁觀者都覺得感動。羨慕之情在心間徘徊,幻想著有那麽一天,也有那麽一個人,時刻牽掛著自己。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開不開心?

然而,羨慕是得不到滿足的欲望。孟遠惜強自打散心中翻湧的情緒,她從來都在努力遏制自己欲望的壯大。深知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距離絕望也就不遠了。俗話說: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是非要不可,只是有比沒有開心快樂一點,沒有也不會活不下去。

等三人都吃完早餐,已經是一個小時後。旭朗拿了他的新玩具“九連環”繼續研究著,早就忘了跟哥哥要自己心心念念的生日禮物。

孟遠惜在一樓的琴房找到了旭堯,她是循著琴音而來的。就像她手中經常扛的相機,是她詮釋自己內心的第二語言一樣,樂器同樣是旭堯的第二語言。低回婉轉的音樂,似乎是在心上人耳畔低喃著情話。音樂中流轉的患得患失與期待,讓孟遠惜深感觸動。

白色的襯衫,外面是灰色的毛衣背心。背對著孟遠惜的背影,在陽光的映射下顯得高貴純凈,一眼似乎就能讓人沈醉其中。

愛情總是預先降臨給做好準備的人,或許不知不覺間,她的心已經變得不一樣了。孟遠惜此時發現,以前不敢茍同孟清涵鐘愛的粉紅色,此刻竟會讓她覺得這個顏色是多麽的美麗,而她似乎還感覺到自己的身邊此時此刻正充滿著這個神奇的顏色。

“打擾你了嗎?”

直至音樂聲停止,孟遠惜才走進房間內。拉開的落地窗,清風夾帶著院裏的草木花香蜂擁而至,吹飛了心情,吹滿了愛情。

旭堯回頭對她溫柔地笑,笑容裏似乎有喜悅的音符在跳動,孟遠惜陷入那音符裏,心跳鼓動如雷。

“當然沒有,感謝你當我的聽眾。”距離鋼琴不遠的落地窗外,有兩張竹藤編的椅子,旭堯示意孟遠惜坐下,兩人正好背對著背。

暖暖的陽光照在人的身上,那清冷的性子也柔和不少。微閉著眼,孟遠惜聽著優美的音樂,思緒似乎飄蕩在半空中,跟隨著清風白雲自在歡樂。

“滿月會彈琴嗎?”孟遠惜對於這個名字還有些不太能快速反應過來,等到想起這是自己剛剛給自己取的新名字時,反射弧已從外太空饒了一圈。

孟遠惜不是全才,對於音樂她只有聽的天分,卻半分沒有學的天分。

在N市的別墅裏,專門有一間放滿了樂器的房間。據說,那些樂器的主人深谙音樂之道。而她卻半點遺傳不到,連上天都註定她於親情這方面緣分低。

“不會”簡單的回話,正如她的本性一般。

似乎被她突然的冷漠回應打亂了心緒,旭堯沈默良久,猶豫著怎麽開口。手指無意識輕輕敲打著琴鍵,斷斷續續地不成曲,倒像是在摸索著音符連成新的調子,就像迷茫的愛情,患得患失。而孟遠惜想著這樣安靜地呆一會,就讓她貪戀這一刻的美好。時間一點一點的過,沒有尷尬,竟是有一絲和諧的美好。

孟遠惜從椅子上站起,走到旭堯面前,將手中捏著的支票遞過去。

“非常感謝您這兩天的招待,打擾到您真是過意不去。這是衣服的錢,請您收下!”

這件簡約隨性又不失個人風格的裙子她很喜歡,別人量身定制的,她卻穿得這麽合身,不得不說是一種緣分。但她沒有厚臉皮地覺得穿了一遍,這件裙子就是她的。略帶中國風簡約端莊的款型,裙擺的花間蝶舞繡樣是獨特的手工藝品。這是外面找不到第二件的單品,只為一個人制作的衣服。

然而,今日之後,他們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見面。萍水相逢,沒有理由受人恩惠。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才相處兩天,她心裏就有了從未有過的不舍和愁緒。

“你是要去哪兒?”接過支票,旭堯隨手放在一邊,有些著急地問道。

“我本來是趁著放假出來旅行的,巴黎只是第一站。”

孟遠惜嘴角恢覆了淡淡的笑,眉眼間染了一絲溫柔,那是她不常有的神色。

“我對歐洲很熟!”旭堯未曾猶豫,眼神堅定地說道。

孟遠惜啞然,這樣的毛遂自薦讓她不覺地笑意又滿了幾分。

“可我們似乎不是很熟!”

“兩個人呆久了,自然而然就熟了!而且,我喜歡你!從告別音樂會上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你了!”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孟遠惜有些錯楞,看著旭堯站起來,認真的凝視自己。這麽進的距離讓她覺得自己的心似乎要跳出來了,耳邊只剩下嗡嗡的聲音作響。

“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孟遠惜依舊覺得似乎在做夢。可她雖然措手不及,內心歡呼雀躍的心情卻告訴了自己答案。這是與之前季仲陽的告白時避之唯恐不及的厭惡大相徑庭,說明自己在短短兩天愛上了一個剛剛相識的人。若是葉朔知道了,該會懷疑她是不是病得不輕,突然轉性了!要不就是她被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調換了!

凝望著眼前溫柔地看著她,一臉殷切期待的旭堯,孟遠惜突然不可思議地漸漸安定下來。她竟有那麽一刻想像到兩個人在巴黎的機場,相擁不舍的畫面。

孟遠惜從來不覺得自己沒有幸福的可能!幸福是她的追求,如果因為生命中無關緊要的人而拒絕了自己幸福的權利,那是在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她的幸福是自己的,她相信幸福不會無緣無故放棄自己,為什麽自己要先放棄幸福。

“可我預先想的是一個人出來走走!”孟遠惜的拒絕讓旭堯眼神變得黯然,失望寫在他臉上,孟遠惜差點想要收回剛出口的話。

她還沒有想清楚,她不是一個莽撞的人。不否認自己的好感,卻需要對這樣的好感,給出時間來鑒定。也讓自己今後能夠堅定自己的選擇,從一開始就是正確的。

她未曾經歷過愛情,就連親情也淡薄。豐厚的書本知識是她判定愛情與親情的基本,也是她鑒定自己還有這項能力的方式。

“我回國的時候會經過巴黎,到時候,你可以來送我嗎?”

冠冕堂皇的話,讓聽的人重新亮起雙眼,孟遠惜融化在那墨色幽遠的深情中。就連被旭堯興奮地擁入懷中,都沒有掙紮,任他抱著。她笑了,這個擁抱讓她覺得歡心雀躍。

十幾天,孟遠惜就這樣一個人扛著一部相機,穿行在歐洲各國小鎮的街道上。兩旁是露天的咖啡館,幽香的咖啡香彌漫了整條街道。談笑風生的人們,溫馨浪漫的情侶,迷人的異域風情,優美的音樂,構成了一場不停息的人生舞臺劇,置身其中忍不住油然而生的浪漫情懷。也想有個人一起喝杯咖啡,一起談笑風生。

走過一場繁華,來到一片寧靜。高高的大理石板建築,威武莊嚴。那似乎俯視眾生的雕像,神聖肅穆,令人心生敬意,每一個仰望的信徒,都在感嘆著創造者的智慧與神奇。

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抵達劍橋鎮,這座有著世界名校劍橋大學的地方,濃厚的文化氣息,深呼吸仿佛都能感覺自己已經變得更加聰明。與眾不同的異域濃厚風情引人入勝,還有熟悉的徐志摩先生曾在此寫下的文學巨作《再別康橋》。雖不茍徐先生作為一個丈夫對待前妻與孩子的為人,卻對他的才華和對愛情的付出與堅持報以深厚敬意。

葉朔在劍橋的經濟學院念碩士,他是聰明的人,也是善良的人。果敢睿智,膽大心細。

六歲那年,她一個人到孤兒院,那時的葉朔十歲。拉著不合群的她跟小夥伴們玩耍,拉著不說話的她搭檔上臺主持聯合孤兒院的小晚會。

那些年,因為有天性樂觀的葉朔糾纏,她變得不再怨天尤人和總是充滿恨意。

在葉朔接到劍橋的錄取通知書後,她已經打算離開孤兒院。就算跟夥伴們生活了八年,沒有了葉朔的孤兒院,也就沒有了她想要繼續留下的理由。那時的她,早已經過了依靠怨和恨生活的小女孩,變得淡然隨和。

她資助了葉朔留學的費用,還成立了孤兒院基金會,用以報答孤兒院的收留。一紙合同將葉朔聘用為私人經濟管理師,想要以此綁住身邊唯一的溫暖。

“呀~長得這麽高了,得有一米七了吧!”葉朔揉揉孟遠惜披散著長發的頭,眼神有藏不住的溫柔和寵溺。

這麽習慣性的動作,孟遠惜有些懷念。兩人好久沒見,通訊從未斷過,再見也不會覺得生疏。

“你這麽隨性,就不怕躲在你背後的人吃醋。”孟遠惜眼尖的瞧見了尾隨葉朔而來,藏在兩人不遠處的大樹後面的一抹黃色身影。時不時探出的頭,竟是連孟遠惜都覺得閃亮的美。

葉朔回過頭,也發現了她,笑著向她招手,眼中的深情多了一分。

“早說給我介紹的,見你一個人來我以為你被甩了!”淡漠如孟遠惜,也只有在葉朔面前才會有這樣的調侃。

顧及不上回孟遠惜的調侃,葉朔伸手牽住小跑而來的人。

“認識一下,塔利亞,我的女朋友!”

“你好!我是孟遠惜!”

孟遠惜坦然微笑著握住白皙柔嫩的小手,盡情散發著她為數不高,且輕易不出現的親和力。

很特別的女孩,小小的個子,一點都不想西方人,臉蛋卻精致漂亮。本來覺得葉朔長得不差,要找能夠一起待在同一畫面不會自卑的女孩子有些難。不想現在看來,該是葉朔要小心,不要被塔利亞身後的狂蜂浪蝶給一腳踹了才好。還好在塔利亞的眼中,孟遠惜同樣看到了深情,到是讓孟遠惜覺得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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